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正华夹了一筷子菜,随口说道:“还敢搞?我让人盯了一下,他们除了上课基本都在宿舍。”
说到这,他抬头看了任平一眼:“你到底为什么要针对他们?”
任平低头扒饭,没有接话。
任正华皱了皱眉,又补了一句:“这种事以后少干。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不是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他语气压低了一点,“这次是你同学没什么背景,我帮你压了一下。要是哪天碰上不好惹的,你怎么办?到时候别说帮你,你爹我都得被拖下水。”
任平闷声道:“知道了。”
就在这时,任正华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立刻接了起来。
“处长。”
刚说了两个字,他的神情就变了。电话那头声音不大,但明显语气不轻。
任正华连连点头,额头慢慢冒出汗来。
“好的,处长……是,是我处理不当……我明白,我马上纠正……对不起处长,给您添麻烦了……”
他说话越来越谨慎,语气也低了下来。
电话挂断。
任正华手还握着手机,愣了两秒。
任平看着他:“爸,怎么了?”
任正华缓了一口气,压着声音说:“以后给我老老实实学习,别再给我搞这种事。”他语气不重,但带着火气,“刚才处长直接打电话过来,把我训了一顿。人家公司已经找到学校领导那边去了。”
他说到这,盯着任平:“你不是说那软件不正规吗?人家公司领导直接来了。现在好了,你这是给我挖坑!”
周围人多,他收了点声音,语气却更冷:“回去再给你算账。”
说完,端起餐盘就走。
任平坐在原地,半天没动。他没想到,事情会翻得这么快。
晚上,任平回到家,被任正华狠狠训了一顿。话不算多,但句句都重,最后只留下一句:“再敢插手这种事,腿给你打断。”
这件事,也让任正华在处长面前印象打了折。他心里清楚,一旦印象坏了,很难再补回来,也为当初的鲁莽行为感到后悔。
——
宿舍里。
刘洋几个人刚收到消息——保卫处开口了,可以继续推广。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下一秒全炸开了。
“远哥,可以啊!”刘洋直接拍桌子,“这才一天,就给解决了?”
江成龙靠在椅子上,语气很淡:“你以为呢?人家长远可不是一般的小公司。”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点了点头。原本以为至少需要几天,没想到一天时间就解决了——这公司,是真有点分量。
“那还等啥?明天继续干!”
“我去南边那个校区,上次人还没铺完。”
“我去隔壁职院,听说那边人多。”
几个人越说越兴奋,已经开始画地盘、分人手。钱是真的能看见的,一天下来至少上百块握在手里,比什么都实在。
赵远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忙活,没插话。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神色微微一顿,起身往外走。
“喂?”
电话那头,是熟悉又带点紧张的声音:“小远,是你吗?”
赵远笑了一下:“妈,是我。怎么了?”
赵妈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慌乱:“我们今天去银行看存折了……你怎么打了这么多钱回来?你跟妈说实话,这钱是怎么来的?有没有被骗?有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赵远一听就明白了,苦笑了一下:“妈,你放心吧,这钱是我自己挣的。我跟同学开了个公司,现在刚好赚了一点。”
话刚说完,电话那头一阵动静。紧接着,赵爸的声音顶了上来:“小远,你别糊弄我们。一两个月挣这么多钱,你当你爸没见过世面?你到底干啥了?”
语气里不是怀疑,是害怕——怕儿子走歪路。
赵远耐着性子,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公司怎么做的,钱怎么来的,大概讲清楚。说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才慢慢安静下来。
赵妈这才小声问:“那你……是不是都打回来了?你自己还有没有用的钱?”
赵远笑:“我这边够用,你们放心。”
说完,他语气认真了一点:“妈,你们改天找舅舅、叔叔他们一起,去把钱都取出来。先把家里的债还了。剩下的,给我弟、我妹还有我姐多留点学费。家里该添的东西就添,别舍不得。”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钱不够,再跟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赵妈声音有点发颤:“好,好……”
赵爸也接过话,语气明显软了下来:“行,听你的。”然后像是压不住情绪一样,又说了一句,“你小子……可以啊。你爸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随后他声音沉了下来,郑重地说:“儿子,多亏你了。你爸我欠的钱,还要你来还,辛苦你了。”
赵远愣了一下,心里有点发酸:“没事,爸。”
赵爸“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电话那头,赵爸赵妈轮番叮嘱,语气里满是开心和欣慰,反复让他不要太辛苦,注意身体。
挂了电话,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天已经黑透了,可他们的心情却亮堂堂的。
“儿子有出息了,咱家的债也能还了。”赵妈笑着,轻轻拍了拍赵爸的背,眼里全是欣慰。
赵爸点点头,感慨地说:“是啊,这小子,刚上大学就能给咱们带来这么大的惊喜,真是没想到。”
两个人不紧不慢地走着,心里的喜悦说不尽、道不完。
回想起白天的事,那时候他们就想着赶紧回家给赵远打电话。
从镇上回来时,他们还多给了包车师傅十块钱。之后三个人空着手,只拎着一千块钱,硬是走了快一个小时的小路回村。一路上谁都没说话,直到进了家门,三个人才同时松了口气,像是刚干完一桩大事。
到家后,赵妈本想立刻打电话,被赵爸拦住了:“先吃饭,这会儿他估计也在忙。”
赵妈随便做了点吃的,三个人坐下来,却都有点心不在焉。吃完饭,才去借了电话打给赵远。
另一边。
堂姐先回了家。
她推开门,屋里煤油灯亮着,饭菜刚端上桌,一家人正准备吃饭。
大伯母一眼就看见她两手空空:“东西呢?不是让你们一定要买吗?”
堂姐顿了一下:“没买。”
“怎么没买?”
“有点事,就先回来了。”
大伯抬头问:“吃过饭没?”
“吃了。”
气氛有些不对劲。
大伯母又问:“那你们今天到底干啥去了?东西也没买。”
堂姐低声说:“把东西卖了,然后去吃了点东西,取了点钱,就回来了。”
“那小野呢?也没去看?”
“没。”
“那钱呢?取了多少?”
堂姐沉默了一下:“取了一千。”
大伯一听,筷子都停住了:“一千?赵远那小子打回来的?”
语气里已经带了惊讶:“这小子可以啊,一两个月能挣一千块。”
旁边人也跟着点头:“大学生就是不一样。他姐那会儿能搞定自己的生活费就不错了,他还能往家打钱。”
正说着。
堂姐忽然抬起头,轻轻说了一句:“我说的是……取了一千。没说只有一千。”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几个人愣住了:“什么意思?”
有人惊讶地问:“比一千还多啊?那是多少?”
堂姐摇了摇头:“等叔和婶过来,他们会说的。”
这一下,谁还吃得下饭。一个个心里都开始猜——两千?三千?还是更多?但再怎么想,也不敢往太高的地方想。毕竟那是赵远,才出去一两个月。
没过多久,院子外传来脚步声。
赵爸赵妈,来了。
很快,赵爸赵妈来到了大伯家。赵爸推开门,笑着喊道:“哥,嫂子,我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