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知青年代:从人世间开始 > 第356章 周志刚走了,周秉义也走了
初七这天,寒风呼啸,天空灰蒙蒙的,飘着雪花,透着刺骨的寒意。

  周秉昆借了马帅的面包车,载着全家人,赶往火车站,这天,他要送父亲周志刚回西南,与此同时,大哥周秉义和大嫂郝冬梅,也要启程返回北大荒,继续他们的知青生活。

  周志刚这次回西南,是为了交接手头的工作,把最后一个项目做完,就能彻底调回吉春,再也不用两地奔波,最晚七月份,就能回家团聚。

  周秉义和郝冬梅则要回北大荒完成收尾工作,最早也要六月份才能完工,至于何时能正式调回吉春,两人心里也没有底。

  看着眼前的场景,周秉昆不由得想起三年前,同样是在火车站,他和周蓉、母亲李素华,一起送父亲和大哥离开。

  那时候,他刚穿越到这个年代,还在努力适应周遭的一切,家里境况普通,日子过得紧巴,全家人挤在寒风里,满心都是别离的伤感。

  短短三年时间,一切都变了,他早已在这个年代站稳脚跟,事业风生水起,成了人人艳羡的人物,有了体面的工作,殷实的家境,圆满的家庭,还有心爱之人相伴,日子过得写意又顺遂,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全中国也没几个人能比得上他。

  周秉昆向来觉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自己过上好日子的同时,也一直尽力帮衬身边的人,让身边的人都能迎来新的人生。

  周蓉摆脱了冯化成带来的阴霾,看清了真心,和痴心相待的蔡晓光走到一起;

  大哥周秉义娶了郝冬梅,得到了郝似冰夫妇的真心认可,前世周家被人看不起、大哥做上门女婿受委屈的事,再也不会发生;

  父亲周志刚也被早早安排回吉春,不用再远赴西南,一家人终于能团圆;

  家里也住上了宽敞的大房子,冬天有暖气取暖,夏天能冲凉,再也不用受冻挨饿。

  不仅家人越来越好,身边的朋友也都迎来了好日子。

  孙赶超和于虹两口子,都进了东方服装厂,工资比外面普通单位高出一大截,日子过得安稳;

  肖国庆也进了服装厂做保卫,工资优厚,离家又近,照顾家里十分方便;

  就连从前品行有些小问题的曹德宝、乔春燕夫妇,也凭着自己的努力,有了不错的成绩,得到了单位的提拔;

  更不用说曾珊、陶俊书,摆脱了前世的不如意,如今都能陪在心爱的人身边,对未来充满希望。

  与三年前全家人顶着寒风,步行赶往火车站不同,这一次,周秉昆开着面包车,又提前办好了介绍信,车子直接开进了火车站站台,不用再受寒风之苦。

  李素华和周蓉一起前来送行,即将分别的,是周志刚、周秉义和郝冬梅。

  按照火车发车时间,周志刚的列车最先出发,全家人一起走到站台,为周志刚送别。

  三年前,周志刚离开时,也是坐在车窗旁,那时候全家人哭天抹泪,满是不舍;

  三年后,他依旧坐在熟悉的车窗位置,可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没有了往日的伤感,毕竟父亲再过几个月就能回家,这次别离,只是短暂的分开。

  周志刚跟老伴李素华和女儿周蓉一一道别后,转头看向周秉昆,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特意叮嘱:

  “秉昆,等建筑队的领导上班了,你再去跟他们说说,我是八级工,待遇就算比不上大西南,也别差太多,不然心里不舒坦。”

  周秉昆抬手,把父亲脖子上的围巾向上拉了拉,紧紧裹住,挡住刺骨的寒风,语气自信又沉稳:

  “爸,吉春有吉春的工资标准,八级工每个月五十多块,比三线建设那边少一半,不过您也别闹心,少的那部分,我补给您。”

  如今的周秉昆,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囊中羞涩的小子。

  他在厂里按副厂长级别发放工资,每月138元;

