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珊则是另一番耀眼风情,一身合体的冬装衬得她身姿愈发挺拔修长,肩颈线条优雅流畅,腰细腿长,曲线饱满匀称,明艳又大气。
眉眼舒展,气质大方明媚,略经热水滋养,面色更是红润光泽,既有少女的鲜嫩娇美,又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妩媚风情,一颦一笑都格外勾人,明艳得让人不忍移视。
周秉昆见她们出来,立刻跟乔春燕大声招呼了一声,快步迎了上去,几人说说笑笑,踩着地上薄薄的雪,一起离开了大众浴池。
把几人平安送回家,周秉昆不敢耽搁,连忙开车赶往军区后勤部,将车归还给马帅。
等还完车,时间已经到了傍晚五点,正是工厂下班的时辰。在外奔波了整整一天,按规矩总要回厂里点个卯,才算妥当。
骑着自行车赶回拖拉机厂,郝似冰已经提前回家,包括唐向阳在内的六名技术员也全都走了。眼看就要过年,就算再有上进心,心里也早早就惦记着回家团圆,谁都不愿多留。
陶成和曾刚还留在技术中心办公室。
陶成要等到春节前才回上海,而曾刚知道女儿今天抵达吉春,一直等着,想跟周秉昆一起回家看看。
周秉昆在门卫处签到完毕,径直走进技术中心。曾刚一看到周秉昆进门,立刻满脸关切地迎了上来,语气急切:“秉昆,珊珊到了?”
周秉昆轻轻点头:
“到了,中午吃了饭,下午去洗了澡,现在应该在家补觉。”
“那我晚上一定过去看看。”曾刚脸上立刻露出期待的笑容。
“行。”
周秉昆一口应下,回身看向一旁的陶成,
“老陶,你也一起去,跟老曾有个伴。”
“好。”陶成爽快答应。
陶俊书已经放了一个月寒假,他只去看过两次,算起来也挺长时间没见到女儿,心里着实想念。
于是,周秉昆、陶成、曾刚三人结伴往家走。
少儿图书馆的新家离拖拉机厂有四里地,不远不近,刚下过雪,路面湿滑难走,三人都没有骑车,慢慢步行过去。半个多小时后,三人带着一身寒气,踏进了温暖的家门。
上到二楼,曾刚一眼便看到坐在客厅里与郑娟说笑的女儿,情不自禁地开口喊了一声:
“珊珊,你到了。”
十一月份从京城分开,到现在还不到三个月,分别的时间并不算长。可曾珊这一次,没有像前几次见到父亲那样激动雀跃,只是温顺地站起身,轻轻喊了一声:
“爸,你来了。”
曾刚看着女儿眉眼柔和,气色红润,身姿亭亭玉立,明艳中带着几分从容,越发显得端庄好看。
曾刚快步上前,脸上堆着慈爱的笑:
“我大闺女来了,我当然要过来看看。怎么样,下午有没有好好补觉?”
“补了,三点钟洗澡回来就睡了,刚才才醒。”
曾珊笑着应声。
“那就好,那就好。”曾刚看女儿气色很好,连连点头,一颗心才算放下。
另一边,陶成也走到女儿身边,轻声攀谈起来:
“小书,扫盲班的活累不累?”
陶俊书抬眸看向父亲,大眼睛清澈明亮,她轻轻扬了扬眉毛:“扫盲班要下工厂和街道,累倒是不累,就是天太冷了,坐公交车都觉得冷风往骨头缝里钻。”
“那就多穿点衣服。下个星期我就要回上海了,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我带给你?”想到马上要回上海,陶成心里满是期待,语气也轻快起来。
“没啥想要的,吉春除了冷,上海有的,这里差不多都有。带东西也不方便,你回去好好疼我妈就行了。”陶俊书一脸娇俏地说。
“小书姐,我听说上海有大白兔奶糖……”
和郑光明在下跳棋的周玥,立刻抬起头,冲着陶俊书吐了吐舌头,小脸上满是馋嘴的模样。
“对对,大白兔奶糖!吉春的大白兔是紧俏供应品,我现在就让你妈去买,有多少买多少!”
