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辉煌投资这边。
刘家辉等了几天,长远公司那边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没有电话,没有示好,甚至连个回话都没有。
他心里那点疑惑,渐渐变成了不安。
索性派人去查。
消息很快传回来——长远公司刚在外地银行拿到了一千多万的贷款。
刘家辉听完,点了根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还能借到钱?”他眉头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他原本想着,长远公司手里没钱,迟早得低头。到时候自己带着钱进场,轻轻松松分一杯羹。
没想到,人家绕开他,自己把钱搞到手了。
“既然送上门你们不要……”
他眯了眯眼,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声音冷下来:“那就别怪我了。”
另一边。
转眼到了国庆。
赵远本来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家看看爸妈。结果舅舅那边临时来了消息——有事回不来了,寒假再一起回去。
赵远想了想,那干脆自己回去一趟算了。
可还没等他动身,公司先出事了。
电话响的时候,他正在宿舍收拾东西。刚接通,徐磊的声音就带着一股急劲儿传过来:
“赵总,出事了。”
“咱们租的那栋办公楼,房东突然要违约,说赔我们违约金,让一个月内必须搬走。”
“还说如果不搬,就断水断电。”
赵远眉头一皱,还没开口。
徐磊那边又补了一句:“还有……咱们申报的重点软件企业资质,被打回来了。”
“税收减免、政府补贴、土地优惠,全没了。”
话说完,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赵远沉默了一下,语气很平:“等我到公司。”
挂了电话,他给家里报了个平安,说国庆回不去了。然后把行李往床上一扔,拿起外套就出了门。
会议室里。
赵远听完情况,脸色越来越沉。
房东违约、资质被驳——这两件事单独拎出来,都不算要命。但偏偏赶在同一时间点发生,偏偏赶在公司资金最紧、项目最关键的节骨眼上。
太巧了。
巧得不正常。
他没急着下结论,先理了理思路:“先解决最急的。重新找办公场地,一个月时间,抓紧搬。”
“资质的事,先放一放,后面再想办法。”
转眼,假期已经过了三天。
赵远这天一早到公司,还没进门,就看见门口停了几辆公务车。消防、税务、工商……好几个部门的人,进进出出。
他心里咯噔一下。
找到徐磊一问,徐磊脸色也不太好看:“今天一大早来的,说是例行检查。”
“检查什么?”
“消防、税务、营业执照……能查的基本都查了。”
赵远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谁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火压下去,声音反倒冷静下来:“先别乱。所有检查,全部配合,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徐磊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
夜色渐深。
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赵远一个人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面堆满了资料,却一页都没翻动。
资金紧张、场地要搬、资质被卡、检查不断……
所有问题像是约好了一样,同时砸过来。
他很清楚,这不是巧合。
是有人在背后动手。
但问题是——对方是谁?下一步要干什么?他该怎么破局?
脑子里转了一百八十种可能,又都被他一一否决。
“融资?肯定不行。”
“那……搬去其他城市?”
赵远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不是不想搬。以后肯定要搬,黔省的互联网土壤终究太薄,人才池、资本密度、产业配套,跟一线城市没法比。想做大,迟早得走出去。
但不是现在。
“公司八成以上的骨干都是黔省本地人。让人家抛家舍业跟你去外地,涨薪百分之三十?都远远不够啊。
异地分居、重新租房安家....哪一样不是让人伤筋动骨的事。就算涨得更多,也必然有人部分不愿意走。
人留不住,项目就得崩,还有延期。而搬迁本身也不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公司办公地方,服务器迁移、专线带宽重谈、测试环境重建等等哪个环节出问题都得耗上十天半个月。
再加上到了新城市还得重新招人补缺,磨合期又是一笔看不见的成本。眼下公司很多项目的节点已经卡到喉咙口,公司资金又紧,也不合适。
以后一定要搬,但现在的家底和时机,也不合适。
这个方案暂时也不行,但是可以作为备选。
削减开支?治标不治本。
想了很久,没想出答案。
赵远也懒得想了,揉了揉太阳穴,起身离开公司。
办公区灯火通明。
虽然是国庆假期,但不少员工已经到了。键盘声噼里啪啦,此起彼伏,空气中带着一股紧绷又高效的节奏。
《穿越火线》《嗖嗖卡丁车》,还有长远输入法、长远安全卫士……等等几个核心项目全在赶节点。
这是公司下一波爆发的关键。
赵远站在走廊里看了一眼,没有进去打扰。
这些人,是他现在最大的底气。
当然,他从不亏待他们——加班费、奖金、项目分红,该给的一分不少。
与此同时。
辉煌投资。
刘家辉靠在老板椅上,听着手下的汇报。
“这几天各部门对长远的检查,已经全部铺开了。”
刘家辉嘴角一翘,笑得意味深长:“不错。”
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语气随意,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才开胃小菜。让那边的人继续盯着,别让他们喘气。”
手下连忙点头:“好的,老大。”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老大,我查了一下这家公司,发展确实很猛,潜力不小。”
刘家辉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所以啊,要么为我所用,要么……”
他没把话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
另一边。
长远公司。
检查还在继续。
消防、税务、工商……轮番上阵,节奏越来越密,已经明显影响到正常运转。
赵远站在办公室里,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看向徐磊:“去联系上面的人。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在动我们。”
徐磊点头:“明白。”
当天下午。
徐磊通过关系,联系上了所在区的副区长——刘复伦。
约好时间后,他赶到区政府。
结果刚到门口就被拦下了:“先去接待室等一下。”
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
徐磊坐在沙发上,心里有些急,但脸上没露出来。
半小时后,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夹克衫、面带笑意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副区长刘复伦。
徐磊立刻起身,主动伸出手:“刘区长,您好。”
刘复伦点点头,笑着握了手,态度还算和善。
两人落座。
“听说徐总找我?”
徐磊点头,简明扼要地介绍了公司情况,然后直入主题:
“刘区长,我们公司一直合法合规经营。但这两天,多部门频繁检查,已经严重影响到正常运营。”
“我想了解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刘复伦听完,微微点头,神色看不出什么波动:
“徐总,这个情况我会去了解。如果确实存在不规范行为,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你们公司发展不错,算是区里的优质企业,我们是支持的。”
话说得很漂亮。
徐磊听完,觉得刘复伦态度还算认真,便没再多说。简单沟通几句后,起身告辞。临走时,刘复伦还主动加了他的联系方式。
徐磊走后,
刘复伦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他叫来工作人员,逐一打电话向各部门核实。
结果出乎他的意料——所有部门的回复,口径几乎一致,但问是谁的意思,对方都含糊其辞。
刘复伦心里有数了:这是有人通过更高层的关系,打了招呼。但具体是谁,他还摸不清。
几分钟后。
区政府办公楼,区长办公室。
刘复伦敲门进去。
“领导,有个情况想向您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