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红楼之逍遥庶子无所谓 > 第23章 黄御史调兵擒盐枭,贾公子让功推乃兄
话说贾瑕随着黄庆田走进扬州守备军营,只见营中甲兵列队,旌旗招展,一派肃杀之气。中军大帐前早有人通报进去,扬州守备任时礼闻讯,连忙整衣出迎。

任时礼四十来岁,生得虎背熊腰,一张方脸晒得黝黑,一看便是行伍出身。他原是京营的游击将军,因与贾家有些旧交——当年曾在贾代善帐下听令——这才外放到扬州做了守备。见了黄庆田,任时礼拱手道:“黄大人,什么风把您吹到我这粗鄙之地来了?”

黄庆田也不客套,开门见山道:“任守备,本官奉旨稽查盐务,现有一伙私盐贩子聚众抗拒,需借你营中兵马一用,望守备大人协助。”

任时礼听了,眉头一皱,面露难色:“黄大人,不是末将推脱。守备营的职责是守城防寇,缉拿私盐是盐业衙门的差事,末将不敢越俎代庖。况且未经兵部调令,擅自出兵,这可是大罪。”

黄庆田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圣旨,展开朗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江南盐务废弛,私枭横行,着江南巡按御史黄庆田全权处理一应事务,各地衙门不得推诿,违者以抗旨论。钦此。”

任时礼听完,脸色微变,却仍迟疑道:“黄大人,圣旨虽如此说,可末将毕竟有守土之责……若无兵部公文,这兵实在不好调。”

黄庆田面色一沉,正要再说,贾瑕却已走上前来。他不慌不忙,将腰间那把御赐雁翎刀摘下,双手捧着,往任时礼面前一送,朗声道:“任大人,此刀乃陛下亲赐,见刀如见君。您若再推辞,便是抗旨不遵了。”

任时礼一怔,目光落在那把刀上。刀鞘上镶着宝石,刀柄上缠着金丝,确是宫中之物。他抬起头,仔细打量了贾瑕一眼,忽道:“这位小公子是……”

贾瑕道:“晚辈贾瑕,荣国府贾赦之子。家父常提起任大人,说您当年在祖父帐下,是一员虎将。”

任时礼听了这话,眼中顿时多了几分亲近。他仔细看了看贾瑕的眉眼,忽地眼眶微红,叹道:“像,真像。老太爷当年……”他顿了顿,将感慨压下去,抱拳道,“既是老太爷的孙子,又带着御赐宝刀,末将岂敢再推辞?来人!点兵!”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副官站了出来,拱手道:“大人,不可!此事干系重大,若是上面追究下来,咱们可担待不起!”另一个副官也附和道:“正是,守备营的兵岂能用来缉私?传出去,只怕御史台的弹劾就要来了。”

任时礼犹豫了一下,看向黄庆田。黄庆田冷笑一声,一挥手,门外顿时涌进几个精壮大汉,将那两个副官按倒在地。黄庆田从怀中又取出一份文书,掷在地上,厉声道:“本官早已查实,你们二人与盐商勾结,收取贿赂,替私枭通风报信。拿下!”

两个副官脸色煞白,口中喊着“冤枉”,却被堵了嘴拖了出去。

任时礼见状,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他整了整盔甲,大步走出帐外,点齐一千五百兵马,分作三队,浩浩荡荡开出军营。

却说盐政衙门门前,午时未到,已是人头攒动。

扬州城的大小盐商,但凡手里有盐引的,都被林如海的令箭召了来。百十个人站在衙门前的广场上,交头接耳,神色各异。有的面带不安,有的故作镇定,还有的几个凑在一起低声嘀咕,不知在商量什么。

为首的几个大盐商,穿着绸缎袍子,腰里挂着玉佩,一个个肥头大耳,气度不凡。其中最有头脸的,便是江春。

此人本是徽州商人,来扬州贩盐二十余年,家资巨万,在盐商中素有威望。他站在人群中,面色如常,手里把玩着一对核桃,不紧不慢地道:“林大人召我们来,不知有何贵干?莫非是缺银子花了?”