陶成笑得一脸开怀。
“姐,那我可就等着了。”
周玥小脸上露出甜甜的娇笑。
这时,在厨房帮着周母和周蓉忙活的郑娟走了过来,看向周秉昆:“秉昆,今天吃饭人多,你搭把手,把大圆桌抬出来。”
“好。”周秉昆应声。
陶成听见郑娟的话,连忙上前:
“秉昆,我帮你。”
两人走进靠西墙的仓房,从里面慢慢滚出一张圆桌面,小心翼翼推到客厅中央。
周志刚也从屋里走出来,上前搭了一把手。
这段时间,原本在家里说一不二的一家之主周志刚,彻底没了话语权。
上上下下,无论大人孩子,全都听周秉昆和郑娟的安排。
他只能偷偷回光字片走走,在那里,他才能找回一点当年被人敬重的感觉。只是光字片的房子现在由郝似冰两口子和大儿子儿媳住着,他过去也不方便,只能在街上走走,等着熟人招呼进屋坐坐。
不过周秉昆如今十分有出息,周志刚走到哪里都有面子,心里越来越牛了。
与周蓉清楚周秉昆和曾珊、陶俊书的关系不同,周志刚只当两个姑娘是儿子工友的女儿,丝毫没有往别处想,对曾刚和陶成都十分客气。虽说他现在只是普通工人,可对方以前都是大领导,现在落魄不代表将来不起势,这一层道理,在大西南等级森严的大国营单位工作的周志刚,比谁都明白。
曾刚和陶成对周志刚也同样客气,一来是看在周秉昆的面子,二来更是因为女儿的缘故。
即便将来不住在一起,该有的礼节分寸,也半点不能马虎。
桌子摆好,菜肴一道道端上桌。
在这个年代,就算到了年根底下,普通人家的酸菜汤里能飘上几块肥肉,就算是顶好的日子。可周家不一样,鱼、肉、蛋、海鲜样样齐全,丰盛得让人眼馋。今天曾珊从京城过来,陶成和曾刚登门,周秉义郝冬梅也从北大荒回来,自然要拿出最好的饭菜招待。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清脆的敲门声,周蓉一脸欢喜地站起身:
“一定是大哥一家和晓光来了!”
周秉昆没回来的时候,蔡晓光就一直在周家帮忙。要准备晚饭,周蓉便让蔡晓光去光字片,把大哥大嫂和郝似冰两口子一起请过来。
细细一算,这顿饭,几乎是周家有史以来最全的一次团圆。
周志刚、李素华健在;
周秉义、郝冬梅两口子到场;
周蓉、蔡晓光相伴在侧;
周玥、孙小宁两个小姑娘在;
周秉昆、郑娟、陶俊书、曾珊齐齐在座;
至亲长辈里,郝似冰、金月姬来了,陶成、曾刚来了,郑大娘、郑光明也在。若是叶晚也能到场,周家的亲家便算是到齐了。
一桌子整整十八个人,这样齐全的团聚,或许将来再也不会有了。
过了春节,郑娟、郑大娘、郑光明就要跟着叶晚远赴港岛;周秉义、郝冬梅要返回北大荒;曾珊也要回到京城。下次再想在吉春这样聚齐,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这顿饭,从傍晚六点多一直吃到夜里九点。
一向很少喝酒的郝似冰,也陪着曾刚、陶成、周志刚举杯共饮,气氛热烈又温暖。
看着郝似冰和父亲把酒言欢、亲如一家,周秉昆心里一阵酸涩翻涌。
前世,周家最大的心愿,就是盼着郝家二老能登门认亲,可直到两家人相继离世,这个心愿都没能实现。那是周家一辈子的痛,也是郝家深藏的不甘。
谁都没有错,错的只是那个身不由己的时代。
这一世,他亲手改写了一切,再也不会重蹈前世的覆辙。
周家和郝家,真真切切成了血脉相连的一家人。
再看向姐姐周蓉和蔡晓光,两人历经波折、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开开心心走到了一起,比起前世周蓉十八岁追随冯化成,四十岁惨遭出轨离婚,如今的幸福,实在珍贵太多。
