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睁开眼睛,看着傅云笙一个不太明显的侧脸。
“我要什么,我自己去取,就不麻烦笙哥了。”
别人给予的,都是别人的,哪天傅云笙要收回,她依旧一无所有。
自己努力得到的,握在手心的,才是属于自己的。
车走了一路,到了双华园。
可能是车里的冷气充足,沈轻没那么难受了。
她对傅云笙说:“如果笙哥一定要给的话,那就和我解约吧。”
傅云笙手指轻轻敲打了一下方向盘,眼底涌动着骇人的嫉妒。
“就这么喜欢你的王老师?他要给你支付违约金,你就愿意,我给的,你就瞧不上?”
沈轻道:“王老师是好人。”
“王老师是好人,我就是坏人?”
沈轻抿着嘴不回答。
沉默很多时候就是默认。
傅云笙气笑了,转头看向沈轻,“沈轻,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你所看见的世界并非全貌,你以为离开我,就能和你的王老师双宿双飞?”
“你大可以试试看,离开我傅云笙,你能不能在娱乐圈站稳脚跟,你拿什么保护你这漂亮的身体。”
他下车拉开后座车门,伸手把沈轻从车里拉出来。
“我给过你机会杀了我,你不愿,我活着,你只能是我傅云笙的。”
他把她摁在车上,掂起她的下巴,发狠地吻她。
沈轻本能地咬了他一口,尝到了满嘴的血腥味才松开。
傅云笙用手指拭去嘴角的鲜血,放在眼前看了一眼。
他盯着沈轻的眼睛,皮笑肉不笑,“好得很,现在学会咬人了,你是属狗的,我不与你计较。”
他抓住她的手,把她往屋里拉。
傅云笙的怒火一直都是不声不响的。
沈轻察觉到危险,开始挣扎,“你放开我。”
傅云笙走到门口,抬手要输入密码,门咔嚓一下被人拉开了。
秦媛穿着笔挺的制服站在门口,对着沈轻和傅云笙鞠躬,“二爷,先生来了。”
傅云笙松开了沈轻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襟,“在什么地方?”
“在后花园看风水,说咱们这儿的风水不好,要换。”
傅云笙点了点头,转头看了一眼沈轻,把她拉进门。
对秦媛吩咐,“叫赵奕来给沈小姐看看,她之前忽然晕倒,可能中暑了。”
秦媛道:“赵少爷和陈总都来了,在客厅。”
傅云笙道:“给沈轻准备点吃的,要清淡解暑的。”
秦媛颔首,对着沈轻微笑,“沈小姐,您有什么想吃的吗?”
“什么都能。”
沈轻走进客厅,便瞧见不只是陈继舟赵奕,田攸宁也来了。
看见傅云笙回来,田攸宁第一时间站起来,“云笙,你回来了,我听说了傅三爷的事情,就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傅云笙点了一下头,“我去看看我父亲再说。”
他朝后花园走去。
田攸宁这才看向沈轻,“沈小姐回来了,傅三爷被拘留了,听说是被人举报的,IP地址就在双华园,沈小姐知道吗?”
沈轻不知道。
也愣了一下。
她才和傅云笙摊牌,傅三爷就被人举报了!
她本能地看了后花园一眼。
田攸宁把沈轻的表情当成了心虚,笑了笑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云笙对沈小姐的感情在这儿,不会把沈小姐怎样,沈小姐不必太担心。”
沈轻反击:“什么证据都没有,就一个IP地址,田小姐就能判断是我干得,田小姐习惯这么冤枉别人,给别人定罪,你上辈子是奸臣吗?”
田攸宁眼眶瞬间红了,低着头委屈道:“抱歉,我说错了话,我不是这个意思,请沈小姐不要生气。”
“道歉就要有诚意,比如下跪,比如扇自己几巴掌,靠嘴可不行。”
沈轻很少这么咄咄逼人,今天攻击性很强。
田攸宁就表现得更加柔弱。
“都是我的错,沈小姐肯定是还记恨我,三年前的事我我解释了很多次,那是拍戏,是走戏,所有摄像机都拍下来了,剧本也是这样写的,不是真的要伤害沈小姐,为什么你不肯相信?法律都认可的。”
言毕,她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垂泪。
一向帮着她的赵奕和陈继舟今天不知道怎么了,都没出声,还有点心不在焉。
这时候,后院传来了傅龙宴的怒吼。
“你这个混账东西,你为了一个女人,你弟弟的死活都不管了,我白养了你。”
傅云笙没出声。
就傅龙宴一个人骂。
骂了几分钟,傅云笙的声音传来。
“我不但要把云青送去拘留,我还要把这件事情在媒体上曝光,与其等别人下手,不如我们家自己先下手为强,让那些幕后主使瞧瞧,我傅家没有软肋,没有他们能拿捏的。”
傅云笙的声音不大,穿透力很强,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傅龙宴的怒吼反而没那么清楚,“你疯了,你这样做你弟弟一辈子就毁了,那是你一奶同胞的弟弟,一个爹妈生养的。”
“我就奇怪了,一个爹妈生的,怎么就那么蠢?干了这种事情就算了,还被人拿住把柄,一个小姑娘都能把他的底细摸清楚,精神病医院几千号人,别人摸不清楚?又菜又爱玩,父亲要不要去做一个亲子鉴定,看看老三是不是你的种。”
傅云笙的语调平稳,没什么起伏。
却叫客厅的人听得都心惊胆战。
上一次傅云笙在傅家书房挨打,伤得那么重。
沈轻不知道具体原因,现在听见这话,大概知道了。
谁家遇见这么一个儿子,都得往死里打。
没把老祖宗的棺材板给气出来,就是主坟冒青烟。
下一秒,后院传来叮叮咚咚摔东西的声音。
傅龙宴气急败坏,“你说得是人话吗?你为了一个女人,烧了列祖列宗的排位,还瞎编一个理由敷衍长辈,我不与你计较,现在算计到家里来了,傅云笙,你给老子听着,只要我活着,你休想娶那个戏子进门,不把你三弟捞出来,我就在你婚礼上死给你看。”
傅云笙道:“人都会死的,早晚的事情。”
然后又是叮叮咚咚得一整响。
傅龙宴从后院回来,这个威严了一辈子的大家长,气得脸色发青,浑身发抖。
无视一屋子人,直接往门外走,尚未走几步,忽然意识到什么回眸看向沈轻。
那双眼睛,锋利得要把沈轻刺几个骷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