旁边几个盐商附和着笑,笑声却有些干涩。

正说话间,忽听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队队盐兵从两侧巷口涌出,手持长枪,将广场围了个水泄不通。紧接着,米公公带着一队太监从衙门里走出来,手里捧着拂尘,往台阶上一站,尖声道:“诸位,稍安勿躁。林大人马上就到。”

盐商们顿时骚动起来。有人想要离开,却被盐兵拦住;有人想要争辩,却被米公公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江春手中的核桃停了停,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他终于意识到,今日这阵仗,不是来商量事的。

不多时,林如海被人搀扶着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官服,面色苍白如纸,脚步虚浮,却仍挺直了腰背,一步一步走上台阶。身后跟着几个书吏,捧着一叠文书。

林如海站定,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声音虽不大,却字字清晰:“今日召诸位来,是有一桩案子要当众宣判。”他从书吏手中接过一份文书,念道,“盐商江春,私贩官盐,偷逃税款,勾结官府,欺压良善,罪证确凿。着即抄没家产,押送京城,候旨发落。”

一语既出,满场哗然。

江春的脸色刷地白了,手中的核桃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老远。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被身后的盐兵挡住了去路。他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如海,颤声道:“林大人,你……你有何证据?”

林如海从袖中取出一叠信札,扬了扬:“这些是你与城外盐枭的书信往来,白纸黑字,一笔一笔,清清楚楚。要不要当场念给诸位听听?”

江春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他身旁的两个盐商连忙扶住他,脸色却也难看得很。

与此同时,衙门里面又押出一个人来——正是那个周师爷。他被五花大绑,口中塞着布条,呜呜地挣扎着。几个盐兵将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林如海又道:“周师爷,身为盐运使司幕僚,勾结外人,图谋不轨,更令人发指的是——他伙同他人,给本官及本官亡妻下毒。罪大恶极,着即押送京城,交刑部严审。”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下毒害官?这可是死罪!

林如海说完这一番话,已是气喘吁吁,额上冷汗涔涔。他撑着案沿,身子晃了晃,几乎要倒下。米公公连忙上前扶住,低声道:“林大人,您先回去歇着,这里有咱家呢。”

林如海摇了摇头,还想再说什么,却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一软,竟昏了过去。众人一阵忙乱,七手八脚将他抬回后院。黛玉早已得了信,等在门口,见父亲被人抬进来,眼泪顿时夺眶而出,扑上去喊道:“爹爹!爹爹!”

王太医连忙上前诊脉,过了好一会儿,才松了口气,道:“林大人是劳累过度,气血攻心,并无大碍。只是需要静养,再不能劳神了。”黛玉这才止住了泪,守在床边,一步也不肯离开。

再说贾瑕那边。

一千五百兵马从守备营开出,浩浩荡荡直奔江春的宅邸。江春在扬州的宅子,坐落在城东最繁华的地段,六进的豪宅,雕梁画栋,比寻常官员的府邸还要气派几分。

队伍刚到巷口,便见宅门紧闭,里面隐约传来叫嚷声和兵器碰撞声。贾瑕心知不好,对黄庆田道:“黄大人,江春恐怕养了私兵。”

黄庆田冷笑一声:“早料到了。传令下去,围住宅子,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兵马迅速散开,将整座宅院围得水泄不通。任时礼亲自带人撞开大门,只见院中站着百来号人,手里拿着刀枪棍棒,一个个凶神恶煞。为首的是一个黑脸大汉,正是那日在街上拦贾瑕的人。他见官兵冲进来,先是一愣,随即挥舞着砍刀喊道:“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黄庆田站在门外,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杀。”

任时礼一挥手,弓箭手上前,一排箭雨射去,前面几个私兵应声倒地。剩下的见势不妙,有的转身就跑,有的跪地投降,只有那黑脸大汉带着十几个死忠冲了上来。

一番混战,不到半个时辰便结束了。黑脸大汉被当场格杀,其余私兵死的死、伤的伤、降的降。院中血流满地,惨不忍睹。

贾瑕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杀人——不是街头斗殴,不是吓唬人,是真真切切的杀人。那些倒在血泊中的人,方才还是活生生的。他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手指微微发抖,却强撑着没有露出异样。

任时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贾公子,见过血了?”

