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王大智半分不敢耽搁,跌跌撞撞冲出去,连声喝令手下把赵爸、赵炜、赵野还有两个保镖立刻放出来,恭恭敬敬请到所里专门接待领导的小会议室。
他又火急火燎吩咐人去买最好的软中华、泡上等铁观音,连街口馆子的热乎盒饭都叫了七八份,荤素搭配得齐齐整整。
自己守在会议室门口,见人出来就弓着腰赔笑:“伯父,大哥,小兄弟,真是对不住,全是误会!是我糊涂,没问清楚就乱抓人,我给你们赔罪了!”
他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万幸自己刚才没跟着李建军胡来,还多问了一句身份,没让手下人动手打人,不然别说所长的位置,搞不好都得跟着吃牢饭。
可饶是如此,他也清楚,处分是绝对跑不掉的,不分青红皂白把人关进来审了半天,这个责任怎么都赖不掉。
果然,没过十分钟,王大智的手机就炸响了,是分局局长打来的。刚一接通,对面就是一声怒吼:“王大智!你今天是不是带队去市医院抓了几个人?”
王大智心里一紧,连忙应道:“局长,是有这么回事。不过已经查清楚了,都是误会,人我已经放出来了,正安排在会议室休息呢,我也是刚知道他们的身份……”
“你们对人家做啥了?”
“没有局长,我就简单问了两句,得知身份后就没再动过。”
“你得知个屁!”局长气得声音都抖了,“你他妈是猪脑子吗?抓人之前不会先核实身份?我看你别叫王大智,叫王大傻B得了!
妈的,幸亏你没对人家动手动脚,真要是出点什么事,老子都得被你连累丢乌纱帽!”
“你给我把人好好留住,我马上就到!我告诉你,一会儿好好跟人家赔礼道歉,态度放端正点!你知道刚才多少领导给我打电话吗?多大的人物你都敢惹,你是嫌活太长了是吧?!”
王大智被骂得满头大汗,一个劲地道歉:“是是是,局长,都是我的错,我检讨,我一定好好道歉。您路上慢点,我在这儿等着您。”
“慢?我TM还敢慢吗?你给我等着,我到了再收拾你!”
挂了电话,王大智腿都软了,靠在墙上缓了好半天才稳住神。
没过二十分钟,分局局长就风风火火赶了过来,警车都没停稳就跳了下来。一进院子看见垂头丧气杵在那儿的李建军,火气瞬间冲到头顶,上前一脚狠狠踹在他肚子上,直接把人踹得蜷在地上,半天直不起腰。
“国家给你这身警服,是让你欺压老百姓、公报私仇的?你就是这么干工作的?你自己找死不要紧,别拉着全分局给你垫背!老子现在都要被你害死了!”
局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转头又对着王大智肩膀狠狠捶了一拳,“还有你!所长怎么当的?手下人这么无法无天你看不见?还不问清楚就敢随便抓人?”
王大智被打得一个趔趄,也不敢躲,低着头一个劲地认错。
“还愣着干什么!让他在这儿杵着干什么?等赵总看到家人被抓了,他还在外头晃悠,你怎么交代?”
局长指着李建军怒吼,“把他给我关审讯室去啊,都是木头吗?立刻停职接受调查!
等人家赵总家人消了气,再按规定处理!你们惹出来的祸,自己跪着也得给我兜住!要是连累了我,我被处理之前,你们肯定也落不了好!”
旁边的民警连忙上前,把还没缓过神的李建军架去了审讯室。
局长站在院子里接着咆哮,把出警的民警、值班干警连带王大智挨个骂了个遍。
2006年鹏城正推进警务改革,狠抓队伍作风建设,出了这种仗势欺人的事,谁都脱不了干系。在场的人都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喘。
骂够了,局长扯了扯警服领子,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赵总的父亲和家人在哪?带我过去,当面给人家道歉。你们这群蠢货!”
王大智连忙点头哈腰地在前头引路:“在会议室呢局长,我给您带路。我让人准备了点吃的,他们还没吃饭……”
局长没再骂他,脚步匆匆地往会议室走,心里还在打鼓——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也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接受道歉,这关能不能熬过去。
走到门口,局长又特意整理了一遍警服,调整好表情,才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坐着五个人,赵爸坐在最中间,脸色还带着几分凝重,赵炜和赵野坐在两侧,两个保镖笔挺地站在身后,气场沉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快步上前,对着年长的赵爸微微躬身,语气放得极低:“您就是赵叔吧?实在对不住,我是咱们区分局的局长,都怪下面的人不懂事,稀里糊涂把您几位请过来了,我代表分局给您赔罪了。”
赵爸几人见呼啦啦进来一群穿警服的,领头的看样子还是个大领导,顿时都有些慌张,连忙站起身。
赵爸摆了摆手,手脚都有些局促:“没……没事,说清楚就好,说清楚就行。”
局长又挨个跟赵炜、赵野道歉,姿态放得极低,一口一个“误会”“对不住”。
赵家父子活了大半辈子,哪见过公安局长这么低声下气的样子,心里那点憋屈和惶恐,不知不觉也散了大半。
正说着,门口一个民警快步进来,凑到局长耳边低声禀报:“局长,马副市长和赵总到门口了,市局李副局长也来了。”
局长脸色微微一变,立刻笑着对赵爸说:“赵叔,赵总到了,我出去迎接一下,您几位先在这儿歇会儿。”
“既然小远来了,我们跟你一起去吧。”赵爸开口道。
局长哪敢说不,连忙侧身引路:“好好好,您几位请。”
一行人刚走到派出所大门口,就看见路边停了一长串车。最前面是辆市政府的黑色公务车,后面跟着三四辆警车,市局的副局长、政委都到了,阵仗不小。
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个中年男人,正是分管政法的马副市长;紧随其后的,是个身形挺拔的年轻人,眉眼冷峻,正是刚下飞机就赶过来的赵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