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公里每小时还不算快呀!”曾珊轻轻蹙眉,语气满是后怕,“怪不得小书一直担心你,换做是我,知道你开这么快的车,心里也会惴惴不安。”
“放心吧,路况很好,我心里有数,绝对不会出事的。”
周秉昆笑着安抚一句,转身走到洗手池,认真洗净双手。目光扫过餐桌,看见桌上摆放着还未收拾的精致刀叉与剩余餐食,知道是家人特意为他预留的晚饭,心底暖意融融。
他顺势落座,拿起刀叉,慢慢享用盘中温热的牛排。
这时,收拾完家务的孙雅从房间缓步走了出来。
周秉昆抬头看见她,立刻露出笑意,真诚夸赞道:
“阿姨,您煎的牛排味道太绝了,口感鲜嫩、火候刚好,比很多西餐厅的都好吃。”
听闻夸赞,孙雅温和一笑,眼底带着几分久远的回忆:
“解放前,我们家里条件尚可,专门聘请过西餐厨师,我闲来无事跟着学了不少手艺。解放之后时局变动,多年再也没有做过西餐,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这手艺还能派上用场。”
感慨过后,孙雅缓缓走到周秉昆对面坐下,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神色变得郑重认真,语气沉稳发问:
“秉昆,小书再过两三个月就要临盆生产、生下孩子了。阿姨不问你们平日里的琐事,就想问一句,你和小书打算什么时候正式结婚?总得给孩子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让孩子落地就有堂堂正正的父亲。”
其实陶俊书早已反复叮嘱过母亲,不要随意追问几人的感情纠葛与未来规划,免得徒增尴尬。
可作为母亲,看着女儿孤身异国、身怀六甲、默默孕育子嗣,始终没有正式名分,孙雅心里终究悬着一块大石,万般牵挂、难以安心,终究忍不住当面问个清楚。
没等周秉昆开口解释,一旁的曾珊主动走上前来,语气坦荡,从容替两人解答所有顾虑:
“阿姨,您放心,一切都早已规划妥当。十天之前,我刚刚和昆哥在港岛正式登记结婚,已经拥有合法的夫妻名分。”
“等我们这次回国,就会在京城补办盛大婚礼,宴请亲友、昭告众人。等到明年这个时候,我在港岛顺利生下孩子、拿到港岛户籍,就会和昆哥办理名义上的离婚手续。”
“所有流程无缝衔接、层层稳妥,一切顺利的话,一九七五年春节过后,昆哥就能彻底腾出身份,专程奔赴港岛和小书正式领证结婚,之后我们再一起回上海补办婚礼,给小书最圆满的名分与仪式。”
有曾珊条理清晰、周全稳妥的一番话铺垫,周秉昆无需再多赘述,笑着点头补充:“阿姨,最多一年半的时间,我一定光明正大和小书成婚,绝不会让她和孩子一直无名无分、受半点委屈。”
听完两人清晰长远、稳妥周全的规划,孙雅紧绷多日的心终于彻底放下,缓缓点了点头,眉眼舒展露出笑意:
“既然你们早就安排妥当、思虑周全,那我就彻底放心了。”
“我一直相信,你不是不负责任的人,不会让小书不明不白、委屈受累。只是为人父母,总归免不了多操心、多牵挂。”
她抬眸看向两人,眼底满是期许:
“也不知道小书这一胎是男孩还是女孩。不过我听小书说,你们年轻人想法开明,打算往后多生几个孩子,让家里人丁兴旺、热热闹闹。”
周秉昆温和应声,语气笃定温柔:
“只要小书愿意、身体允许,我们就多生几个,儿孙满堂、家和兴旺,便是最好的日子。”
“好,好!”
