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底的林城，风已经带了寒意。
赵远蹲在公司楼下的台阶上，一只脚踩在下一级，胳膊肘搭在膝盖上，手里举着手机。西装革履的员工从他身边进进出出，偶尔有人低头喊一声“赵总”，他就点点头，继续听电话。
这姿势不太雅观，但他懒得挪。
电话那头，刘思诚的声音带着德式的严谨和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老板，我详细咨询了几家私人银行，部落战争和YouTube的股权可以抵押贷款。总共能贷出来20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大概1600多万。”
赵远没说话，等他继续。
“利率要8%，这是最低了。对方说不能再降。”刘思诚顿了一下，“还有一个问题——放款要两个星期左右。”
赵远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账。8%的利率，一年光利息就要一百多万。但这1600万如果拿去投DNF，一年创造的价值远不止这个数。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可以。你去申请吧，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随时说。”
“好的，老板。”
挂了电话，赵远把手机揣进兜里，没急着站起来。他蹲在台阶上，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拎着公文包小跑的白领，手里提着奶茶说笑的年轻姑娘，抱着文件的求职者从人群中穿过去。
他忽然想起前世的刚毕业的自己，自己也是这些人里的一个。
那时候他刚从学校出来找工作已经比较晚了，而且正值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软件行业也不怎么行，他揣着一份没什么含金量的简历，在这彭城大公司的写字楼之间来回跑。面试官坐在桌子对面，翻着他的简历，眉头微皱，然后说出那句他也说过无数遍的话——“回去等通知吧。”
一等，就再也没等来过通知，或者就是工资超低。
那时候他觉得这些写字楼好高，高得让人喘不过气。现在他蹲在自己公司楼下，兜里揣着能调动上千万资金的手机，看着那些匆忙的脚步，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赵远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进了大楼。
转眼到了11月底。
这段时间赵远过得很规律——上课，去公司，关注各个项目的进展，偶尔跟王贤他们出去吃顿烧烤。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水，但水面下的暗流，只有他自己知道。
月底的财务会议，所有人都到齐了。
徐磊把报表递过来的时候，手都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激动。
“赵总，10月份的营收数据出来了。”他深吸一口气，“5500万。”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这个数字，比上个月高了不少。
赵远接过报表，一页一页地翻。
大头是《嗖嗖卡丁车》。
上线两个月，同时在线人数突破了65万，单月营收3000万。赵远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心里其实是有点不满意的——2003年的《传奇》巅峰期做到过单月5000万，现在虽然在下滑期，每月也还有5000多万的进账。
而且他几乎把后世所有能想到的盈利模式都搬过来了：战令、抽皮肤、累充VIP、碎片合成……能上的全上了。
但转念一想，卡丁车这类游戏和《传奇》不一样。用户基数虽然大，但道具收费的客单价低，讲究的是细水长流。急不得。
10月底的时候徐磊估算失误，谁也没想到《嗖嗖卡丁车》的用户量涨得这么疯。当时预估只能拿出2000万，现在看来，这个数字要还多了不少。
赵远继续往下翻。
另外几个项目加起来，营收2300多万。这是扣除了网吧分成和充值分成之后的净收入。
总营收：5500万。
但这是流水，不是利润。
赵远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嗖嗖卡丁车》3000万营收，首先要扣掉给渠道伙伴的分成。4399、迅雷、网吧系统这些渠道导入的充值，要分走8%，也就是240万。
运营成本：服务器和带宽费用、团队工资奖金、市场推广、反外挂安全投入……林林总总加起来500万。
税费：总流水的3%，165万。
光是这几项，就去掉了近千万。
剩下的，还有4700万左右。
再扣掉马上要发的工资、社交网的推广成本、以及其他杂七杂八的费用，大概700万。
最终能落袋的，是4000万。
比徐磊当初预估的2500万，整整多了1500万。
徐磊站在旁边，尴尬的笑了笑：“赵总，我的失误。当初估算的时候，没想到《嗖嗖卡丁车》能这么猛。”
赵远笑了笑，把报表合上：“没事。谁也没想到。”
他心里其实清楚，这还只是开始。
加上10月份预留的1000万，国内能调动的资金现在有4400万。
国外那边，部落战争的股权贷款1600万，加上部落战争这几个月的盈利——上线三个月，总营收4500多万，上个月单月就冲到了2000万。扣除人员工资、推广成本和各种费用，能剩下800万左右。
国外能调动的资金：1600+800=2400万。
部落战争在那边德国已经快成国民游戏了。上个月又在几个新国家上线，数据还在涨。但国外的成本高得离谱——200人的团队，一个月工资就要700万，是国内同规模团队的两三倍。
好在部落战争争气，营收撑着，刚好能养活国外的摊子。
国内国外，两块盘子，都转起来了。
两边加起来，6800万。
赵远在脑子里把数字过了一遍。
DNF收购尾款：4250万。
扣掉之后，还剩1750万。
这笔钱，他有别的用处。
“徐磊，公司现在各块的人员情况，你汇总一下。”
徐磊看了一眼众人，开始报：
“长远科技——网吧管理系统、长远下载、社交网…150人。”
“长远互娱——9966小游戏、嗖嗖卡丁车，还有正在开发的穿越火线和部落战场，180人。”
“长远文娱——目前没有产品，21人。”
“总共351人。”
赵远点了点头。
350多号人，每个月光工资就要小200万，而且还不算高管的年薪。这个摊子，已经铺得不小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长远文娱，是他下一步棋。
这家公司目前还没有任何产品，只有21个人，但在赵远的规划里，它的重要性不亚于游戏板块。
他要投一家影视公司。
不是为了拍电影赚钱，而是为了更长远的布局。后续的视频网站需要内容支撑，公司的渠道宣发需要影视资源配合。有了自己的影视公司，游戏IP可以改编成影视作品，影视作品的流量可以反哺游戏和社交网，形成闭环。
简单说，他要的不是一家影视公司，而是一台内容发动机。
这影视公司投入资金数额肯定不少，但必须花。
赵远收回目光，看向会议室里等着他说话的众人。
“好，接下来，谁说说各项目的具体情况吧。”
现在的公司架构，赵远决定后续再慢慢调整。
现在总裁是他自己，管最终决策和投资。
总经理徐磊，协调各子公司，盯着整体业绩。
副总经理曹谦，兼任长远游戏的总经理，主抓游戏项目的研发进度和发行。
财务总监雷婵，管钱。
人力资源总监蒋策，负责招人。
........
赵远心里已经在盘算着，等有机会把后世那几个牛掰人物挖过来——卢伟兵、张一名……以长远现在的体量和势头，过不了多久应该够资格跟他们谈一谈了。
国外那边，刘思诚统筹大局。
徐磊看来一眼曹谦：“曹经理，你汇报一下公司现在的各项目进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