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侧身引着赵远继续往研发区深处走。
走廊两侧的玻璃隔断里,每个项目组的白板上都画满了架构图和时间节点,工程师们或盯着屏幕调试,或三三两两围着开发板讨论,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又有序的节奏感。
“第二阶段已经完成了五分之一。”林景行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语调不高,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底气,“第二阶段整体周期七到八个月。
核心目标就两个:一是把实验室原型打磨成能装进真机里日常使用的量产入门版——三天待机、日常稳定不崩溃、通讯录日历浏览器这些基础功能全部覆盖;
二是把研发体系本身工业化,工具链、自动化测试、持续集成全部到位,为以后上千人并行开发打好地基。”
赵远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林景行这个人,确实没看走眼。不仅能稳稳接住既定目标,还能主动往前想一步,把第二阶段的方向和节奏梳理得清清楚楚。其实这一阶段的规划,他只给了大致的思路框架,剩下全是林景行带着团队自己啃出来的。
“走,去各组转转。”赵远抬步往前,“你详细说说各模块的拆分和时间节点。”
林景行立刻跟上,两人沿着走廊缓步往前走。他没有先讲具体的技术指标,而是先把上一阶段和本阶段的整体衔接做了个简明扼要的复盘:“赵总,我先从HAL层说起。”
“上一阶段三个月,HAL层只把屏幕、触控、基带、电源这四样最核心的硬件做了统一抽象接口,配套搭了真机和PC仿真两套适配插件,全公司强制走HAL调硬件。
问题也很明显——覆盖的硬件品类太少,底层适配逻辑还是跟Linux内核深度绑定的,算不上真正通用的架构。”
他话锋一转,直接切入本阶段的核心思路:“这一阶段,就是要把这个‘只能管四样硬件的简易中间层’,升级成覆盖手机全部外设、换硬件完全不用动上层代码的通用驱动底座。
同时悄悄加一层内核抽象隔离,把HAL和Linux彻底解绑,为以后替换自研内核留好全套接口。再配套搭起自动化测试体系,从根源上保证驱动底座的稳定性。”
走到HAL层项目组的办公区门口,林景行停下脚步,掰着手指把具体目标一条条拆给赵远听:“第一,全硬件覆盖——音频、闪存、存储卡、物理按键、背光、各类传感器,所有手机标配外设全部纳入HAL统一接口管理。
以后上层开发不用管硬件什么型号、厂商有什么私有协议,直接调标准接口就行。”
“第二,插件化全面落地:每款硬件对应一个独立驱动插件,换屏幕、换基带芯片时,只换对应插件即可,HAL核心层和上层代码一行不用改。单款硬件适配周期从十五天压缩到三天。
第三,内核抽象隔离层预埋,在HAL和Linux之间加一层薄封装,将来换自研内核,只改这一层,上层完全无感。第四,驱动代码全量走HAL,强制执行架构规范,彻底杜绝工程师图省事绕过HAL直调内核的老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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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远听完,微微点头:“思路很好,就按这个方向定目标。现在实际进度到哪了?”