孙雅满脸欣慰,连连点头,心中所有顾虑尽数消散。
日子如同流水般悄然划过,接下来的一周时光,平淡温柔、安稳顺遂,日日按部就班、温馨圆满。
每日清晨,周秉昆与曾珊一同陪着陶俊书前往波利学院上学。陶俊书入校备考复习、应对期末考核,周秉昆便带着曾珊泡在顶级图书馆研读专业典籍,或是结伴走访慕尼黑各类汽车博物馆、文史展馆,潜心积累知识、开阔眼界。
待到午后陶俊书考完试、结束课业,三人便结伴漫步慕尼黑街头,品尝当地特色美食,逛市井街巷,赏异国风光,日日相伴、闲适惬意。
寂静温柔的夜晚,三人相守相伴、暖意融融,尽享朝夕相依的温情,感受着平淡人间最纯粹、最美好的烟火幸福。
随着日子一天天推进,陶俊书的孕周越来越深,小腹日渐隆起,身形愈发笨重,行动也渐渐迟缓。周秉昆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对她愈发细心呵护、百般照料,事事小心翼翼、处处体贴迁就,生怕她劳累受累、身体不适,半点不敢疏忽。
这般温柔圆满、朝夕相守的时光总是格外短暂,转瞬之间,一周的相聚时光便悄然落幕。
夜色阑珊,静谧的卧室暖意融融。温存过后,三人并肩平卧在宽大的床榻之上,身心舒展、岁月安然。
陶俊书轻轻侧过身子,纤细的手臂温柔搭在周秉昆的胸膛之上,嗓音轻柔,带着几分不舍与怅然:
“昆哥,算一算日子,你再有一个星期就要离开慕尼黑、返回港岛了。”
周秉昆反手轻轻握住她柔软的小手,指尖摩挲着她的肌肤,柔声安抚,语气带着早已谋划好的周全:
“小书,我早就盘算好了。等到五六月份,娟姐在港岛临产生产,我一定会赶回港岛陪伴。”
“到时候我会提前办好所有手续,争取以商务考察的名义再次奔赴西德。那样我们就能再次相聚、朝夕相伴。而且那个时候,我们的宝宝也已经平安出生,正好一家人团圆相守。”
听闻这番期许,陶俊书黯淡的眼底瞬间亮起光亮,满心欢喜、雀跃不已:
“昆哥,那真是太好了!我真的舍不得你走,能再次相见,我就再也没有遗憾了。”
说完,她又轻轻侧身,看向身侧静静躺着的曾珊,眼底满是期待:
“珊珊,到时候你能不能也跟着昆哥一起来西德陪我?”
曾珊温柔侧身,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长发,语气温柔又无奈坦诚:
“小书,我们计划三四月份就安心备孕要孩子。如果顺利怀上,五六月份正是关键的保胎期,需要安心静养、不能奔波劳累,我怕是没办法远赴西德陪你了。”
“到时候就让秉哥好好陪着你,好好弥补这次的离别遗憾。”
陶俊书乖巧点头,轻声应道:
“我明白的。我二三月份妊娠反应最严重,日日恶心难受、浑身乏力。我妈说女人第一胎都是这般辛苦,她当年怀我哥的时候也是如此难熬,确实需要安心静养、不能长途奔波。”
“而且内地没有直达西德的航班,必须在巴黎转机,一路辗转奔波、太过辛苦,孕期实在经不起折腾。”
稍作停顿,陶俊书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憧憬轻声感慨:
“要是珊珊顺利怀上宝宝,等到夏天的时候,我们家就有五个孩子了。”
“娟姐三个孩子,我一个,你一个,儿孙绕膝、热闹圆满。我一直想着,我们家往后要凑够二十个孩子,真正做到人丁兴旺、代代兴隆,家业才能生生不息、长盛不衰。”
听着陶俊书满心期许的话语,周秉昆心底感慨万千。
前世身处繁华现代社会,他一直觉得孩子是负担、是牵绊,从未想过多生子女、组建热闹大家庭。
可重活一世,心境早已截然不同。
如今身边有真心相待、甘愿为他孕育子嗣的爱人,自身有雄厚稳固的家业根基,完全有能力撑起一大家人的安稳富足。这般情况下,儿孙满堂、人丁兴旺,便是最大的财富、最好的圆满。
听闻“二十个孩子”的期许,一旁的曾珊忍不住轻笑出声,眼底带着几分俏皮的打趣与浅浅顾虑:
“二十个孩子?就算我、小书、娟姐每人各生五个,也还差五个呢。听你这口气,莫非是打算以后再找别的女人生孩子?”