  在机械部和清华大学讲课,每个月还有200元的酬劳;

  更重要的是,郑娟的母亲叶晚回港岛后,答应每月给他二百美金,换算成人民币,足足有一千元,这笔收入,在当时堪称丰厚。

  而且美金可以兑换侨汇券,凭着侨汇券,能买到不用粮票、布票的大米、白面、猪肉和各类生活用品,家里再也不用像从前那样,有钱也买不到东西,缺衣少食。

  有了钱,有了社会地位,周秉昆说话,自然底气十足。

  周志刚听儿子这么说,心里满是骄傲,笑着点点头,由衷地说道:

  “秉昆,你现在有出息了,爸为你感到自豪。”

  听着父亲的夸赞,周秉昆脸上没有太多欣喜,只是不温不火地回了一句:

  “爸,我哥、我姐,和我一样,都是这个家的骄傲。”

  话音刚落,火车便响起悠长的鸣笛声,车轮缓缓转动,列车慢慢启动。

  周志刚隔着车窗,朝家人挥手,脸上满是笑意,没有了往日的离愁。

  三年前周志刚离开时,周蓉还曾追着火车,跑着亲了父亲一口,这一次,大家都平静地挥手道别,心里都清楚,这只是短暂的分别,几个月后,便能全家团圆,再也不用分开,也就没有了那般动容的伤感。

  送走周志刚,周秉昆、李素华和周蓉,又陪着周秉义和郝冬梅,赶往北上的站台。

  与周志刚去西南只能挤硬座不同,周秉昆特意找到火车站领导,费尽心思,买到了两张去齐齐哈尔的卧铺票,卧铺车厢宽敞舒适,远比硬座舒服太多,能让两人一路少受些苦。

  周秉昆接过郝冬梅手里的行李,拎在手上,一边走一边细心叮嘱:

  “嫂子,我还是要再提醒你一句,北大荒冬天冷,水井旁到处都是结冰,路滑得很,你一定要离井口远一点,千万千万别掉进去。”

  前世郝冬梅正是因为不慎掉进井里,才落下了无法生育的病根,这件事成了周秉昆心里的一根刺,每次见面、每次写信,都要反复叮嘱。

  也正是因为他的这番提醒,周秉义每次都主动包揽挑水的活,从不让郝冬梅靠近水井,生怕她出半点意外。

  周秉义听弟弟再次提起,忍不住笑了笑,语气坚定地说道:

  “秉昆,你放心,我和冬梅已经结婚了,她不用再住集体宿舍,挑水的活都是我来做,我绝不会让她碰,一定护她周全。”

  看着哥哥这般笃定,周秉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些,又开口劝道:

  “哥,你和嫂子早点要个孩子,有了孩子,回城的理由也更充分,就能早点回来团聚。”

  周秉义微微点头,眼里满是期盼:“我和你嫂子也一直在努力,争取早点怀上,不能比你晚太多。”

  周秉昆又转头看向郝冬梅,细心叮嘱:

  “冬梅姐,珊珊给你的野山参粉,你一定要坚持喝,只有坚持,才能缓解体寒,身体才能暖和起来。还有,再过几年,大学就有工农兵推荐名额了,你和我哥都是高中生,一有机会,就赶紧申请,早点回来。”

  周秉昆心里算得清楚,1972年虽说还没有恢复高考,可工农兵推荐上大学的名额已经陆续有了。

  前世郝冬梅心地善良,把难得的推荐名额让给了陶俊书,这一世,陶俊书早已来到吉春,不用再让名额,郝冬梅和周秉义,完全可以抓住机会,早日返城。

  而且最多两年,郝似冰和金月姬就能官复原职,到时候周秉义和郝冬梅回吉春,便是水到渠成的事。

  前世,周蓉和周秉义都通过高考考上了北大,一个进入省机关,一个在高校做教授,各自奔波,一家人聚少离多。

  这一世,周秉昆只希望全家人能守在一起,平平安安,即便通过工农兵推荐,进入吉春大学,也是极好的选择,离家近,人脉关系也能用上,日子安稳又顺遂。

  如今的周秉昆,早已不是前世那个无权无势、人微言轻的普通人,他说话有分量,家里人也都愿意听他的安排。

  郝冬梅轻轻点头,语气诚恳:

