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远赴西德之后,有了当地国籍,往后孩子都在西德出生成长,不用在港岛落户。国外社会福利完善、保障到位,孩子能拥有海外身份,未来也能多一条出路、多一份保障,也算我们为孩子提前铺好了前路。”
两个心思通透的姑娘,你一言我一语,从容细数着未来的取舍、安排与期许,言语间皆是温柔通透、顾全大局。
前排驾驶位上的周秉昆稳稳开车,始终安静倾听、未曾插一言。
曾珊与陶俊书今日畅谈的所有规划,亦是郑娟心底默认、早已商定好的结局。
这般安排,周全兼顾了所有人的体面与前路。
往后曾珊、陶俊书皆能拥有合法的妻子名分,给各自亲友、世俗目光一个圆满交代。
孩子们落地港岛、落户海外,信息隔绝、山海相隔,无人知晓港岛的婚姻离合、聚散过往。众人回归内地,依旧是寻常相处的亲友模样,坦荡安稳、无人猜疑。
无论是曾珊,还是陶俊书,都迫切想要成为周秉昆名正言顺的妻子,挣脱无名无分的尴尬,给自己、给家人一个光明正大的交代。
只是相较身世简单、前路清晰的曾珊,陶俊书的前路,多了一层不得不面对的繁琐与无奈。
远赴西德之后,为顺利取得当地国籍、让孩子合法落户,她必须和当地人办理形式上的假结婚。这件事,她的二叔早已在西德对接妥当、敲定好人选,待她落地海外便可即刻办理手续。
只待孩子顺利出生、户籍落地,拿到完整的西德居留与婚姻手续,她便能立刻办理离婚、斩断关联。哪怕只是流于形式的假结婚,从未有过半分真情,陶俊书心底依旧万般抵触、难以释怀。
她此生最大的执念,便是和周秉昆在一起,容不得半分瑕疵与隔阂,哪怕是逢场作戏的形式婚姻,也让她满心别扭。
可现实前路、事业大局、造车布局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任性执拗。
为了未来的汽车产业布局、为了海外专利落地、为了所有人的长远期许,纵使万般不愿,她也只能咬牙接受、顺势成全。
周秉昆早已多次温柔宽慰,告知她不过短短一两年的过渡时光,一切尘埃落定便可回归圆满。可即便道理尽数通透,陶俊书心底的遗憾与别扭,依旧难以彻底消解。
奈何大势所趋、前路所需,纵然不舍,也只能坦然顺应。
-----------------
京城,曾家老宅。
京城这座城市,周秉昆往返无数次,大街小巷、宅院格局早已熟稔于心。
车子稳稳停好,他拎着随身行李,熟门熟路走进宅院、踏入家门,毫无生疏之感。
一路颠簸整整一天一夜的绿皮火车,舟车劳顿、身心疲惫,周秉昆与陶俊书皆是腹中空空、饥肠辘辘。
家中早已备好热气腾腾的丰盛午饭,饭菜鲜香扑鼻。
二人放下所有疲惫,安心落座、大快朵颐,吃得格外香甜满足。
午饭过后,倦意翻涌。
家中配有独立淋浴室,二人先后走进浴室,细细冲洗一身风尘疲惫,褪去旅途奔波的困顿,整个人瞬间清爽松弛。
洗漱完毕,二人默契分开休息。陶俊书顾及自身身孕、体贴懂事,主动去往隔壁客房静养歇息。
她心底通透,最懂小别胜新婚的温存,不愿打扰周秉昆与曾珊难得的相聚时光。
周秉昆则径直走进曾珊的卧房,进门后反手轻轻带上门,隔绝外界所有声响。
屋内静谧温馨,曾珊已然换下常服,身着一身轻柔顺滑的真丝睡衣,安静坐在床沿等候。
宽松的丝质衣料轻盈垂落,衬得她肌肤莹白细腻,一双纤细笔直的长腿在衣摆下若隐若现,温婉又动人。
阔别多日,积攒许久的思念与眷恋尽数翻涌,周秉昆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炽热与渴望,快步上前,伸手将眼前心心念念的人紧紧拥入怀中,二人深情相拥、忘情相吻,沉溺在专属彼此的温存缱绻之中,融为一体。