“已经搞了快两个月,完成度大概三分之一。我带您进去看看。”林景行推开玻璃门,引着赵远进了HAL层的开放办公区。
二三十名工程师坐得满满当当,全是业内挖来的技术骨干,每个人屏幕上都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和调试日志。看见赵远和林景行走进来,老员工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热络地打招呼:“赵总好!”眼神里满是真切的敬佩。
老员工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热络地打招呼:“赵总好!”眼神里满是真切的敬佩。
几个刚入职不久的工程师愣在原地,等听清身边老同事的低声解释,脸上瞬间写满了震惊。
他们早就在权限范围内的核心代码里,反复见过“zhaoyuan”这个作者署名——逻辑极简凝练,架构精妙严谨,底层抽象层的核心模块几乎全出自一人之手。
他们一直以为这是公司某位深藏不露的技术大牛,翻遍内部通讯录也没找到对应人选,万万没想到写出这套代码的人,竟是集团的掌舵人,还这么年轻。
几个人瞪圆了眼睛,手里的鼠标都忘了动,看向赵远的目光里,除了难以置信,只剩毫不掩饰的崇拜。
赵远笑着冲众人点头示意,没多打扰大家的工作节奏,转身跟着林景行继续往内核研发区走。
内核团队的规模比HAL层更大,足足坐了四五十人,是整个系统项目最核心的攻坚组。
白板上画满了内存管理、进程调度和功耗优化的技术草图,角落里还贴着一张“死机次数追踪表”,上面密密麻麻的红叉记录着每一次崩溃的日期和原因。
“再说内核层。”林景行的语气沉了几分,显然这块是他最花心血的地方,“上一阶段三个月,主要就是把Linux内核基础版本移植到了开发板上,能开机、能跑基础驱动,算是把底子搭起来了。
但本质还是工控版内核改的,又臃肿又费电,启动就占一半内存,没有专门的手机电源管理机制,运行起来经常死机崩溃,通话和上网也不稳定,只能算‘能点亮’的水平。”
“本阶段的核心,就是把这套工控内核彻底改造成适配手机的专用内核,集中解决内存不够用、待机耗电快、通话易断、数据容易丢这四大核心问题,让内核从‘能开机’变成‘能稳定日常使用’。”
说到这里,他语气里多了几分成就感,“目前来看,进度比预期还好,核心难点基本都有方向了。”
他一条条列给赵远看,语速不快,但每一条都带着实打实的数据和技术细节:“第一,小内存极致瘦身——砍掉了所有跟手机无关的冗余模块和驱动,内核启动后常驻内存压到了15MB以内,给上层应用留出了更多运行空间;
还加了分级内存回收机制,优先杀掉后台闲置进程,保证前台应用不会被挤崩。”
“第二,手机专用电源管理落地——构建完整的低功耗调度机制,支持CPU自动降频、闲置硬件自动断电、芯片深度休眠。关屏后系统自动进入省电模式,同时保证来电和按键能正常唤醒,从内核层面解决续航问题。”
“第三,通话协议栈和基带交互做专项优化,断线率大幅下降;文件系统也加异常断电保护,数据写入过程中的突然掉电不会再丢数据。
第四,启动提速加闪存适配——内核启动时间准备压缩到5秒以内,配合开机画面彻底消灭了开机黑屏期;还适配了专用的闪存文件系统,支持磨损均衡和掉电保护,手机用久了不会出现坏块,也不会突然变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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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远听完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在那张画满红叉的“死机次数追踪表”上停了两秒,才转回头来。
他比谁都清楚,2006年的手机Linux内核还停留在工控改造的阶段,业内普遍面临内存小、续航短、稳定性差的痛点,同期主流机型光内核就占去二十多兆内存,还频频死机。
把一套工控内核改到能稳定支撑手机日常使用,中间要趟过多少坑、熬过多少个通宵,那些逐渐稀疏的红叉背后,全是一行一行代码啃出来的成果。
“进度比我预想的快。大家都辛苦了。”他开口,语气里难得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认可,“等系统做成的那天,公司绝不会吝啬奖励,绝对对得起大家的付出的。”
赵远说完这句话,大家纷纷高兴的不由自主的鼓起掌来了,随后用坚定不移的目光崇拜地看着赵远。
老员工们心里都透亮——赵远不是外行指挥内行的老板,他亲手写过底层核心代码,懂每一行架构的分量,跟着这样懂技术、有魄力的领头人,做的又是国内没人敢碰的自研手机系统,哪怕熬再多夜,也觉得有奔头、有实打实的价值。
几个刚入职的年轻工程师更是心潮澎湃。
刚震惊于老板就是写出HAL层核心架构的技术大神,转头就收到了实打实的认可与承诺。
能在职业生涯起步阶段参与这种量级的项目,跟着真正懂行的人干事,比多少奖金都更让人热血上头,让人激动。
没人再多说豪言壮语,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
只想着把手头的模块啃得再扎实些、把进度再往前推一点,就等着这套系统真正装进真机问世的那一天——到那时,让世人见见他们创造了多么伟大的作品。
让世人看看,他们这群人究竟开创了一个怎样的时代。
想想都觉得热血澎湃。
PS:兄弟们,今天字数都相当于四更了,而且还不止,所以就不加更了——不然还有一章存稿呢,哈哈哈。
而且我听说写太多不给流量,正好试试。
今天就当加更一章,以感谢兄弟们今天送老弟的礼物!感谢兄弟们!小弟铭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