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钱和安全点虽然赚得盆满钵满,但一个十分现实的问题也摆在了眼前。
人满为患了。
整个和平饭店,不管是老楼还是新楼,实在是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老板,真的塞不下了。”
周胖子擦着满头的热汗,苦着一张肥脸向苏越汇报。
“新饭店的客房全部爆满,老饭店也装不下了。”
“外面还有好几千人举着大洋等着入住呢,要不然我出去劝他们回去?”
“劝回去?”苏越便摇了摇头。
以前地方小那是没办法,为了刷分只能把那些安全点低的赶出去。
现在摊子铺得这么大,而且外面那几千人带来的安全点,可都是未来战场上用来买炮弹的资本,哪里还有把人赶出去的道理!
“没地方住,就去地下室打地铺。”
苏越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
“虽然地下室的环境差一点,但只要能保证安全,总会有人愿意住的。”
“阿强,去把汉斯给我叫过来!”
“立刻!马上!”
苏越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不容任何人违抗的绝对霸道。
阿强愣了一下,赶紧一溜烟地朝着后院的工地跑去。
没过几分钟,汉斯打着哈欠走进了大堂。
这段时间,和平饭店的主体工程早就完工了。
汉斯手头上,就只剩下饭店后院那几栋留给核心人员居住的别墅还在收尾。
对于一个把建筑当成生命的超级工作狂来说,这点活儿根本不够他塞牙缝的。
这几天,汉斯闲得简直蛋疼。
他每天除了在工地上背着手瞎溜达,就是无聊地蹲在墙角数着砖头打苍蝇,感觉自己的一身才华都在被白白浪费。
“老板,您找我?”
汉斯揉了揉因为无聊而发涩的眼睛,有些提不起精神地问道。
“是不是那几栋别墅的绿化要修改?”
“这种小事您让底下的包工头去做就行了,我可是顶级建筑师,天天干这活儿实在是太没挑战性了。”
苏越看着汉斯这副闲出屁来的德行,随手把桌上的一张闸北简易地图推了过去。
“别墅的事先放放。”
苏越指着地图上和平饭店周围的荒地。
“现在住店的客人太多了,房间根本不够用。”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你带人把这些空地全给我盖满大楼!”
汉斯听到这话,原本半眯着的蓝眼睛瞬间就瞪得滚圆。
“盖满大楼?!”
“老板,您是认真的吗?!”
汉斯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脸上的死气沉沉瞬间一扫而空。
他本来以为自己要在闸北提前进入养老生活了,没想到老板转手就砸过来这么大一个工程。
“当然是认真的。”
苏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紧接着语气严肃地嘱咐了一句。
“我现在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按照以前咱们建普通防弹大楼的标准建。”
“结实耐用,能防住流弹和普通的破片就行。”
“速度要快,空间要大,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能住人的客房。”
汉斯听完,脑子里飞速地计算了一下。
不搞那些变态的军用防御工事,只建普通的防弹大楼。
以他们现在这支熟练度极高的施工队伍,那建设速度绝对能快上好几倍,简直就像是搭积木一样简单!
“没问题!老板!这个我最拿手!”
汉斯兴奋地搓着双手,眼睛里燃烧着狂热的工作激情。
但是,作为一个严谨的建筑师,他马上就想到了最关键的现实问题。
“老板,工程量这么大,材料能供应的过来吗?”
汉斯有些担忧地皱起了眉头。
“材料的事你不用操心。”
苏越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里透着一股无法无天的霸道。
“这大上海滩,到处都是洋行,里面堆满了材料。”
“马爷!”
苏越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在!”
马爷赶紧上前一步,腰杆挺得笔直,随时听候差遣。
苏越随意地摆了摆手,就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带上几个兄弟,去租界里找最大的洋行。”
“告诉他们,咱们和平饭店要买建材。”
“让他们把库房里最好的货,都给老子拉出来,而且价格要压到最低!”
马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老板,那要是有些不长眼的洋鬼子不愿意卖给咱们呢?”
“不愿意?”
苏越的眼神变得无比冷厉,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咱们现在连东洋人的十几万大军都给打残了,和平饭店的名字就是这上海滩最硬的通行证!”
“如果哪个不开眼的洋行老板敢说个不字。”
“你也不用跟他废话,直接让阿大带几个安保兄弟去他的办公室里好好谈谈心!”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洋行老板的骨头硬,还是咱们安保队手里的枪管子硬!”
马爷一听这话,顿时觉得热血沸腾,那股子江湖草莽的豪气瞬间冲上了天灵盖。
“好嘞!老板您就擎好吧!”