  “秉昆,你别说,珊珊的野山参粉效果确实好,我坚持喝了一段时间,身体暖和了很多,再也不像从前那样,一年四季手脚冰凉了,我会一直坚持喝的。上大学的事,我听你的,一有机会,我和你哥就申请,早点回吉春。”

  周秉义心里一直向往去京城上大学,那是他多年的追求,他看向周秉昆,轻声问道:

  “秉昆,你说要是有上大学的机会,是去京城的大学好,还是回吉春好?”

  周秉昆笑了笑,毫不犹豫地说道:

  “那还用问,当然是回吉春。吉春大学在全国排名靠前,不比清华北大差,最重要的是离家近,家里的关系都能用上。我跟你保证,最多两年,郝叔叔和金阿姨就能彻底解放,官复原职,等你和冬梅姐毕业,吉春最好的工作,随便你们挑。”

  听弟弟说得这般笃定,周秉义心里的纠结瞬间消散,坚定了想法,用力点点头:

  “秉昆,我听你的,能回吉春,就一定回吉春!”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到站台,北上的火车正好缓缓进站,鸣笛声响起,即将发车。周秉义和周秉昆紧紧拥抱,兄弟俩互相叮嘱,满是不舍;

  周蓉和郝冬梅也相拥告别,说着贴心的话。随后,周秉义和郝冬梅拎着行李,踏上火车,两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车厢门口。

  李素华站在站台上,看着火车的方向,再也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刚才周志刚离开时,她知道丈夫几个月就会回来,强忍着没有落泪,可小儿子周秉义这一走,按照农场的规定,最少两年才能回家探亲,要是不能提前返城,就要再等两年,作为母亲,怎么能不伤心,不牵挂。

  看着母亲泪流满面的样子,周蓉连忙摘下手套,伸手轻轻擦去母亲脸上的泪水,一边擦一边笑着宽慰:

  “妈,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说哭就哭啊,哥很快就会回来的。”

  “是啊妈,刚才爸走的时候,你都没哭,现在怎么哭了,别难过了。”周秉昆也连忙上前,轻声安慰。

  李素华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声音带着哽咽,满是母爱:

  “那是我亲生儿子,两年看不到,我怎么能不伤心,等你们以后有了孩子,就懂当妈的心思了。”

  说完,她深深叹了口气,脸上满是黯然,慢慢止住了泪水,目光依旧望着火车远去的方向,不愿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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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初九的夜里,暖融融的气息包裹着整个房间,驱散了冬夜的寒意,也让空气中多了几分缠绵悱恻的温情与难以言说的不舍。

  刚过八点,周秉昆就牵着郑娟的手,回到了他们的房间,轻轻带上房门,隔绝了屋外的一切喧嚣,只留下两人独处的静谧。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彼此的轮廓,温柔又朦胧。

  郑娟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四个多月的身孕,不算明显,却也让她原本纤细的身形多了几分柔和的曲线,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羞怯,多了几分孕育生命的温婉与柔美。

  周秉昆转过身,轻轻将郑娟拥入怀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生怕自己稍一用力,就会碰伤她和腹中的孩子。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体温,感受到她平稳的呼吸,感受到她小腹下那微弱却真实的生命气息,心中既有即将分离的酸涩,又有对新生命的期盼,还有对眼前这个女人深深的眷恋。

  “娟儿,”

  周秉昆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他将脸埋在郑娟的颈窝,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体香,那是他最熟悉、最安心的味道,

  “明天你就要走了,我舍不得……”

  郑娟靠在他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那心跳声,是她最坚实的依靠。她轻轻抬手,环住周秉昆的腰,将脸贴得更紧了些,声音温柔又带着几分不舍:

  “秉昆,我也是,我舍不得你!”

  周秉昆微微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永远不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