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启功说这句话的三天后,傅氏总部六十七楼,法务部的何主任抱着一摞很厚的文件夹走进了傅砚辞的办公室。
陆衡已经在里面了,靠着傅砚辞办公桌侧面的书架,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时间线图表,上面用红笔标了十几个点。
“东西全了。”何主任把文件夹放在傅砚辞面前的桌上,手指在牛皮纸封面上点了两下。“傅总,证据主要是三块。有黄启功在二级市场吸筹的操作记录,资金来源也追溯了。还有他接触胡家赵家方家三位老股东的记录,三家都提供了书面证言。最核心的,是黄启功的资金通道追溯到离岸公司后,跟傅致行关联方的资金往来明细。”
傅砚辞伸手翻开最上面那份文件,从摘要部分看了下去。
“资金链能直接指到傅致行本人吗?”
何主任推了推眼镜。“还差一层,中间隔着一个英属维尔京群岛的壳公司,但那家公司的实际受益人信息可以调取,加上时间线和钱的数额都对得上,证据链是够的。”
“够了。”傅砚辞把文件合上推到一边,看向陆衡。“律师函拟好了?”
陆衡从书架上拿起另一份文件递过去,就三页纸。
“按您的要求拟的。”陆衡指了指纸面。“要求傅致行把他名下百分之一点五的傅氏股份,在九十天内转给您指定的受让方。另外,他本人和关联方以后都不能碰傅氏相关的业务。要是不接受,全部证据会在七个工作日内交给证监会。”
傅砚辞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第三条改一下。”他把纸放下来。“回复期改成七天。”
何主任和陆衡对视了一眼,何主任先开口。“傅总,七个工作日的回复期在法律上有点短,对方在海外,有时间差和律师审核流程,可能会被对方说程序不合理,直接拒收。”
“他不会拒收。”傅砚辞靠在椅背上。“他等这份东西已经等了至少两个星期了,黄启功一撤,他就在等我的下一步。七天足够他做决定。”
何主任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下。“明白了,七个工作日,我今天下午出终版,您签字后走国际快递。”
“用傅氏法务部的正式函头。”傅砚辞补了一句。“让他知道这是公司行为。”
“理解。”何主任抱着文件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转回来。“傅总,还有一个细节。受让方那边,指定谁来接这一点五个点?”
“星嘉资本。”
何主任的脚步停了那么一会儿,嘴巴张了张又合上,最后只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傅砚辞和陆衡两个人,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整面墙都照亮了。
“让星嘉接。”陆衡靠回书架上,嘴角动了动。“许太知道了怕是又要给您算一笔账。”
“她的账本上不缺这一笔。”傅砚辞说。“一点五个点的傅氏股份,现在市价大概四十二亿,放进星嘉的资产池里,她的管理规模又能上个台阶。”
“您这是送嫁妆还是发年终奖?”
“都不是。”傅砚辞把桌面上的文件码整齐推到一边,露出下面一张孩子们的合照,大宝和二宝并排坐在地毯上,表情一模一样地看着镜头。“星嘉的体量越大,日后谁想动她,就越得掂量掂量。”
陆衡看了傅砚辞一眼,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律师函在当天下午五点完成了终版,傅砚辞在最后一页签了字。何主任把函件装进傅氏法务部专用的快递封套里,交给行政部走了最高优先级的国际快递。
七天后。
傅砚辞坐在同一张办公桌后处理一份并购案的尽职调查报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何主任发来的消息。
“傅总,对方律师代表的回函到了,纸质版在前台我马上送过来。”
三分钟后信封放在了桌面上,傅砚辞拆开来抽出里面的信纸,一共两页,全英文。他扫了一眼,核心意思就两个字。
接受。
所有条件全部接受,股份转让会在约定期限内完成,并且配合提供全部过户文件。
信的最后一行单独成段,是律师函里少见的非正式语气。
“Ourclientrespectfullyrequeststhatthismatterbehandledwithdiscretiontopreservepersonaldignity.”
傅砚辞把信纸放在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视线从那行字上挪开,落到了桌面右侧的相框上,照片里时晏和时棠的笑脸在光线下很清晰。
陆衡站在门口看着他,等了一会儿才开口。
“结束了?”
傅砚辞没马上回答,他把那两页信纸折好,放回信封搁在桌角,然后翻开了面前那份被打断的尽职调查报告。
“替我约一下宋旭东,明天上午的时间,南嘉下周要做孕三月的评估,让他把所有检查项目排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