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租界的那座豪华大饭店天台上,此时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一种让人感到连呼吸都快要停止的绝对死寂,死死地笼罩在这些洋人领事和军事观察员的头顶上。
夜风依旧凛冽,但他们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的寒意,因为他们的血液已经在刚才那一瞬间被彻底冻结了。
“哐当。”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打破了天台上的死寂。
亚瑟手里那个装着昂贵苏格兰威士忌的高脚杯,毫无征兆地从他那剧烈颤抖的指尖滑落,狠狠地砸在水泥地板上,摔得粉碎。
他那张几分钟前还挂着高高在上、仿佛能看穿一切战局的傲慢脸庞,此刻已经彻底扭曲成了一副见了鬼的惊悚模样。
那双原本充满睿智的蓝眼睛,此刻瞪得比铜铃还要大,死死地盯着闸北方向那片燃烧的钢铁坟场。
“不……这不可能……”
亚瑟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了一种犹如破风箱般嘶哑难听的呻吟。
“那是什么武器?!”
“没有火炮牵引底座,没有笨重的炮管,仅仅是一个步兵扛在肩膀上的黑色管子!”
“它怎么可能爆发出能够瞬间撕裂中型坦克正面装甲的恐怖威力!”
亚瑟觉得自己在皇家军事学院里学到的那些所有关于反装甲作战的知识,在这一刻被苏越用极其粗暴的方式,狠狠地扔在地上踩了个稀巴烂。
在现有的军事常识里,想要摧毁一辆十几吨重的坦克,必须依靠笨重的三十七毫米以上的战防炮,或者是冒着巨大风险用敢死队去贴身爆破。
可是刚才他看到了什么?
那些穿着黑衣服的大夏国士兵,就像是扛着一根烧火棍一样,轻描淡写地扣动了扳机。
然后,几十辆东洋人的坦克就在几秒钟内被集体开了瓢!
这完全颠覆了这个时代的物理学和军工常识啊!
站在旁边的美利坚军事观察员,此刻的反应比亚瑟还要夸张十倍。
他嘴里叼着的那根极品古巴雪茄,早就因为他张大嘴巴而掉到了手背上。
滚烫的烟头把他的手背烫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泡,这位身经百战的美利坚军官竟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彻底失去了痛觉。
他一把扯掉鼻梁上的墨镜,双手死死地抓着望远镜,疯狂地在那些还在燃烧的东洋坦克残骸上扫视着,试图找出这一切都是幻觉的证据。
“空心装药破甲技术!”
美利坚观察员突然像个疯子一样歇斯底里地尖叫了起来,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狂热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绝对是传说中的空心装药破甲弹!”
“上帝啊!五角大楼的武器实验室里,那些顶级的科学家到现在还在因为材料和引信的稳定性问题而抓耳挠腮,连个像样的试验品都做不出来!”
“这个远东的军阀,他竟然已经把这种超越时代的恐怖武器,进行了大规模的实战列装!”
美利坚观察员激动得浑身都在剧烈地打摆子,他猛地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其他洋人领事,眼珠子里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从今天晚上开始,这个世界上所有国家那些正在流水线上疯狂制造的坦克和装甲车,全都被时代给彻底淘汰了!”
“在这种单兵反装甲神器面前,不管你们的坦克装甲有多厚,不管你们的履带有多宽!”
“只要一个最普通的步兵,躲在散兵坑里轻轻地扣动一下扳机,你们那些造价昂贵的钢铁怪兽,就会瞬间变成一堆烤熟里面驾驶员的铁皮棺材!”
轰!
这番极其专业、却又血淋淋的军事剖析,就像是一记千万吨级的重型铁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洋人政客和军官的天灵盖上。
刚才还聚在一起,幸灾乐祸地商量着等苏越被东洋人碾死之后,该怎么瓜分和平饭店遗产的那些列强领事们。
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后背上的冷汗像瀑布一样疯狂地往下流淌。
尤其是克莱斯特。
他那张严谨肃穆的普鲁士脸庞,现在已经完全被一种极度的狂热和无法抑制的贪婪给彻底扭曲了。
德意志帝国现在正在欧洲疯狂地扩军备战,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就是那天下无敌的装甲闪电战战术。
可是,如果苏越手里的这种单兵火箭筒技术,被英美或者高卢国给提前弄到了手。
那他们德意志帝国那些引以为傲的装甲师,一旦开上战场,岂不是就要像今晚的东洋人一样,被人家当成活生生的移动靶子,像开罐头一样一个个地给敲碎在履带上?!
这绝对是能够改变整个世界大战走向的终极战略武器啊!
“快!”
克莱斯特像是一头被逼急了的饿狼,猛地一把揪住身边副官的衣领,唾沫星子狂喷地咆哮了起来。
“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用黄金去砸,哪怕是去绑架苏越身边的人!”
“我也要弄到这种单兵反装甲武器的一枚实弹,或者是它的一张设计草图!”
“如果弄不到,我们整个德意志帝国的装甲部队,在未来的战场上就会变成全世界最大的笑话!”
克莱斯特的咆哮声在天台上回荡,瞬间惊醒了其他同样处于震骇之中的列强代表。
高卢国的领事也像疯了一样,对着自己的手下拳打脚踢,催促着他们立刻去联系那些要钱不要命的黑市军火贩子。
“去给我查!”
“查清楚这种武器到底是谁生产的!”
“如果是苏越自己造的,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把他的兵工厂给我买下来!”
“要是买不下来,就联合其他国家,逼他把技术交出来!”
在这一刻,这群自诩为文明人的西方列强,终于彻彻底底地撕下了那层虚伪的面具。
他们看向闸北方向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和嘲弄,只剩下了那种饥渴到了极点、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把苏越生吞活剥的极度贪婪。
他们不是怕东洋人失败。
他们是怕这种他们连见都没见过的降维打击武器,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天台上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各种急促的命令声和惊恐的咒骂声交织在一起。
唯独亚瑟,他颓然地靠在冰冷的水泥栏杆上,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他回想起自己刚才那番信誓旦旦的分析,说苏越没有反坦克武器,说血肉之躯挡不住钢铁洪流。
现在看来,自己简直就像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三岁白痴!
苏越这个男人,他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
他不仅有防空火网,不仅有全自动步枪,他竟然连专门给坦克开瓢的终极神器都准备好了!
他早就在那里张开了一个巨大的死亡口袋,就等着那些狂妄的东洋人自己把脖子伸进去!
亚瑟抓着头发,发出了犹如梦呓般的战栗呻吟:“上帝啊……这特么到底是一支什么神仙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