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专属直播间。
天黑了。
暗红色的雷光在云层深处闪烁,浓稠的黑雾像是一口倒扣的铁锅,死死压在黄土城墙上方。
地面开始震颤。
黄沙上的小石子有节奏地跳动。
黑雾撕裂。
两千头身高三米、体型如重型装甲车般的荒野魔狼,如黑色的潮水般狂涌而出。
它们四肢着地,粗壮的爪子上延伸出半米长的惨白骨刃,每一次踩踏都在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
后方,五头体长五米的B级嗜血狼王迈着冰冷的步伐,红色的竖瞳锁定前方的城池。
浓烈的血腥气和腐肉味顺着狂风扑面而来。
外国网民带着巨大的恐慌与恶意,疯狂涌入华夏直播间。
他们迫切需要看到别人比自己更惨,来缓解南越国灭国带来的心理崩溃。
【南越国的装甲师连十分钟都没撑住,华夏这堆泥巴墙一碰就碎!】
【完了!C级和B级怪物的组合这是无解的,连鹰酱国的杰克逊都差点被撕了他们拿头打!】
【大家快看!华夏那两个老头还没动,是不是吓尿了?】
【物理和魔法手段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没用,华夏这次绝对要步南越国的后尘!】
【赶紧让那几个老东西跑吧,至少多活两分钟!】
【坐等华夏城破!魔狼会把你们吃的骨头都不剩!】
【...........】
三十多亿华夏人死死盯着屏幕,出奇的冷静。
【慌个毛啊!仔细看屏幕!】
【关大爷刀都没拔,闭着眼搁那修仙呢!】
【马道长刚才把骨头山摆完就坐下了,左手一直插在袖子里没拿出来。】
【陈霄小哥还在棺材旁边摸钉子!】
【盲生,我发现了华点!他们这是轮班制!一个人包干一整波!】
【第一波铁匠砍,第二波道士摇,现在第三波了,这特么是谁要上号了?】
【快看城墙根底!那个一直咳血的书生站起来了!】
【...........】
画面中央。
黄土城墙右侧的角落里,一个穿着青色长衫、身材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男人,慢慢扶着墙站了起来。
纪鸢。
一个从第一轮开始,就一直拿脏手帕捂着嘴,隔三差五咳出一口血的病痨鬼。
他刚才一直蹲在地上,拿半截粉笔画着大大小小的圈。
纪鸢站直身子,将那方染血的手帕仔仔细细折叠整齐,塞进怀里。
随后,他慢条斯理地拍了拍长衫下摆的灰尘。
仿佛前方冲过来的不是能手撕坦克的嗜血魔狼,而是一群不慎闯入书院的野狗。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狼群距离城门还有五百米。
大地轰鸣。
纪鸢向前迈出一步。
狂风吹得他青色长衫猎猎作响,原本苍白的脸颊,在华夏百分之六十的国运反哺下,浮现出一层健康的红晕。
他双手拢在袖子里,摸索了片刻。
抽出一叠厚厚的、边缘裁得有些毛糙的黄表纸。
外国网民一看这架势,刚提起来的心瞬间放了下去,嘲笑声再次刷爆屏幕。
【哈哈哈哈!我看到了什么?他拿了一叠废纸出来?】
【这是准备在死前写遗书吗?手抖得字都写不歪了吧!】
【这也太抽象了!用纸片去打C级魔狼?南越国的铁剑都砍断了!】
【华夏的底牌就是这个病痨鬼?他那单薄的身体,魔狼吹口气他都得散架!】
【破案了,他是想用纸给魔狼擦擦嘴,祈祷怪物吃他的时候能温柔点。】
【这简直是对生存游戏的侮辱!看他怎么被撕成碎片!】
【一分钟!我赌他连一分钟都活不到!】
华夏网友毫不留情地正面回击。
【白皮猪懂个锤子!那叫黄表纸!用来送鬼神的东西!】
【看他穿的长衫,这不会是传说中的扎纸匠吧?】
【卧槽!扎纸匠?就是那种用竹篾糊纸,能把死人烧上天的手艺人?】
【道长赶尸,书生扎纸!这阵容搭配,阎王爷来了都得递根烟!】
【书生小哥,给这帮没见过世面的洋鬼子上上课!】
【这逼装得我给满分,看这步伐,稳得一批。】
【..........】
战场上。
距离拉近到三百米。
魔狼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前排十几头魔狼腾空跃起,惨白的骨刃在昏暗的天光下划出致命的弧线。
“咳。”
纪鸢轻轻咳了一声。
他没退。
枯瘦修长的手指在身前翻飞。
那一叠厚厚的黄纸在他指尖仿佛活了过来。
撕拉、对折、穿插。
动作快出残影,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短短两秒钟。
一张平平无奇的黄纸,在他手里变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纸人。
没有画五官,只有粗糙的轮廓。
纪鸢手指不停,纸屑翻飞,第二个、第三个纸人迅速成型。
两百米。
魔狼群的冲锋速度提升到极致。
领头的魔狼甚至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粘稠的涎水顺着利齿滴落在黄沙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后方坐镇的五头B级嗜血狼王,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催促狼群直接踏平这道防线。
燕京,战略指挥中心。
周耀国双手死死撑在桌面,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纪鸢手里的黄纸。
“部长,他在折纸。”
李参谋咽了口唾沫,“距离太近了!不到两百米,三秒内魔狼就会撞在城门上!”
陈部长抬手打断了他:“别出声。看他手上的光。”
屏幕放大。
技术人员将镜头焦距拉到极致。
所有人看清了。
纪鸢手里捏着的那张黄表纸上,流转着一丝丝纯正的金红光泽。
这不是普通的纸。
这是承载了华夏百分之六十国运反哺的法器!
国运的浩荡阳气与他扎纸术中的诡谲阴气,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完美融合。
一百米。
五十米。
腥风吹乱了纪鸢额前的乱发。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
左手托着一堆折好的纸人,右手从中捏起一张。
纪鸢抬起头,眼神平静如一潭死水。
他看着前方铺天盖地的黑色狼潮,嘴角上扬。
“客从远方来,未备薄酒。”
纪鸢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诡异的穿透力,在这嘈杂的战场上清晰入耳。
“只能送各位,一点纸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