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蓄力斩之后，星辰斗技场的热度没有降下来。
反而像被人往火堆里又浇了一桶油。
大剑玩家最先炸。
有人在训练场里疯狂练肩撞，撞得自己头晕眼花。
有人把木桩当白河，蓄了半天，结果不是早放，就是过蓄，最后被机关木桩一巴掌拍飞。
还有人把林夜那段翻身下坠砸杀反复慢放。
看一遍，沉默一遍。
再看一遍，骂自己一句。
“我以前玩的到底是什么？”
论坛首页，全是类似标题。
《不是BUG，是招》
《真·蓄力斩到底怎么触发》
《肩撞是不是大剑核心？》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林夜说疼不等于亏》
许一鸣看着后台数据，眼底发亮。
“真蓄这两个字已经起来了。”
胖子正在旁边算账，闻言抬头。
“起来到什么程度？”
许一鸣把数据推给他。
“搜索量一分钟翻了七倍。”
胖子笔尖一顿。
“那训练营价格是不是也能翻？”
唐果正抱着饭团，听见这话差点噎住。
“你慢一点发财行不行？”
胖子很认真。
“发财也讲窗口期。”
大橘趴在林夜旁边的小凳子上，慢吞吞舔爪子。
“他一直很急喵。”
胖子刚想反驳，锅锅师傅把一碗清汤推到他面前。
“少说话，多喝汤喵。”
唐果笑得肩膀发抖。
林夜没笑。
他坐在猫饭厨房靠里的位置，手边放着斗技场第三轮的报名提示。
【随机标准场·高风险武器池】
【武器池：大剑/大锤/充能斧/斩击斧/铳枪】
这几个图标一挂出来，玩家讨论又变了味。
大剑刚被林夜一刀砸上神坛。
大锤一直有人玩，至少能看懂蓄力砸头。
斩击斧虽然难，但斧剑切换的逻辑还算直观。
铳枪有盾、有炮，笨归笨，但画面好理解。
只有充能斧。
那个图标刚亮出来，弹幕里全是同一种气味。
嫌弃。
【别抽盾斧。】
【谁抽谁坐牢。】
【这武器不是下水道吗？】
【帅是真的帅，烂也是真的烂。】
【等一个过热弹刀。】
唐果看了几条，扭头问胖子：
“盾斧真有这么差？”
胖子把一张玩家投票榜翻出来。
【最想删除武器排名】
第一名：充能斧。
第二名：狩猎笛。
第三名：铳枪。
狩猎笛玩家在评论区骂了三天。
铳枪玩家也骂了两天。
只有盾斧玩家没怎么骂。
因为他们人数太少。
唐果看完，表情复杂。
“这么惨？”
“比惨还惨。”胖子把另一张图放出来，“盾斧使用率，常年倒数。”
许一鸣补了一句。
“但视频点击率不低。”
唐果疑惑。
“为什么？”
“因为帅。”
许一鸣把一个盾斧玩家剪辑放出来。
画面里，猎人左手持盾，右手持剑，机关咔地一声变形成巨斧。
确实帅。
下一秒，他被蛮颚龙一头撞飞。
画面戛然而止。
唐果沉默两秒。
“只帅了一秒。”
胖子点头。
“所以点击高，胜率低。”
大橘凑过来看了一眼。
“花架子喵。”
林夜终于抬了一下眼。
“不是。”
唐果立刻看他。
“不是花架子？”
林夜把报名提示关掉，没有马上解释。
他端起那碗清汤喝了一口。
汤很淡。
锅锅师傅今天特意没放重味调料，只用草食龙骨汤吊底，加了一点酸果汁和薄荷草。
入口时清，咽下去后，喉咙有一点凉。
适合上场前喝。
胖子看着林夜这动作，知道他不是随口反驳。
“你练过？”
林夜把碗放下。
“练过。”
这两个字很短。
但唐果一下来了兴趣。
“偷偷练？”
“嗯。”
“练了多久？”
“很久。”
胖子手里的账本都忘了翻。
“你还偷偷练盾斧？”
林夜看了他一眼。
“不然呢？”
胖子被问住了。
他一开始以为林夜会说“我懂”。
结果林夜说的是“练过”。
这两个字，比“我懂”更吓人。
许一鸣也停下了剪辑。
他知道林夜的性格。
如果只是知道攻略，他会说“知道”。
如果说练过，就说明这武器真不简单。
林夜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他想起自己在训练场里第一次拿起充能斧的时候。
剑盾模式。
斧模式。
变形斩。
可真正握在手里时，那东西像一台会咬人的机关。
他知道流程。
但MHO不是键盘游戏。
不是按几个键，就能自动完成动作。
剑插入盾牌的角度，慢半拍就会卡。
装填时，身体要顺着盾的回收动作走，否则瓶子灌不进去。
变形时，盾面闭合的一瞬间很短，错过就只是普通挨打。
他练过很多次。
弹刀。
被木桩砸飞。
装瓶慢了，被机关地刺挑起来。
有一次，他整个人被训练场的旋转木桩从原地抡到墙边。
那天许一鸣刚好路过。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许一鸣默默把录像删了。
