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男人弯着腰进屋的样子很是滑稽。
他们手上提来的大包小包的东西瞬间堆满了客厅里那个老旧的小沙发。
原本就小的屋子这下更是拥挤异常。
黑压压的一片。
方奶奶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这么一来她还以为是天黑了,倏地睁开眼。
“奶奶好。”
以傅寒川为首的几人,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商量好似的举起一只手挥了挥。
方奶奶疑惑地看了一眼方青梨,“小梨,是你叫来的吗?”
方青梨摇摇头。
“我没有邀请他们呀。”
她就是专门回来躲清闲的。
这段时间,四个男人总用幽怨的眼神看着她,让她十分为难。
好像是她做错了什么一样。
可是她现在清楚了,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反倒是他们。
他们对她的喜欢是真的吗?
为什么一开始要从哄骗开始呢?
她真的弄不懂,每天想的脑袋都要爆炸了,还是没有答案。
喜欢和讨厌交织的感觉太难受了。
每一个情感都不够纯粹,才会痛苦。
一想到以前的自己……
哎。
她又感性了。
傅景川厚着脸皮,“奶奶!我们这叫不请自来!”
“这不是想着您和我老婆…”他意识到了什么不对,赶紧改口,“您和小梨两个人过节孤单吗?”
方奶奶笑着点头,“好~谢谢你们来陪我们过节,奶奶身体不方便,今天的饭是小梨在做,怕不合你们胃口,我给小梨钱,让她带你们出去吃吧。”
方奶奶不得不说服自己接受这四个孩子。
上次突然晕倒,让她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真的不行了。
或许就这样一病不起也是可能的。
她死后,小梨总要有人照顾的。
只是,更多的是希望这傻孩子能自力更生。
不要做依附别人的人。
这时,宋北辰提出:“不麻烦,我会做饭,我来吧,我们买了菜的。”
傅寒川:“是的,我们来就好。”
他看着谢临和傅景川两人,“你们陪奶奶和小梨玩吧。”
傅景川:“呵呵,用你说,我的傻宝我自己知道!”
傅寒川懒得理他。
…
拥挤的小破沙发上,方青梨被傅景川和谢临左右夹击。
傅景川一边粘着方青梨,半个身子都躺在她怀里,一边用脚踢谢临的亮面皮鞋,给他蹭上几个脚印。
谢临白了他一眼,默默离远了些。
傅景川看着方青梨,嗔怪道:“你居然真的抛弃我了!我马上就黑化给你看哦!”
方青梨心累啊。
她说:“小梨只是回家过年嘛,而且小梨想起很多你做的坏事!小梨还要黑化了呢!”
“就是,”谢临看着方青梨,歪了歪头,露出笑脸,“他会责怪你,我可不会,我只会体谅你。”
方青梨被谢临这个样子逗笑了。
她说:“你和北辰哥哥学的吧,这个叫绿茶。”
谢临脸刷的一下比包公还黑。
他现在是被雨淋湿、被雷劈中的小狗了。
他沉默了。
傅景川噗嗤笑出声,爱不释手地捏捏方青梨的小脸蛋,“哎哟,现在还是鉴茶达人了?”
方青梨躲开他的手,“老大,你也别得意,小梨其实也在悄悄生你的气的,就是你最先骗我啃嘴巴的!”
“可是小梨实在没办法,你那么讨厌!我还喜欢你!坏死了!”
傅景川听得心冷一阵暖一阵的,“哎呀!那是你老大我被鬼附身了,我现在是良民。”
方青梨:“哼!”
她看了一眼厨房两个男人的身影,暂时比较安心。
北辰哥哥和寒川哥哥是稍微靠谱一些的。
她拿出手机,“小梨现在要玩蛋仔派对了!就算变聪明了也要玩的。”
谢临马不停蹄上号了。
傅景川也紧随其后。
方青梨得意地勾起唇角。
总算找到人陪她玩蛋仔派对了。
一来,能上上分,二来,他们也不粘着她、不吵架了。
她感叹,原来有脑子是这种感觉吗?
…
厨房。
宋北辰熟练地切着土豆丝,刀板“咚咚”作响。
傅寒川开着水龙头洗菜。
见宋北辰这样没忍住笑了笑。
“没想到堂堂医学高材生,大过年的会来别人女朋友家里做饭?”
宋北辰手上动作没停,“寒川哥,我们彼此彼此。”
“我和你可不一样,她是景川的女朋友,以后我们会成为家人,而你?”
傅寒川没有继续说下去了,有些话点到为止。
“寒川哥,”宋北辰把土豆丝泡在水里,随即看着他,说:“我们之间就不用说这些意有所指的话了,你什么心思我不知道吗?你不过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她要是嫁给傅景川,更方便你偷偷摸摸了,是吧?”
傅寒川坦然:“是。”
宋北辰赞同:“其实这样挺好的。”
傅寒川皱眉,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宋北辰笑道:“我们四个都不想放手,要是真的争抢起来,一定会弄得个你死我活。”
“是吗?你真的确定你和谢临争得过我们?”
宋北辰:“我知道我们不如傅家有钱有权,不过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傅寒川看着他手上那把菜刀,眸光微动,留了个心眼。
“然后呢?”
宋北辰:“其实我们完全像之前那样,保持着某种平衡。”
“简言之,就是我们五个在一起。”
傅寒川瞳孔骤然放大。
活了二十几年,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如此震惊的事情了。
“你疯了?”
宋北辰:“我没有,难道你不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吗?”
傅寒川深吸一口气,“我不太明白你,真的,我不太明白。”
“听说宋阿姨和宋叔叔要送你出国?”
“是啊。”
宋北辰说:“不过我不会去的,我得留在这里。”
傅寒川用鄙夷的目光看着他,“或许你也应该去看一看脑科?”
“别说笑了寒川哥,之后你会发现,我的方法就是最优解。”
他往客厅看了一眼。
沙发上,三个人玩的不亦乐乎,三颗脑袋靠在一起,好像他们本就该如此亲密。
他对傅寒川说:“你看,这样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