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想了几个方案,”徐磊把桌上的本子推过来,“第一,继续加价找大巴,跨市跨省找。第二,不够的车次换成面包车或者小巴,提前告知学生车牌号,安排人对接。成本会上去不少,但能兜住底。”
赵远想了想:“可以。再加一条——让有车的那几家公司提前发车,这样多跑一趟是一趟,同时通知学生提前到达车站。
另外,离地铁站近的学校,可以跟学生商量,送到地铁口,给一定现金补偿。”
他抬头看向在座的几个人,语气沉下来:“还有一点。所有现场服务人员,必须做到微笑服务。不管学生怎么抱怨怎么骂,都给我把脾气收着。
谁要是跟学生甩脸子、起冲突,发现一个开一个,没得商量。”
“收到,赵总。”徐磊点头。
众人领了任务下去执行。
刘洋这边也按公司的方案在跑。那天下午,他坐公交车去一家面包车租赁公司谈合作。公交车上人不多,他靠窗坐着,脑子里还在盘算怎么填缺口。
车晃着晃着,他脑子里突然一个激灵。
他扭头看向开车的公交车师傅,愣了一下,然后凑过去搭话:“师傅,问您个事儿——大学放假这几天,你们公司运力紧张吗?”
师傅五十来岁,一听这话就笑了:“紧张啊,每年放假都忙,要加车送学生去火车站汽车站。不过今年好一些,听说好多什么校内网的在包车送学生,我们这边压力小了不少。”
刘洋心跳快了一拍:“那意思是,有闲置的车?”
师傅说:“闲置肯定有啊,每年这时候都会备一些机动运力。不过也得按调度来,不是想开就开的。”
刘洋听后顿时兴奋了。
刘洋谢过师傅,下了车立刻给徐磊打电话。
“徐总,我刚想到一个事,”刘洋语速很快,“每个城市什么车最多?公交车啊。我刚问了,大学放假期间公交公司有闲置车辆,而且一辆大通道公交车能装的人顶几辆大巴。”
徐磊在电话那边愣了一下,然后猛拍了一下桌子:“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他挂了电话就去找赵远。赵远一听,眼睛也亮了:“公交车,大通道,一辆顶两辆。能协调下来的话缺口一下就填上了。”
“但是,”徐磊提醒,“公交公司的车都是有排班制度的,一线调度说了不算,得上面领导点头。”
赵远说:“那就找上面领导。”
他拿起电话,直接拨给了青羊区的刘用,还有刘复伦等等。与此同时,其他省份的负责人也被徐磊一一通知,全部出动去联系当地的公交公司,上面的领导。
到了下午,各省的消息陆续回传。
有戏。
多数地方的公交公司都表示愿意配合,毕竟这不是私事,而是服务大学生的公益活动,而且社交网愿意支付费用,账面上也合规。黔省这边就更不用说了,社交网的大本营,从上到下都有人愿意帮忙。
赵远听完汇总,对徐磊说:“继续多联系,宁可车多闲着,不能有任何缺口,备用方案也准备好。活动当天要是再出意外,可就真没脸见那些学生了。”
徐磊点头:“明白,老板。”
安排完,徐磊站在窗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有些不甘心:“让他们挖了这么大一个坑,这口气堵着难受。”
赵远靠在椅子上,叹了口气:“没办法,暂时也收拾不了他们。”
这是实话。
校外网、六Q校园网、占座网....哪家背后基本上都有资本撑着,哪家都有自己的地盘。你用网吧管理系统去封杀人家网站?你当人家本地势力是吃干饭的吗?
本地网吧老板也未必全听你招呼,真要硬来,反噬的是自己,还可能伤了网吧管理系统这块根基。到时候人家给网吧老板或者地推人员略施手段,你山高皇帝远,鞭长莫及。
“先咽下这口气,”赵远说,“商战不是打一架定输赢的事。这一局他们抢先手了,但还没下完。后面慢慢清算。”
徐磊没再说什么。
两天后,缺口全部补上。公交公司的大通道、机动运力,加上之前愿意加价接单的几家大巴公司,再加上面包车和小巴作为兜底,所有学校的所有车次都排好了新的班次表。
备用车也留了,每个重点学校门口都安排了现场调度人员。
但长远这次至少多损失了几百万,但是也加速了公司制度的完善,至少下次再有这种活动的时候就不会再犯了,会有备用方案,会提高违约成本等等。
转眼,寒假到了。
赵远所在的大学和周边几所学校几乎同一天放假。校园里全是拖着行李箱的学生,三三两两地往校门口走。
刘洋天还没亮就起了。
校门口的集合点已经布置好了,几张折叠桌拼成临时工作台,上面摊着发车表、签到表、对讲机,还有很多箱没拆封的矿泉水。
他套上社交网的工作马甲,把对讲机别在腰上,站在路边看着空荡荡的校门,深吸了一口早晨的冷空气。
冷归冷,脑子反而更清醒。
他拿起手机开始挨个打电话——各学校的校园大使、现场的工作人员、司机,一个一个确认到位。对讲机里时不时传来声音,他一边回一边在本子上勾勾画画。
七点过后,校门口开始上人了。拖着行李箱的学生三三两两往集合点走,有的还睡眼惺忪,有的拎着塑料袋装的早点边走边吃。
刘洋看了一眼身后。
五辆大通道公交车整整齐齐排在路边,车身擦得反光,像五头等着出笼的巨兽,还有很多面包车、大巴车。这阵仗,在2006年的大学校门口可不多见。
赵远班上的几个同学拖着箱子走到集合点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刘洋。
几个人愣在原地,互相看了一眼。
“那是……刘洋?”
“卧槽,真是他。”
平时的刘洋什么样?上课踩着铃进教室,下课第一个走,坐在后排跟人扯淡能扯一节课,没个正形。但眼前这个人——穿着工作马甲,手里拿着对讲机和表格。
表情严肃,说话短促有力,身边围了好几个工作人员听他调度——跟他们认识的那个刘洋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一个女生先反应过来,笑嘻嘻地上前打招呼:“刘洋,混得不错呀,这阵仗跟领导似的。”
刘洋抬头,认出是班上的同学,咧嘴一笑:“还好还好。”
说完也不多聊,转头又去跟司机对时间了。
几个同学站在旁边看着,越看越觉得新鲜。刘洋对着司机说话的样子、低头看表确认发车时间的动作、拿对讲机跟人核对学生人数的语气——井井有条,一点不乱,像个领导一样。
“他现在混得可以啊,”一个男生小声说,“这些社交网的工作人员好像都在听他指挥。”
旁边一个女生接过话:“我听班长说,刘洋现在是咱们学校社交网的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