贾瑕点了点头。

“以后还会见更多。”任时礼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进去看看。”

江春的宅子里,金银财宝堆积如山。库房打开的那一刻,连见惯了世面的贾瑕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白花花的银子码得整整齐齐,一箱一箱,一眼望不到头。金锭、玉器、古董、字画,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任时礼啧啧称奇:“这江春,一个盐商,竟比王爷还富。”

黄庆田冷哼一声:“搜刮的都是民脂民膏。封了,等米公公来清点。”

下午时分,米公公带着一队绣衣卫赶到了。

绣衣卫们穿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一个个面色冷峻,目不斜视。他们进了宅子,便开始逐屋搜查、登记造册,动作迅速而有序。米公公站在院子中间,指挥着众人,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这次抄家,油水可不少。

贾瑕站在一旁,看着米公公那副模样,心中暗想:这位米公公,说是奉旨办差,实则怕是早就盯上了江春的家产。大内要敛财,盐商就是最好的肥羊。不过他懒得管这些,只要不牵连到自己就行。

黄庆田则一直板着脸,逐项核对账目,一丝不苟。他指着几笔糊涂账,对米公公道:“这些要查清楚,不能含糊。”米公公笑道:“黄大人放心,咱家做事,最是公道。”黄庆田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到了晚间,抄家的事暂告一段落。黄庆田留在江春宅中继续清点,米公公带着绣衣卫回驿站歇息,贾瑕则骑马回了盐政衙门。

一进后院,便见黛玉红着眼眶从林如海房中出来。贾瑕上前问道:“妹妹,姑父怎么样了?”

黛玉低声道:“王太医说没有大碍,只是不能再操劳了。爹爹他……”说着又流下泪来。

贾瑕安慰道:“妹妹放心,黄大人已经接手了盐务,姑父只管静养便是。你好好照顾他,有什么事只管叫人来找我。”

黛玉点了点头,擦了眼泪,转身回房去了。

贾瑕站在廊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这一天,从调兵到抄家,从杀人到封库,经历倒是丰富。他忽然觉得有些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的累。他本是个万事无所谓的人,只想混吃等死,早日投胎。可事到临头,他却不得不站出来。突然,他眼珠一转,忽然想起了贾琏。

当晚,贾瑕来到贾琏房中。

贾琏正歪在榻上喝茶,见贾瑕进来,笑道:“三弟,今日可是出了大风头了?我在衙门里都听说了——你带着御赐宝刀去守备营调兵,把那个副官都吓傻了。”

贾瑕摆了摆手,往椅子上一坐,叹了口气道:“二哥,你就别取笑我了。我这身板,才多大?整日里跑来跑去,累都累死了。”

贾琏笑道:“怎么,想偷懒?”

贾瑕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二哥,我跟你说个正事。你愿不愿意赚点功劳?”

贾琏眼睛一亮:“什么功劳?”

贾瑕道:“黄大人那边,后续还要跟守备营配合,缉拿余党、查抄盐商。米公公那边也要人手帮忙清点账目。这些都是露脸的事,做成了,回去在陛下面前也算是留了名字。我年纪小,人家不把我当回事,可二哥你不一样——你是荣国府的长子长孙,五品同知,说话比我管用多了。”

贾琏沉吟了一下,道:“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些事由二哥出面去办。我跟黄大人说一声,就说我年纪小,不懂事,请二哥帮着照应。一来二哥得了功劳,二来我也乐得清闲。咱们兄弟两个,谁得功劳不是得?”

