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转眼就开到了璟园。
温清阮看着那扇熟悉的黑色雕花大门,看着院子里的玉兰树下,还有傅砚辞为她搭的秋千。
回忆像是裹着一层蜜糖的利箭,直直的扎在温清阮的心尖上。
傅砚辞此刻已经冷静下来。
“王叔,你先下去。”
司机下车之后,车上只剩下傅砚辞和温清阮两人。
傅砚辞冷眸看着窗外,声音已经恢复常日的冷静。
“福宝一直惦记着你之前答应给他做糖醋排骨的事。
你不是要赔偿吗?
从今天起,照顾好福宝,直到……”
他转身,看向温清阮。
“福宝不再需要你。”
温清阮不明白傅砚辞的用意。
他不是让自己离福宝远一点儿吗?
“可是……你不是要跟蓝湖珠宝的千金结婚了吗?”
温清阮没有忘记,傅砚辞还有一个未婚妻,一个门当户对的未婚妻!
她当然愿意照顾福宝,可在璟园算是怎么一回事!
她不想给傅砚辞添麻烦,更不想看到一个新的女主人住进这里。
傅砚辞侧身看了温清阮一眼,眸底的清冷像是一面镜子,照见了温清阮的所有心思,让她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
“你只是我请来照顾福宝的佣人,我的未婚妻,为什么要介意一个佣人!”
温清阮周身冰冷,寒意顺着脚底,瞬间爬遍四肢百骸。
她苦涩一笑,觉得自己真是多虑了。
是啊!
傅砚辞怎会让福宝知道她的身份!
当初在医院,不就是跟福宝说,她只是请来照顾他的护工吗?
一个护工,一个佣人,怎么会对这个家将来的女主人有影响呢……
温清阮的安静,对傅砚辞来说,更像是她松了一口气。
他算是看出来了!
温清阮如今是不想跟他扯上任何干系,她甚至宁愿被当做佣人!
“走吧!
福宝还在等着!”
傅砚辞冷着一张脸,推门下车。
继续跟这个没有心的女人待在一起,他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做出更冲动的事情来。
温清阮看了一眼车窗外的别墅。
能够照顾福宝,即便只是以一个佣人的身份,她也是万分愿意的。
只是……
她一只手搭在车门把手的位置上,“傅砚辞,今晚不行!洛洛她还在等着我。”
夜风料峭,却没有将温清阮的话吹散,一字一句全都砸在了傅砚辞的心里。
他方才说了那么多,到头来,温清阮还是只在意那个洛洛。
搭在车门上的那只手紧了又紧,手指关节因为太过用力,已经开始酸疼。
但这些,跟温清阮的话对傅砚辞造成的心疼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福宝现在也在等着你!”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
温清阮明白,傅砚辞在让她做选择。
她心里清楚,一旦今晚她选择离开,她就真没机会见福宝,傅砚辞也会恨她一辈子。
她看着眼前那栋别墅。
傅砚辞说,他的福宝做梦都想要妈妈陪着,甚至买了碗期待着能一起吃饭。
她明明没有对福宝付出过什么,可福宝却这样毫无保留的期待她,爱着她。
她如何忍心走开……
温清阮缓缓握紧双手,掌心的指甲扎得她生疼,提醒着她骨肉分离的痛。
她拿出手机,给楚云深打了通电话。
电话刚拨出去,就立刻被接听。
“阮阮,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温清阮在电话里听到了洛洛的声音,笑的很开心。
“云深,我可能要晚一点才能回去,能不能拜托你先帮我照顾洛洛。”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麻烦楚云深,但她此刻除了这么做,没有别的法子。
楚云深是医生,了解洛洛的身体状况,有他在,至少能保证洛洛不会出事。
何况,她在京都,除了顾颖和楚云深,也没有别的朋友了。
楚云深,“我照顾洛洛当然没问题,但你还好吗?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你不用什么都自己扛着。”
温清阮看向已经抬步离开的傅砚辞。
“我没事,就是要麻烦你照顾洛洛一会儿了,我忙完就回去。”
楚云深在电话里沉默了一瞬,“好,如果需要我做什么,一定要告诉我。”
温清阮挂断电话,才从车上下来。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傅砚辞放缓了步子。
方才在听见温清阮那一声“云深”的时候,他就走开了。
他还没有卑微到,要听自己的妻子,同别的男人甜言蜜语!
他没有自虐的癖好!
温清阮很快就追上傅砚辞,走进了院子。
她看了看周围,五年了,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化。
但温清阮心里清楚,怎么会和从前一样呢!
已经过去了五年。
她再也不会在院子里的秋千上跟傅砚辞撒娇,让他抱着自己回屋。
她也听不见傅砚辞温柔的喊她温温,怪她又不穿鞋子乱跑,然后弯下身子,替她穿上拖鞋。
她收回视线,低着头只看着脚尖那一块,用力眨去眸底的雾气。
“先生回来了!
太太?”
吴嫂忍不住惊呼,她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哎呀,真是太太,您终于……”
傅砚辞打断吴嫂。
“她不是太太。”
吴嫂不明白先生这是什么意思,太太好不容易回来了,怎么会不是太太呢?
温清阮面对吴嫂的疑问,有些尴尬。
她苦涩一笑,“吴嫂,你叫我小温就行,我……只是先生请来照顾福宝的佣人。”
吴嫂为难的看着面前两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傅砚辞听着温清阮的那句话,是真的想把这个女人的嘴封上!
他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温清阮气死!
他完全忘了,是他自己说,温清阮只是个佣人,要温清阮记得自己的身份!
“行了,就按她说的做,跟家里其他人也说一声,不许说错话,不要让福宝知道过去的事情!”
吴嫂虽然不懂,但也明白主家的事情,她只要听着做就好。
“那我先去跟他们交待一声。”
说完,吴嫂便往里走去。
傅砚辞在玄关处停下,单手扯开领带,将外套一并脱下,拎在手上。
温清阮下意识的伸手,很自然的将东西接了过来。
两人都愣了一瞬。
他们都想到了从前。
想到他们刚搬来璟园的时候,傅砚辞每天下班回来,出现在玄关的时候,温清阮都会像一只蝴蝶一样,扑进他的怀里,接过他的外套,告诉他,今天宝宝在肚子里不听话,告诉他肚子里的宝宝想吃冰淇淋。
再后来,她会抱着福宝走到玄关,告诉他福宝想爸爸了,她也想老公了……
时间在这一刻像是跨越了时空,他们看向彼此,眼神里有片刻的怔忡,像是回到了从前。
直到一记温柔甜腻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你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