“有您这句话,就算他们把钢材藏在金库里,我也能让他们乖乖地给咱们送上门来!”
汉斯在旁边听得也是心潮澎湃,激动的满脸通红。
他来大夏国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商人敢用这种口气去跟高高在上的洋行做生意的。
这就是绝对的霸气!
有了材料保证,有了大把的资金。
对于他这个建筑狂人来说,这里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天堂!
安排好事情,就在苏越准备转身上楼补个觉的时候,大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且嚣张的汽车喇叭声。
“滴滴滴!”
紧接着,是一阵整齐划一、仿佛用尺子量过一样的皮靴踏地声。
大堂里那些刚刚还吵得不可开交、为了抢一个地铺而大打出手的富商们,瞬间安静了下来,纷纷伸长了脖子往门外张望。
阿强像是一只警觉的猴子,一个箭步窜到了大门口。
当他看清外面的阵仗时,脸色顿时变得十分古怪。
“老板!”
阿强转过头,扯着嗓子冲着大堂里喊道。
“是那帮洋人来了!”
苏越停下脚步,眉头微微一挑。
他慢条斯理地走回那张宽大的太师椅旁,重新坐了下来。
“让他们进来。”
苏越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水,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看戏的慵懒。
大门外,四辆挂着不同国家国旗的顶级防弹豪华轿车一字排开。
日不落帝国的亚瑟上校、德意志的领事克莱斯特、高卢国的驻沪总领事,竟然破天荒地齐聚一堂。
走在他们最前面的,是那位平日里眼高于顶、从来不轻易涉足华界的美利坚驻沪大使!
这四个代表着当今世界最强大列强势力的实权人物,此刻全都换上了一身最为考究的燕尾服礼服。
他们的身后,跟着几十个手里捧着精美包装盒的随从。
没有平时那种高高在上的蛮横,也没有那种带着军队来施压的嚣张。
这四个洋人领事刚一踏进和平饭店的大门,脸上就立刻堆起了那种能把人甜掉牙的虚伪笑容。
“哦!我亲爱的苏!”
亚瑟第一个冲了上来,他甚至直接无视了旁边荷枪实弹的黑衣安保,张开双臂,就像是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样激动。
“昨晚的战斗简直就是一场无与伦比的艺术表演!”
“大英帝国为您展现出来的非凡勇气和惊人智慧,感到无比的骄傲和震撼!”
亚瑟毫不吝啬溢美之词,那熟练的大夏国语言里,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谄媚。
克莱斯特也不甘示弱,他猛地挤开亚瑟,硬生生地凑到了苏越的面前,腰板弯得简直快要折断了。
“苏先生!”
“您是我们德意志帝国最伟大、最尊贵的朋友!”
“昨天夜里,您用摧枯拉朽的武力,把那些狂妄自大的东洋人打得落花流水,这简直是足以载入世界军事史册的伟大胜利!”
“我代表德意志元首,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高卢国领事和那位美利坚大使更是赶紧让随从把手里的礼物送上前。
“苏司令,这是我们法兰西共和国的一点心意,一幅文艺复兴时期的绝版名画,还请您千万不要推辞!”
“这是我们美利坚合众国花旗银行的本票,整整五十万美金,算是给贵军昨晚消耗弹药的一点小小补偿!”
四个在上海滩呼风唤雨的洋人巨头,此刻就像是四个在菜市场里推销自家烂白菜的商贩,拼了命地在苏越面前刷着存在感。
大堂里那些原本还在为地铺争吵的华国富商们,看到这一幕,全都惊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可是四国列强的代表啊!
平时他们这些商人想去租界里求见一面,都要送上无数的好处费,还得看人家的脸色。
可是现在,这些高高在上的洋大人,竟然排着队来给苏越送钱送礼,那副厚颜无耻的巴结模样,简直比他们这些求庇护的难民还要卑微十倍!
“啧啧,这脸皮真是比城墙还要厚啊。”
周胖子躲在柜台后面,一边疯狂地拨弄着算盘清点那些送上门来的重礼,一边在心里鄙夷地骂着。
苏越静静地坐在太师椅上,连屁股都没有挪动一下。
他手里把玩着那个青花瓷的茶杯盖,任由这四个洋人像跳梁小丑一样在他的面前表演了足足十分钟。
没有打断,也没有回应。
这种深不见底的沉默,让原本还说的口沫横飞的四个洋人领事,心里越来越没底。
他们脸上的笑容开始变得有些僵硬,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苏越越是不说话,他们就越觉得眼前这个年轻男人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随时能把他们全部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