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洛在我这儿你放心,她很喜欢跟鹿鹿玩,有她在,鹿鹿也有姐姐的样儿了,你安心忙你的,等你忙完再来接她。】
顾颖的这段话,让病房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温清阮捏紧手中的手机,面上尽力保持镇定,但一颗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装作忙碌的样子,在病床旁的沙发上拿起抱枕又放下,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心里祈祷着傅砚辞不要把刚刚那段话放在心上。
可偏偏她怕什么就来什么,她的身后传来傅砚辞的声音。
“什么时候养的洛洛?”
温清阮手里的抱枕掉在地上,她僵在原地,背后起了一层冷汗。
傅砚辞这么问,是知道了吗?
“什……什么?”
她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将这件事遮掩过去。
傅砚辞,“那只猫不是叫洛洛吗?
从前没听说你喜欢养宠物,怎么想起来养猫了?”
温清阮自己都忘了,她刚才跟傅砚辞说过,洛洛是她养的一只猫。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温清阮松了口气。
“嗯,一个人太孤单,就养了。”
傅砚辞,“当年走的时候,不是说有男朋友了吗?不是要去过好日子了吗?怎么会孤独?”
温清阮僵了一瞬,背对着傅砚辞道。
“后来没多久就分开了。”
傅砚辞,“所以你就养了猫,什么时候养得?听起来你对那只猫很上心。”
傅砚辞其实是想问,她是什么时候分手的。
他甚至不知道,当年让温清阮抛下他跟福宝的男人是谁。
“养了有几年了,有感情了。”
傅砚辞盯着温清阮的后背,声音冷了几分。
“养了几年的猫,在朋友家过一夜你都不放心,十月怀胎的孩子,你倒是可以说丢就丢。”
傅砚辞说完这话,也意识到这话有些重了。
可他是福宝的爸爸,是和福宝一起被温清阮遗弃的。
如今,看着温清阮对一只猫这样放心不下,只是放在朋友那儿一个晚上,便牵肠挂肚。
可当初,她不告而别,撇下福宝的时候,福宝还只是个六七个月的婴儿!
他如何不气,如何不恨!
温清阮的心,被傅砚辞的那句话砸得生疼。
她捏紧手中的抱枕,纤细的手背上青筋突起,死死咬着下唇。
面对傅砚辞的质问,她没有解释,她也不能解释。
傅砚辞说的是事实。
对福宝来说,她确实残忍……
病房寂静的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沼泽中,叫人喘不过气来。
傅砚辞看着温清阮的背影,他最终也只是深深叹了口气,不忍逼她。
“福宝应该还没吃东西,你给他做点吃的吧。”
病房是个套间,外间有会客厅和厨房。
温清阮“嗯”了一声,转身去了厨房。
冰箱里的食材很丰富,温清阮给傅砚辞熬了牛肉蔬菜粥,给福宝包了小馄饨。
没一会儿,厨房便传来饭菜的香味。
傅砚辞躺在病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听着厨房传来的动静。
他深邃的眼眸里暗嘲翻涌,喉头上下耸动。
他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隔着门能够瞧见厨房忙碌的背影。
眼窝渐渐发烫。
这样平常温暖的日子,如果当初温清阮没有离开……
傅砚辞偏过头去,不让自己再想下去。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温清阮也没有选择留下……
病房的门被推开,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探进来。
他闻到了香味,顺着香味看见了厨房里的人儿。
是妈妈……
福宝轻轻推开门,悄声站在厨房门口,安静的看着里面忙碌的妈妈。
妈妈戴了粉色的围裙,头发很长,扎了个长长的马尾。
福宝心里想着,他的妈妈真漂亮,他同学的妈妈,都没有他的妈妈漂亮。
妈妈做的饭也好香,比刘妈做的饭还香。
只是……他还没吃过妈妈做的饭。
他想,妈妈做饭也一定很好吃。
刘妈跟着福宝进来,在看见厨房里的人时,她差点儿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太太回来了!
当年太太突然离开,丢下先生和福宝,现在怎么又突然回来了!
她虽然想不通,但主人家的事情,她也不好多嘴。
傅砚辞听见外面的动静,朝刘妈摆了摆手。
刘妈很快会意,悄声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温清阮转身去拿调料的时候,才看见门口的福宝。
她手中还拿着锅铲,看见福宝的那一刻,下意识就想要伸手去抱他,却看见了手里的东西。
温清阮将锅铲放下,双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想要靠近福宝,抱抱他亲亲他,又怕自己的热情吓着福宝。
毕竟……她只是照顾傅砚辞的“护工”。
福宝指了指灶上的锅,“里面的东西要冒出来了。”
温清阮这才想起来,锅里还煮着小馄饨。
她转身,手忙脚乱的将火关了,揭锅盖的时候又烫到了自己。
“啊!”
病床上的傅砚辞听见动静,“怎么了?”
他起身,推着输液车往厨房走来。
福宝看着妈妈被烫红的手指,走上前,拉着妈妈来到水池边。
“用冷水冲一冲。”
小家伙够不到水龙头,好在傅砚辞这时候已经来到厨房。
“怎么了?”
温清阮有些尴尬,做了这么多年的饭,竟然还被锅盖烫到了。
她将手背到身后,“没事,没什么。”
福宝扯了扯爸爸的衣角,“她的手被烫到了,红了。”
温清阮将手藏的更深,摇摇头。
“没事了,就是锅盖有点儿烫,现在已经没事了。我……”
温清阮的话还没说完,傅砚辞已经拉住她的胳膊,握着她的手腕,放在水龙头下面。
看着被烫红的手指,傅砚辞皱眉。
“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让她手指的灼热消减了不少。
她几乎是被傅砚辞拥在怀里,背后甚至是他滚烫的胸膛,耳边是他炽热的呼吸。
傅砚辞的手和她的手交缠在一起,水流从他们之间流过,轻柔,似蜜。
那些从傅砚辞的掌心流出的水,落在温清阮的手上,像是有一条无形的丝带,将他们缠绕在一起。
水很清凉,可温清阮却觉得,她似乎……越来越热了。
福宝两只小手扒在洗手台上,歪头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
“爸爸,她的脸好像也被烫到了,比手指还要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