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用把资料又翻了一遍,脸上笑容压都压不住。他抬起头,语气利索:“你赶紧联系长远那边,就说我们过段时间去参观。另外,告诉他们一下,让他们有时间参加咱们区的企业座谈会。”
高牧点头:“好的局长,我这就下去安排。”
说完转身快步出去了。
刘用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拿着那份资料看了又看,越看越满意。
他自言自语:“到时候开会,让其他区的人看看,我们本土培养的高新潜力企业。这个企业要是发展好了,那可是我的大功劳。得重点盯着,去参观的时候看看有什么困难,能帮就帮,把他钉死在我们区。”
说完,他小心地把资料放进抽屉。
然后拿出那份企业座谈会名单,把“长远科技”和“长远游戏”一笔一划地添了上去。
以前看这份名单,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今天再看,满意得不行。
他把名单和长远资料一起放进柜子里,锁好。
起身,背着手,哼着小曲,出了门。
而赵远这边,没多久又收到了雷婵的汇报,说招商局也要来考察。
赵远听完,想了想:“跟刘区长他们定同一天吧,省得来回折腾两趟,一块接待了。”
曹谦点头:“好的,赵总。”
赵远又问:“公司这边还有什么问题?一块儿说吧。”
财务总监雷婵翻开本子,语速不快,每句话都落在实处:“赵总,公司刚交了一部分税款,又转了两笔资金出去——一笔到长远文娱,一笔到长远地产。尤其是地产那边,转了大部分。”
她顿了一下:“接下来员工工资、公司年会这些,搞完之后账上就没剩多少了。要等到一月底才能结账。所以这段时间,如果有新的项目需要资金,公司暂时支持不了。”
赵远听完没说话,过了几秒才点了点头:“知道了。”
散会。人走光了,赵远一个人靠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
资金。
他把这盘账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拨。国内这边确实紧了,但不是没有办法——国外还有钱。而且,已经盈利不少了。
钱从哪儿来的?
2006年,德国世界杯。
去年他就开始布局了。上辈子这届世界杯他看过,冷门场次记得清清楚楚——加纳爆冷赢捷克,瑞士逼平法国,特立尼达和多巴哥逼平瑞典……这些比赛,赔率高得离谱,有些场次冲到一千多倍。
整个世界杯期间,全球博彩市场的规模超过六百亿美元。几百亿的池子里捞一点,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国内的不碰,不安全。但海外那些百年博彩老店,不一样。
他让刘思诚在海外注册了好几层皮包公司,又通过中间人找了一百多个投手,分散在全球各地。每个投手只出手一次,金额从几万到几百万美元不等,用指定账户线上操作。中了,钱打进投注账户,然后层层转账,一圈一圈绕,最后汇进他控制的公司账上。
几十上百道弯拐下来,谁也摸不清来路。投手不认识投手,投手也不认识他。钱一层层转,像水滴汇进大海,你怎么查?
从十二月到现在,零散投了不少场次,有赢有输。昨天刚让人算完账——盈利已经超过一亿美元。
赵远靠在椅子上,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一亿多美元了……”
能喘口气了。
他仔细算过整盘账。按目前的布局走到世界杯结束,大概能吃到十八亿美元左右。够了,再多就不保险了。六百亿的盘子,十八亿只是一朵不大不小的浪花。
十几家博彩公司分摊下来,每家几千万到一两亿,分散在不同的账户、不同的场次赔付,累积下来就是这个数。那些百年老店不会在意,只会觉得今年运气背了点,碰上了几拨走运的人。
他们也查不到。
赵远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十八亿美元,看着多,花起来也快。他脑子里排着一条长长的清单,每一行都是烧钱的项目。
但进账也不止这一条路。
“YouTube那边,他记得很清楚——今年就会被Google收购,几十个亿打底,这笔钱不小。”
国内的有色金属市场,2006年进去,2007年巅峰出来,十六倍。大A明年也是一波疯涨行情,有色金属、地产板块……十倍收益轻轻松松。但十倍要等一年多,他觉得还是慢了。
国际市场上也有肉。航运股DryShips,从2006年低点到2007年高点,累计涨幅超过1500%,是那两年增长最疯狂的品种之一。太阳能FirstSolar,2006年到2007年底涨近十倍。一年左右也能翻十几倍。
他都会投一些。但说到底,这些来钱太慢。所以才盯上了世界杯。
这十八亿,是他接下来所有布局的弹药。
他脑子里那条清单又翻了一页。
第一件事:“操作系统。”
2006年,正是最好的时候。再过几年,江湖格局一定,入场券就没了。自研还是收购?他还没想好。收购有现成的团队和技术,但市面上能看的操作系统他琢磨过一圈,没有特别满意的。
自研的坑也不小——钱、人、时间,样样都得烧。最乐观的估算是两三年,但他能给正确的方向,少走弯路,追平安卓的进度,他觉得有把握,甚至可能做得更好。
方案他已经有谱了:“先不管Linux内核,把那些必须替换的部分自研出来。内核和基础服务层的一些东西先沿用,后面再慢慢换。
到时候做成了,开源还是闭源?苹果闭源,体验好控制力强;安卓开源,生态大铺得快。两条路各有各的走法,他还在想。”
第二件事:手机零部件布局,还有4G、5G技术,他已经让人开始准备了,到时候提供资金就行。
他忽然想起一个传言——“说雷总当年被三星断供屏幕,因为一句口角,人家觉得被侮辱了。雷总飞去韩国道歉,喝了四五瓶红酒,三星还是没松口。”
这事他知道是假的。但大米被卡脖子是真的。上游供应链一掐,你再牛的手机厂也得低头。他不想有朝一日被人掐着脖子去求人。
芯片他也想碰。但步子迈太大容易扯着胯。
赵远叹了口气,把这些先按下去。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