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沈长宜每天都会去见叶远舟。
风雨无阻。
不知从何时起,府里传出大夫人一颗心全系在大公子身上,怕他一个人躺在床上无聊,日日都去陪他说话。
侯夫人知道后有些疑惑,想到那女人的蛇蝎心肠。
想要去看看儿子。
可谁知去的不巧,下人正在给他洗身子。
“怎么这时候擦洗身子?”
下人恭敬回复:“大公子现在与往常不同,如厕实在不便,只能日日擦洗身子常换衣物,不然的话他久躺不动,身上会长疮只会越来越糟糕。”
侯夫人明白了,这些下人照顾得挺好。
她一时都没有想到。
“这院子里的下人辛苦了。”看向李嬷嬷:“给院子的人每月涨些例银。”
“再给些赏赐。”
下人听了眼神都亮了。
立马跪下道谢:“多谢老夫人,多谢老夫人。”
“你们好好照顾少爷,日后赏赐少不了。”
下人:“我们一定会的,早上太阳舒服的时候,我们还会抱着少爷出来晒晒太阳。”
侯夫人点了点头:“沈氏每日都来看远舟?她来都做些什么?”
“说话。”
“恩?”侯夫人疑惑。
“大夫人看着身子也不好,每日都来与大公子说话,说的也有些乱,也不管公子能不能听懂。”
“这样啊,反正照顾好少爷,不要让她单独和你们少爷相处。”
“是。”
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和李嬷嬷离开。
等人走了后几个下人眼里都是笑意:“没想到还给我们涨了工钱有赏赐,这活儿还是可以的,四公子不在侯府,侯爷也不过问,只有侯夫人偶尔来看看。”
“我们下人在院子里多轻松?”
“是啊,我进去看看大公子,今日心情好给他洗洗换身衣服,也好交代。”
“随你吧,我不去。”
叶远舟听到母亲的声音时就有些激动了,他僵硬的身体小浮动移动,差点儿掉在了床底下。
“呜呜呜呜!啊啊啊啊!”
下人没理会他,嫌弃的给他弄干净。
没想到刚弄干净还没上床他身上又脏了,下人不耐烦:“你烦不烦啊?”
“我看你就是贱骨头,就这么脏着吧。”
因为气不过下手有些重。
另一个下人进来见了嗤笑:“我告诉你,这样没用,我教你。”
说完他直接对叶远舟动了手,因为疼痛他嘴里不停发出呜呜啊啊的声音。
“不用怕,反正那大夫人天天过来你都看见了,真被发现了就说是她弄的呗,只要你把他打怕了就不会乱入厕了。”
“你看,我照顾他的时候,他都不敢乱拉,只有你照顾的时候他拉得最多。”
另一个下人听了不赞同:“这要是被发现了。”
“别被发现了就行啊,你看现在府里有几个人在意这大公子?”
“都废人了,给他口饭吃让他活着就行。”
叶远舟听着下人话眼神呆滞流泪,不知道这种生活还要过多久。
他堂堂侯府世子,居然被几个下人欺负成这样。
~
珠儿带着人来到侯府,来的两人正是之前叶远舟遇到的土匪。
两人换了穿着打扮看着斯文老实很多,明明是一样的脸,但区别还是很大,身上提着药箱看着还有大夫的模样。
“小姐,我把人来带来了。”
秦方好看了一眼勾唇:“走吧,听说大夫医治过痿躄bì之症,我表哥前些日子受伤截瘫特请你们二人来看看。”
“先让我看看病人现在如何了。”
两人跟在后面,离前面的人有些距离。
“大哥,我们又不会真的治病不会被发现了吧?”
假扮大夫的男人瞪他一眼:“你给我闭嘴!那人都说了已经安排好了,就是让我们走个过场去那人面前晃一圈,然后再说治不了就行了。”
“那人听说连话都不会说了你怕什么?”
小弟打量了一下周围:“我肯定怕啊,这可是侯府,他要是突然会说话了那我们就都完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小心别让人听见了。”
“我们现在是大夫又不是土匪,抓紧走完拿了钱以后就再也不冒险了。”看着前面带路的贵人:“相信那人。”
“毕竟人家也不是蠢人。”
叶远舟院子里的下人见来了人疑惑:“表小姐,这是?”
“我后面的大夫是民间专治截瘫的,听说了后我就把人请来侯府给表哥看看。”
下人心里打鼓。
里面那人都那样儿了应该治不好了吧?
可万一治好了他们这群下人也活到头了。
“这事儿跟老夫人说了吗?”
珠儿大声:“都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有用,要是治不好先告诉老夫人难道不是空欢喜一场吗?”
“哎呀让开,只是看看能不能治而已。”
“你们真是奇怪!”
下人只好带着人进去。
大家都对视一眼,都在祈求老天这没法治。
秦方好先站在叶远舟面前,见他瘦成这样挑了挑眉。
打量了一下屋子明显是刚收拾过,她先让人传了信过来给他们时间收拾,这些下人还是没让他失望。
“表哥,我听说民间有人与你一般,受了重创后无法行动。”
“说是针灸慢慢调养有机会恢复,我专门让人找了对症的大夫来给你看看,万一有希望你也不用一直躺在床上了。”
叶远舟听到秦方好的话心里感动。
沈长宜口口声声说爱他,却虐待他。
而表妹以前说了那么多狠话却在想办法救他。
这就是女人的差距吗?
他眼里的感动之意明显,秦方好嘴角扬起看向身后:
“你们过来给侯府的大公子看看,以后还有没有站起来的可能,可以针灸试试他有无反应。”
兄弟两人对视一眼。
他们不会针灸啊。
但是都到这份儿上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小弟取下药箱,看到里面还真有银针,准备得太充分了吧?
“师傅,我为你整理药箱准备一会儿的针灸,你先去看看病人吧。”
大哥还想让他去呢,接过药箱瞪他一眼又看向秦方好:“烦请贵人后退半步。”
秦方好见他们还有模有样的有些忍不住笑。
见大夫上前,叶远舟期待的看向他,可看到大夫的脸时眼睛瞬间瞪大。
“啊啊啊啊呜呜呜~”这是骗子!你被他们骗了!
“啊啊啊啊啊~”土匪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在侯府?
“啊啊啊啊啊~”你们要干什么?难道我变成这样还不放过我?
他突然激动,大夫都吓了一跳。
秦方好疑惑:“表哥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难不成.....你认识这位大夫?”
大哥心里都紧了:“贵人说笑了,像你们这样的贵人怎么会见过我们小小一介布衣?”
“啊啊啊啊啊!”对,他是土匪,都是因为他我才变成这样的。
“啊啊啊啊!”快让人把他抓起来!
叶远舟的样子格外丑陋,太阳穴的青筋暴起像是要把眼前人撕碎。
“说得也是。”秦方好说话缓慢,欣赏着叶远舟的丑态:“总不能是你们有仇吧?”
叶远舟眼珠子不停转动,不管他怎么示意秦方好都像是看不懂一样。
大哥捏住他的手假装把脉,已经这份儿上了演也要演下去。
“这位贵人的情况怕是半月有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