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到了学校门口,沈轻以为要等好一会儿。
哪知车尚未挺稳,便瞧见王学翌站在门口,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时不时地看时间。
像是等了很久的样子。
沈轻没有下车,降下车窗对外面喊了一声:“王老师。”
王学翌看见沈轻,眼睛都亮了,快步上了后座。
“轻轻,我叫我妈把我户口本送来学校的,现在直接去民政局就好。”
“这么快!”沈轻是真的感到吃惊。
“兵贵神速嘛,再说,我也怕夜长梦多。”
王学翌很开心,看着沈轻这么漂亮的一个人儿坐在身旁,心里就升起密密麻麻的酥麻。
沈轻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王学翌却有很多话要说,“我应该是第一个追星成功的男人,在你给我打电话到现在这段时间,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
沈轻看着王学翌这么认真,这么幸福。
一时间,不知道自己选择和他结婚是不是正确的决定。
王学翌握住她的手,“轻轻,你什么都不要说,婚礼的事情你也不用管,我会处理好的。”
沈轻感觉到王学翌手心全是汗,知道他紧张。
就真的保持沉默。
这儿去民政局不是很远,沈轻却有一种过了一万年的错觉。
每一个红绿灯都变得漫长。
到了民政局,已经快十点了。
工作日,民政局没什么人。
两人朝民政局大门口走,便听见一声冷喝。
“沈轻,你干什么?”
沈建国带着老婆儿子,气势汹汹地跑到沈轻面前。
看着她拿着的户口本,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他哼了一声,怒视王学翌。
“王老师,你是有文化的人,我今天和你讲道理,谁家好人会撺掇别人家闺女回去偷户口本结婚的?没有三媒六聘,没有明媒正娶,你这是耍流氓,在以前要被枪毙的。”
王学翌道:“法律规定婚姻自由,我们都是成年人,有权利……”
沈建国听他讲法律,气得大声喊道:“天啦,还有没有王法了,这个黄毛拐走了我闺女,背着我来结婚,还用法律来压我,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了我不嫁女儿。”
言毕,他往地板上躺下,哭天喊地。
沈母也在一旁抹眼泪,“轻轻,你糊涂呀!你哥哥给你看得对象,田少那么好,你不要,嫁给一个穷教书的,我们做父母的不给你把关,你这一辈子就毁了。”
沈耀直接一把抓住王学翌的衣襟,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骂的,你这个龟儿子,三十几的老光棍,五保户,也敢肖想我年轻的妹妹,老子打死你这个采花贼。”
沈轻怕王学翌吃亏,冲上去对着沈耀就是一脚。
沈耀没站稳,从台阶上滚下去,脑袋刚好撞在一块坏了的板砖上。
板砖翘起来一个尖角,磕一下,脑袋就流血了。
看戏的人喊道:“不得了,头破了。”
沈耀坐起来伸手摸了一下,一手血。
他惨叫一声,“爸妈,沈轻联合野男人要打死我,我流血了,我头破了。”
沈家夫妻重男轻女,把沈耀宝贝成什么样子。
一看儿子脑袋流血,顿时火冒三丈,也不在地上打滚了。
站起来抽出腰带,对着沈轻身上就招呼。
“你这个不孝女,我白养了你,你联合外人打你哥哥,我今天打死你也不让你和这个不三不四的男人结婚。”
沈轻用手挡了一下。
老式的腰带,人造硬皮,挨一下,整个手臂都痛麻了。
接下来,是接二连三的抽打。
王学翌把沈轻拉到身后,用身体挡住,“沈叔叔,有话好说,你们要什么条件,我们可以谈,打人不对。”
沈建国恨死了这个拐走他女儿的黄毛,本就想打王学翌。
逮到机会,往死里打。
沈轻去拉,也挨打。
这个时候,民政局里面的工作人员出来,强行把他们拉开。
沈建国就又哭又闹,说他这些年来的养女儿的心酸。
怎么送她读大学,怎么给她换尿布。
结果可想而知,沈轻成为了二十六岁的叛逆女。
王学翌成为了不学无术,拐走别人女儿的“黄毛”。
一堆大妈围着沈轻批评教育,“闺女,咱不能和黄毛结婚,听父母的,父母不会害你的。”
一群人把王学翌围起来教育,“你这个人一大把年纪了,还骗人家小姑娘……”
民政局路边,停着一辆不起眼的卡宴。
傅云笙坐在驾驶座,看着民政局的闹剧。
沈轻被人群围着,只能勉强看见一个黑色的脑袋。
她还在解释,还在维护王学翌。
傅云笙抽出一支烟,用打火机点燃的时候,蓝色的火焰对不准烟。
他把打火机丢副驾驶,再看民政局。
沈轻从人群中走向王学翌,垫着脚去擦他额头上的汗。
傅云笙紧绷的脖子青筋跳了一下,手中的香烟断成了几节。
沈轻给王学翌擦了额头的血迹,眉头紧蹙。
这是王学翌替她挨打的痕迹,她父亲用腰带抽出来的。
沈建国看见这一幕,刚刚平复的情绪再一次点燃。
走到沈轻后面抬脚就踹,“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我沈建国没你这样的女儿。”
眼看一脚要踹在沈轻后腰上,一个高大的黑影靠近,一把抓住沈建国,一只手就把一个成年男人给拉得一个趔趄。
一脚落空,沈建国回头就骂:“少他妈管闲事,法律管天管地,管得了老子打女儿……”
话尚未说完,便瞧见是傅云笙。
沈建国被傅云笙整了几次,知道他喜欢玩阴的。
不敢硬碰硬。
“傅律,你来了正好,你来说说,这个黄毛骗我女儿结婚,是不是违法?要不要坐牢?”
傅云笙看了沈轻一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带着笑意。
自带一股游刃有余的温文儒雅。
“虽说是家事,但是打人是犯法的,尤其是这位黄毛先生,好像受伤了,不如我们先送他去医院,治疗一下,再找个地方坐下来谈婚事。”
沈建国一听还要去医院治疗,要花钱,立马大声道:“不上医院,我们直接谈婚事。”
傅云笙看向沈轻,“沈小姐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