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许南嘉是带着笑睡着的。
睡了一整夜。没有做梦。
——
卧床第七天。
复查日。
帝都协和私立妇产专科。
VIP诊室。
宋医生提前半小时就到了。仪器全部调试完毕。
许南嘉换了一件宽松的淡蓝色连衣裙。
傅砚辞陪着她进了诊室。
从出家门到停车场——他的手一直托着她的手臂。
连走台阶都要先替她踩一脚试稳不稳。
"砚辞——我又不是瓷的。"
"你现在——比瓷还金贵。"
许南嘉没再说了。
——
诊室里。
B超开始了。
宋医生的手稳稳地推动探头。
屏幕上——两个小小的轮廓清晰可见。
一个大一点。安安静静地侧躺着。
一个小一点。正伸着小脚——踢来踢去。
"这小的——真活泼。"宋医生笑了,"跟上周比——好动了不少。"
"她每天都踢我。"许南嘉说。
"那是正常的。说明神经发育很好。"
宋医生一项一项地看数据。
胎心率——正常。
头围——正常。
腹围——正常。
股骨长——正常。
羊水量——正常。
"南嘉——你这一周休养的效果非常好。"宋医生放下探头,"宫缩完全消失了。两个孩子的发育指标都在优秀线以上。大的那个体重稍多,保持得很稳。小的非常活泼——但各项指标也完全达标。"
许南嘉松了口气。
"也就是说——没事了?"
"假性宫缩消失了——说明你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平衡。但——"宋医生看了她一眼,"不代表可以恢复之前的活动量。你还是双胎。后面月份越大——越要注意。"
"我知道。我会注意的。"
宋医生点了点头。
然后——转向傅砚辞。
"傅先生——您有什么想问的?"
傅砚辞看了一遍宋医生写在报告上的每一项数据。
逐行核实。
"大的——体重偏多——会不会有妊娠糖尿的风险?"
"目前不会。血糖值在正常范围。但我会持续监控。"
"小的——活跃度这么高——有没有脐带绕颈的可能?"
"目前没有。B超显示脐带位置正常。但确实需要关注。下次产检我会重点检查。"
"两个孩子之间——体重差多少?"
"目前差了大约一百克。在双胎妊娠中——这个差距非常小。属于正常范围。"
傅砚辞一项项问完。确认无误。
才点了头。
"没问题了。"
宋医生看着他。
"傅先生——我做妇产科二十六年了——像您这么仔细的准爸爸——真的不多。"
傅砚辞没接话。
许南嘉笑着插了一嘴——
"宋医生——他这是第一次当爸爸——紧张。"
"看得出来。"宋医生收拾器材,"不过该说的我要说——南嘉的恢复情况非常好。这一周的休养是对的。接下来维持正常节奏就行。不过度操劳——但也不需要一直卧床。"
"谢谢宋医生。"
"下次产检——两周后。到时候看看这两个小家伙长了多少。"
——
产检结束。
两人出了医院。
阳光很好。
秋天的帝都——空气通透。树叶开始变黄了。
傅砚辞扶着许南嘉走到车边。
"砚辞——你今天不回公司了?"
"不回。"
"诶?又不回?"
"产检完了——带你吃午饭。"
许南嘉愣了。
"你——主动请我吃饭?"
"你上周说想吃三文鱼。"
"我说过吗?"
"第四天——你跟福伯说的。说想吃厚切三文鱼。用那种酱油蘸着吃的。"
许南嘉想了想——好像确实说过。
"你——连这个都记得?"
"嗯。"
傅砚辞拉开车门。
许南嘉看着他。
"系统——他记性这么好的吗?"
【傅砚辞的记忆力属于优秀水平。但——对宿主相关信息的记忆效率——约为其他事项的三倍。原因——不在记忆力。在优先级。】
许南嘉上了车。
笑着系上安全带。
——
二十分钟后。
帝都三里屯附近的一家私密日料店。
包间。
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
许南嘉坐下来。
面前——一盘厚切三文鱼。
粉色的鱼肉。油脂丰润。切得很厚。
配了一小碟酱油和芥末。
她夹了一块。蘸了酱油。放进嘴里。
"唔——"
好吃。
真的好吃。
傅砚辞坐在对面。没有吃。
看着她吃。
"砚辞——你不吃吗?"
"你先吃。"
"那你看着我干嘛?"
"看你吃——也饱。"
"……你是诗人吗?"
傅砚辞没接话。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许南嘉吃了几块鱼。
忽然放下了筷子。
"砚辞。"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这两个孩子——你的人生会怎样?"
傅砚辞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
看着许南嘉。
三秒。
"没有如果。"
"什么意思?"
"在你来之前——"他的声音低了,"我已经接受了最坏的结果。"
许南嘉的筷子放在碟子上。
"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一个人。到死。"
空气安静了两秒。
"二叔会一直争。董事会的人会一直观望。傅家会一直内斗。然后——有一天——我的身体撑不住了——一切就结束了。"
"砚辞——"
"所以——现在的每一天。"他看着她,"对我来说都是赚到的。"
许南嘉低下了头。
夹了一块鱼。
但没有送进嘴里。
眼圈——红了。
嘴角——翘着。
又哭又笑的。
"系统——"
【不报了。】
"你学聪明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
抬起头。
"傅砚辞——你以后不准说'一个人到死'这种话。"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有四个人。"
她指了指肚子。
"他们两个。"
又指了指自己。
"还有我。"
傅砚辞看着她伸出的手指。
看了三秒。
"南嘉——你以前不是这么说话的。"
"人会变的。"
"变了——就不改了?"
"不改了。"
傅砚辞的嘴角弯了。
弧度很轻。
但——是真的笑了。
"好。"
许南嘉拿起筷子。
"那——继续吃。你也吃。别光看我。"
"嗯。"
两个人安静地吃饭。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照在两双筷子之间。
暖暖的。
许南嘉吃了一口鱼。
"砚辞——"
"嗯?"
"产检结束了。宝宝很健康。供应链的事也解决了。你信不信——接下来会越来越好?"
傅砚辞看着她。
"信。"
"为什么?"
"因为你说的——到目前为止——都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