贾琏心中大喜,面上却故作为难:“这……不太好吧?毕竟你是陛下派来的……”

贾瑕笑道:“陛下让我来,又没说不许别人帮忙。二哥若是过意不去,得了好处分我一半便是。再说了,咱们是亲兄弟,分什么彼此?”

贾琏被他这么一说,顿时动了心。他本就是爱揽事的人,只是之前在扬州人生地不熟,插不上手。如今贾瑕主动让贤,他岂有不肯之理?

“那……我就试试?”贾琏笑道。

“试试,放心大胆地试。”贾瑕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哥办事,我放心。”

出了贾琏的房间,贾瑕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下好了,苦差事推给二哥,自己躲在后面吃现成饭,岂不快哉?

接下来的三天,扬州城乱成了一锅粥。

江春的宅子被翻了个底朝天,金银财宝一箱一箱地运出来,堆在盐政衙门的库房里。米公公带着绣衣卫日夜清点,眼睛都快花了,可脸上却始终带着笑——这趟差事,办得值。

那周师爷被押在衙门的牢房里,严加看管。黄庆田亲自审了他一回,本想从他口中挖出幕后主使,可周师爷咬死了牙关,只说“都是我一人所为,无人指使”。黄庆田冷笑一声,也不强求,吩咐将他押送京城,交刑部审理。

贾瑕私下问黄庆田:“黄大人,周师爷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黄庆田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低声道:“甄家。可甄老太妃还在宫中,陛下也不好动她家的人。这事暂且按下,等日后再说。”

贾瑕点了点头,不再多问。甄家的事,他心里有数——那是金陵四大家族之一,与贾家世代交好。若真牵扯进去,只怕又是一场大风波。

除了江春,还有两家小盐商也被牵连进去,家产被抄,人被押走。其余盐商人人自危,争着表示愿意认罚,有的捐银子,有的交盐引,只求能保住性命。

到了第四天,黄庆田召集众盐商,宣读了朝廷的新政:盐法改革,明年起施行,具体条款容后再议。盐商们听说还要改革,一个个苦着脸,却也不敢反对——江春的下场就在眼前,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米公公趁机宣布:“陛下圣寿将至,尔等身为皇商,岂能没有表示?”盐商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几个老成的带头,说愿意捐献银两为陛下贺寿。你十万,他五万,七拼八凑,竟凑出了二百多万两银子。

米公公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好,好,咱家回去一定替诸位美言。”

这几日贾琏也是风光起来了,他本是荣国府长子长孙,任时礼对他比对贾瑕恭敬的多了。贾琏又是个八面玲珑的性子,仅仅几天功夫,就和之前那些贾家旧部打得火热。

至此,扬州的盐务风波总算告一段落。

这日傍晚,贾瑕和林如海在房中说话。

林如海躺在床上,面色虽仍苍白,精神却比前几日好了些。他听贾瑕说了这几日的经过,点了点头,叹道:“黄大人是个能干的。盐政交给他,我也放心了。”

贾瑕道:“姑父放心养病,外头的事有黄大人和米公公盯着,出不了乱子。”

林如海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听说你把功劳都推给你琏二哥了?”

贾瑕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姑父明鉴。我年纪小,还是让二哥去忙吧。”

林如海摇了摇头,也不揭穿他,只是道:“你倒会躲懒。不过也好,你琏二哥确实需要些历练。回去之后,恩候兄面前也好交代。”

贾瑕又道:“这次抄家,得了三百多万两银子,加上盐商捐的寿银,一共五百多万两。米公公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

林如海道:“这些银子,一半要解往京城,一半直接采购米粮送去九边。陛下是个有雄心的,盐政这一块,迟早要彻底整顿。我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只能靠黄大人了。”

贾瑕心中一酸,连忙道:“姑父别说这种话。您好好养着,过些日子就会好起来的。”

林如海摆了摆手,不再说这个,只道:“你也累了好几天了,回去歇着吧。”

贾瑕应了,起身告辞。

正是:

调兵抄家汗马劳,三郎推让与兄曹。

琏二领功朝堂去,瑕弟归卧笑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