时光缓缓流淌,万般缠绵尽数落幕。
屋内再无多余声响,唯有老旧电风扇悬于屋顶,吱呀转动、送来习习凉风,驱散六月下旬盛夏的燥热暑气。
这个年代尚无普及空调,盛夏酷暑全靠风扇纳凉降温。
一番极致温存过后,二人身上皆覆着一层薄薄的热汗,温热交织、暖意融融。即便燥热未消,两人依旧紧紧相依、不愿分开。
周秉昆平躺卧床,曾珊温顺地枕在他的臂弯里,身躯轻轻依偎在他怀中,手臂温柔搭在他的胸腹之上,静静享受着这一刻安稳圆满的时光。
待身上燥热渐退、汗水渐消,曾珊纤细的指尖带着微凉触感,轻轻在周秉昆胸口画着圈,
“秉昆,今天是周四,明天周五,后天我们就要分别,你和小书就要动身前往上海了。这两天我不上班了,所有事情都推掉,我要时时刻刻陪着你,一分一秒都不想分开。”
曾珊心底的期许,恰好也是周秉昆心中所想。
在所有人之中,唯有曾珊能给予他独一无二、极致契合的生理欢愉,这份默契与缠绵,无人能够替代、无可复刻。
这般简单温柔的小小心愿,周秉昆自然满口应允、尽数成全。
他低头温柔看着怀中娇憨眷恋的姑娘,语气温柔笃定:
“好,珊珊,这两天我哪儿也不去,全心全意陪着你。”
曾珊微微嘟起水润的红唇,眉眼弯弯、满心欢喜:
“这才差不多。”
稍作沉吟,她忽然想起一事,连忙开口告知:
“对了秉昆,上午我接到娟姐的电话,她定下了行程。七月中旬,她会带领四人专项工作小组,从港岛直飞京城,短暂停留后,再从京城转机返回吉春。”
“京城飞往吉春的航班稀少,一周仅有两班,大概率要在京城暂住一两天等候航班。你从上海办完事后返程吉春,不如绕道来京城待几日,等着和娟姐一同回去?”
周秉昆了然点头,这件事郑娟此前早已和他通过气。
目前吉春共乐区的少儿图书馆已然完成搬迁腾空,一楼场地彻底清扫整改完毕,一半用作耀天集团驻吉春办事处办公场地,一半预留作港岛工作小组的休息生活区,二楼则收拾妥当,专供郑娟届时落脚居住。
只是眼下最大的变数,在于上海的停留时长。
此前他与陶成通过长途电话,陶成预估最快十日、最迟半月,便能办结陶俊书所有出境手续,让她顺利远赴西德。如今正值六月底,若进度顺利,陶俊书七月中旬便能动身离沪,大概率赶不上郑娟抵达京城的行程。
若是十日八日便能办结琐事,他倒是可以绕道京城等候一周,陪着郑娟一同返程吉春,从容稳妥。
可还有一个最现实的难题摆在眼前:
这个年代的机票极度稀缺珍贵,绝非有钱便可购置,即便人脉通达、关系过硬,走完所有审批购票手续,往往也要耗费半月以上,变数极大。
若是专程等候数日,最终却无法同机返程,白白耽搁时间、徒劳往返,便没了任何意义。
思虑再三,周秉昆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珊珊,还是先不敲定了。娟姐是坐飞机返程,速度极快,我往返只能坐火车、路途漫长,专程等候得不偿失。而且小书在上海的手续办理时长尚且未定,一切等送走小书、尘埃落定之后,我们再临时决定就好。”
曾珊细细一想,觉得言之有理,随即点头应允:“也行,听你的。你这次一走,下次再来京城、再来我家,最少要三四个月之后了,我真的不想等这么久。”
话音刚落,卧房门外传来一阵轻柔的敲门声。
二人下意识稍稍分开,整理衣衫、端正姿态。
不等曾珊应声开口,房门便被轻轻推开,陶俊书身着一身宽松舒适的休闲运动装,缓步走了进来。
她目光扫过床上相依的二人,眉眼带笑、语气打趣:
“昆哥,我睡了一整个中午,睡醒休息够了,没想到屋里还有动静呢。”
曾珊白了她一眼,语气温柔又无奈地解释:
“你如今怀着身孕,需要静养安胎、诸事禁忌,不能有半分磕碰劳累。秉昆许久未见,心里惦念,再正常不过了。”
陶俊书顺势走到床沿坐下,通透坦然地开口:
“我心里都懂,现在我确实诸多不便、需要静养。这两天在京城,我就不凑你们的热闹了,晚上我依旧在隔壁住,好好静养,把时间都留给你们。”
“别呀。”
曾珊连忙拉住她的手,眼底泛起几分落寞不舍,
“晚上我还想找你说话聊天、相伴解闷呢。你这一去西德,前路漫漫、归期未定,最少两三年才能再见,我们都不知道下次相聚是何年何月了。”
旁人情爱纠葛、多生嫌隙,可周秉昆身边的几个姑娘,从未彼此敌视、互为情敌,反倒真心相待、亲如姐妹。
曾珊与陶俊书出身家境相近、三观契合通透,深爱同一个人,非但没有反目成仇、心生隔阂,反而彼此体谅、相互成全、携手帮扶。
一想到陶俊书远赴异国、一别便是数年,朝夕相伴的情谊被迫中断,曾珊心底满是怅然不舍。
陶俊书见状温柔宽慰,轻声道:
“珊珊,你别难过。我过去安顿下来、生下孩子,两三年时光转瞬即逝。我今年才二十一,等归来之时,也不过二十三四岁,依旧年轻,我们很快就能再见的。”
谈及生子养身,曾珊瞬间想起珍藏的秘方,连忙认真叮嘱:
“小书,我给你备好一套宫廷养生秘方。你放心,按照这套秘方产后调理休养,身材绝对分毫不会走形。你本身体质单薄、身形清瘦,好好调理不仅能恢复如初,还能丰盈体态、养出好气色。只不过用了秘方调理,产后就不能母乳喂养孩子了。”
“小书,珊珊家的祖传秘方真的很给力。”
周秉昆适时开口,笑着佐证,
“你娟姐当初产后,就是照着珊珊这套宫廷秘方调理养护,如今身材体态、肌肤状态,比婚前还要紧致优越、愈发出众。”
“那真是太好了。”
陶俊书眉眼舒展,满心欢喜,
“我一直觉得自己太过单薄干瘪,若是能借着产后调理丰盈体态,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话音落下,她又轻轻一叹,眼底带着几分遗憾:
“只可惜我马上就要远赴海外,这次归来匆匆,终究没能和娟姐见上一面,太过可惜。”
周秉昆伸手温柔握住她的掌心,轻声宽慰安抚:
“无妨,来日方长。等你抵达上海、办妥手续、临行离国之前,主动给娟姐打一通长途电话,好好道个别、说说心里话,也算不留遗憾。”
陶俊书微微颔首,轻声应了一声,将这份遗憾默默藏在心底。
-----------------
港岛,耀天集团总部,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清雅阔气的办公室内,茶台洁净、茶香袅袅。
陈孝东、叶晚、郑娟、白冰冰四人围坐茶台四周,煮茶闲谈、共议局势。
自三月底周秉昆离开港岛、返回内地,时至今日六月底,恰好整整三个月时光流转。
这三个月间,港岛股市持续暴跌、崩盘不止,行情惨淡低迷。耀天地产的股价一路跳水、持续腰斩,相较春节前的鼎盛高位,足足跌去半数市值,盘面惨淡、触目惊心。
万幸的是,春节前夕,周秉昆力排众议、坚决清仓,众人顶着犹豫压力,在股市最高点尽数套现离场、落袋为安,守住了数年打拼的全部身家。
若是当初心存侥幸、迟疑观望,坚守持仓至今,前数年打拼积攒的所有利润必将尽数亏空,最终血本无归。
也正因提前避险、躲过浩劫,彼时忍痛割肉、满心纠结的白冰冰,此刻早已彻底释怀,再无半分闹心遗憾。
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醇厚温润的铁观音,由衷感慨出声:
“孝东,如今回头再看,陈家这位姑爷,是真的眼光独到、胆识过人、极有本事。谁也没能预料到今年港岛股市会崩盘至此、惨状空前,若不是他再三坚持、果断劝我们清仓避险,我们这些年打拼积攒的家底,怕是早已尽数赔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