很懂事。
唐果盯着林夜。
“你刚才笑了一下。”
林夜看她。
“没有。”
“有。”
胖子眯起眼。
“肯定有事。”
许一鸣低头咳了一声。
“不重要。”
唐果立刻转向他。
“你知道？”
许一鸣把直播面板往自己面前一挡。
“我要工作。”
大橘慢悠悠补刀。
“他心虚喵。”
许一鸣决定装没听见。
就在这时，斗技场报名提示再次弹出。
【是否报名：随机标准场·高风险武器池】
林夜点下确认。
猫饭厨房外，围观玩家一下躁动起来。
“林夜报了！”
“高风险池！”
“这次会抽什么？”
“别抽盾斧啊，那玩意儿没意思。”
“你懂什么？抽盾斧才有节目效果。”
人群后方，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没有跟着起哄。
他穿着一套朴素的猎装，背后的【火龙盾斧Ⅱ】看着很旧。盾面边缘有火龙鳞片压出的赤色纹路，剑柄处缠着一圈烧黑的皮革。
像是怕它再碎一点。
他站在人群最后，没开弹幕，也没说话。
ID：陈野。
三星猎人。
盾斧榜第十一。
猎王榜第八十九。
称号：钢铁壁垒，人形盾牌，永不后退之人。
这些排名听起来不错。
可只有陈野自己知道，盾斧榜第十一这个排名含金量很微妙。
因为玩盾斧的人太少。
少到很多玩家开玩笑：
只要你坚持玩盾斧，不弃坑，就能上榜。
陈野不喜欢这个笑话。
但他反驳不了。
他也弹刀。
也过热。也被怪撞飞。
无数次怀疑，这把武器是不是从设计出来开始，就是错的。
可他舍不得换。
因为它有盾。
他现实里曾经是消防员。
习惯冲在前面，也习惯站在别人前面。
所以游戏里，他也想拿一把能站在前面的武器。
哪怕所有人都说它垃圾。
陈野看着林夜走向斗技场入口，手指慢慢握紧背后的布条。
另一边。
龙牙猎团主厅。
一块巨大的光幕垂在长桌尽头。
韩镇海原本只是随手点开直播。
他身后站着几个核心成员。
有人看见武器池，低声笑了一下。
“会长，高风险池。”
“林夜刚打完大剑，热度正高。”
“不过要是抽到盾斧，估计没什么看头。”
另一个人接话：
“盾斧这武器，谁玩都坐牢。”
韩镇海没有笑。
他今年三十多岁，脸上没有太多情绪，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猎团榜第一。
财富榜第一。
龙牙之主。
猎团时代开创者。
MHO第一会长。
这些称号不是靠运气拿的。
他很清楚，真正会改变游戏格局的人，往往不是在别人擅长的地方赢。
而是在所有人都觉得没意义的地方，打出一个新答案。
韩镇海看着光幕里的林夜，淡淡开口：
“刚才大剑，他们也是这么说的。”
主厅里安静了。
没人再提“没什么看头”。
斗技场光幕亮起。
【随机标准场·高风险武器池】
【匹配中……】
【玩家：林夜】
【玩家：铁壁山】
名字出现的瞬间，胖子脸色变了。
“铁壁山？”
唐果转头。
“谁？”
许一鸣把资料调出来。
铁壁山。
长枪玩家。
标准场常客。
打法不花。
很硬。
他最擅长的不是秒人，而是把对手顶到喘不过气。
盾防。
压步。
反击突刺。
一步一步往前挤。
像堵墙。
胖子把一段切片给唐果看。
画面里，铁壁山用长枪把一个斩斧玩家压在场边。对手变形，他防；对手横扫，他反击；对手想跑，他突进斩贴上。
铁壁山的打法很难看出情绪。
他不会为了多戳一枪把盾面露出来，也不会因为对手后退就贸然追击。
枪尖始终压在一个让人难受的位置，脚步一点点往前挤，像是在把对手往墙角里赶。
唐果看了半天，评价很直接。
“这人好烦。”
“对。”
胖子收起面板。
“最烦的那种。”
斗技场中央，铁壁山已经入场。
他人高马大，系统斗技服还没生成武器，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堵移动石墙。
他的手自然垂在身前。
像随时准备握盾。
林夜站到另一侧。
系统光幕落下。
【随机武器抽取中……】
第一道图标亮起。
【充能斧】
观众席响起一阵怪异的低呼。
不是兴奋。
是那种“真抽到了”的低呼。
第二道图标。
【大锤】
第三道图标。
【铳枪】
铁壁山看了一眼，很快选了铳枪。
有盾。
有炮。
也有他熟悉的防御节奏。
林夜看着三个图标，没有犹豫。
选择充能斧。
那一瞬间，直播间弹幕几乎同时刷出同一句话。
【真坐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