曾珊话音落下,陶俊书心底也莫名生出几分别扭与不安,连忙看着周秉昆轻声确认:
“昆哥,你以前明明答应过我们,不会再找别的女人了。”
周秉昆没想到自己一句对未来圆满生活的憧憬,竟引得两人纷纷多想、心生顾虑,连忙轻声解释,语气真诚恳切:“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没有别的心思。只是单纯憧憬往后的好日子,就算凑不够二十个,能有十几个孩子,一家人热热闹闹、平安顺遂,我就心满意足了。”
可女孩们的心思终究细腻敏感,曾珊微微嘟起红润的唇瓣,语气带着几分清醒的怅然:
“男人都是这样,年轻的时候满口承诺,可人心最是难测。等我们年岁渐长、不再年轻好看,外面总有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主动奔赴。”
“你这般才华出众、身家雄厚,正值风华正茂的年纪,从来都不缺人爱慕倾心,到时候谁也说不准你的心意会不会变。”
一旁的陶俊书也轻轻叹了口气,附和道:
“我妈常说,女人的青春容颜最多维持到三十五岁,往后的日子,全靠男人自觉坚守本心。你这般优秀耀眼,身边从不缺仰慕者,往后的日子,我们心里难免会有忐忑。”
周秉昆伸手将柔弱的陶俊书紧紧拥入怀中,语气温柔又笃定:
“我承诺过你们,就绝对不会变心,此生只会守着你们、守着这个家。”
“行啦。”
陶俊书轻轻靠在他怀里,语气释然又带着几分无奈,
“我相信你十年之内定然初心不改。十年之后,我们都有好几个孩子牵绊,就算你真的变心、喜欢上别人,我有孩子陪伴,也无所谓、不计较了。”
“是啊。”
曾珊接过话头,说出心底最真实的顾虑,
“我们从来都不是你唯一的爱人,早就看淡了这些。你若是真的动心旁人,我们也拦不住。只是娟姐叮嘱过,外面的人心复杂、来路不明,尤其是娱乐圈的女明星,往来繁杂、牵扯众多,未必干净纯粹,你万万不能随意招惹、胡乱放纵自己。”
周秉昆没有再多做辩解,只是静静抱着两人,默然不语。
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两个姑娘心底细腻、随口打趣、抒发不安的小情绪。越是刻意解释,反而越显得心虚刻意,不如坦然沉默、温柔包容。
果然,见他安静温柔、默然相守,两人也不再纠结追问。
夜色静谧温柔,屋内渐渐响起两道均匀轻柔、安稳绵长的呼吸声,三人相依而卧,安然入眠,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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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匆匆,转瞬离别之日如期而至。
西德的签证期限已然临近,再多不舍、再多眷恋,也到了必须启程归国的时刻,容不得半点拖延。
慕尼黑火车站站台之上,冷风轻拂、离愁漫溢。
周秉昆紧紧抱着身前的陶俊书,用力相拥、深情相吻,倾尽所有温柔,诉说着满心不舍与万般牵挂。
相聚短暂,离别仓促。
万般眷恋终究抵不过行程已定,两人只能依依不舍、缓缓分开。
周秉昆与曾珊转身踏上远行的火车,立足车窗边,静静望着站台之上的陶俊书。
看着孤身伫立风中、眉眼泛红、强忍泪水的爱人,陶俊书终究忍不住心底的离愁别绪,温热的泪水簌簌滑落,肆意流淌,满目皆是不舍与牵挂。
火车缓缓启动、缓缓驶离站台,载着周秉昆与曾珊渐渐远去。
车窗内的周秉昆,望着窗外越来越小、伫立原地的纤细身影,心头酸涩黯然、万般无奈,久久无法回神。
火车疾驰远去、彻底驶出城区,他才缓缓收回目光,心底满是愧疚与遗憾。
他轻轻搂住靠在肩头的曾珊,嗓音低沉沙哑,满是自责:“珊珊,小书生产的时候,我注定无法陪在她身边,她心里一定格外委屈、格外难过。”
曾珊轻轻依偎在他肩头,语气带着几分通透的怅然,轻声坦言:“娟姐当初怀双胞胎、临产生产,你不也是一样不在身边、无法陪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