再看身边的郑娟,早已不是前世那个受尽委屈、默默隐忍的小媳妇,这一世的她,活得光鲜体面、底气十足,是当之无愧的女主人,被所有人敬重疼爱。
身旁的陶俊书清灵娇美、眉眼温顺,曾珊明艳大方、气质动人,两人有说有笑,即便心底藏着一丝小小的较劲,面上却亲如姐妹,丝毫看不出爱上同一个男人的醋意与隔阂。
就连周玥、孙小宁、郑光明这几个孩子,每一个都过得安稳快乐,日子比前世好上百倍千倍。
前世所有的苦难与遗憾,在这一世彻底烟消云散。周秉昆坐在席间,心里满满的幸福感,眼眶微微发热。
九点多,宴席渐渐散去。
曾刚和陶成相伴离开,回工厂宿舍;周秉义、郝冬梅陪着郝似冰、金月姬返回光字片;郑娟则拉着曾珊和陶俊书,一起回了房间——不是她和周秉昆的主卧,而是陶俊书与曾珊同住的那间屋。
下午洗澡回来,曾珊睡了好几个小时,热水澡加上充足的睡眠,让她彻底褪去了旅途的疲惫,状态好了太多。
郑娟坐在梳妆椅上,身姿温婉,气质雍容,即便怀着身孕,依旧美得端庄大气。
曾珊和陶俊书并肩坐在炕沿,一静一动,一明一媚,像两朵各有风姿的花。
陶俊书肌肤莹白,眉眼娇俏,像一朵干净柔嫩的白玉兰;曾珊身姿曼妙,明艳动人,像一朵盛放的红玫瑰,两人站在一起,美得各有千秋,让人挪不开目光。
白玫瑰与红玫瑰,或许就是这个样子的。
郑娟轻轻握住曾珊的手,温柔一笑:
“珊珊,一年没见,你越长越好看了。”
整个下午,曾珊都在睡觉,之后又忙着收拾,几人一直没机会好好说说话。
此刻夜深人静,郑娟觉得,必须跟两个姑娘好好聊一聊。从现在到春节后还有半个多月,三个人都在周秉昆身边,她必须好好安抚,绝不能让她们闹得像仇人一样。
曾珊双手轻支在床沿,笑容明媚大方:
“娟儿姐,我倒是觉得,你和小书比以前更漂亮了。”
郑娟轻轻摆了摆手:
“要是几个月前,这话我还信。自从怀了孩子,脸上长了痘痘,人也胖了些,怎么可能越来越好看?”
说着,她目光温柔地移向陶俊书,语气真诚:
“珊珊,你和小书才是真的好看,我心里可羡慕你们了。不过这样也好,你们越来越好看,秉昆自然越来越开心,他高兴,我就跟着开心了。”
郑娟这番坦荡大度的话,让曾珊和陶俊书都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郑娟是周秉昆明媒正娶的妻子,而她们只是情分特殊的人。正妻如此大度地夸赞她们、包容她们,这般胸襟,让两人心里既惭愧又敬重。
“姐,你去港岛前这段时间,我不和秉昆哥同房了,让他好好陪着你。”
陶俊书连忙开口,这话既是说给郑娟听,也是说给曾珊听。曾珊在吉春只待半个月就要回京,她这话一出,曾珊若是跟着附和,这趟便没机会与周秉昆独处;若是不答应,又显得自己不懂事。
没等曾珊开口,郑娟便笑着摇头:
“那可不用。我现在有身孕,夫妻生活本就少了很多,怕影响胎儿,也不敢太过激烈。这样,还按之前的安排,等家里人都睡熟了,秉昆就过来住,一个留下陪他,另一个来我屋里睡。”
郑娟话音一落,曾珊立刻点头:
“姐,我就待半个月就要回京城,我全听你的。”
陶俊书也不想失去与周秉昆相处的机会,连忙跟着说:“我,我也听你的。”
“那好!”郑娟站起身,安排得妥帖周到,“我先回屋,等会儿秉昆就过来。珊珊刚从京城过来,一定有很多话要跟秉昆说。小书,今天晚上,你跟我睡。明天,换珊珊跟我睡。”
郑娟发话,两人自然没有异议,一口答应下来。
等郑娟轻轻关上门离开,陶俊书从柜子里取出一床崭新的棉被,慢慢铺在床上。她看向靠在床头的曾珊,小脸莹白,唇瓣粉嫩,娇俏中带着一丝倔强,轻轻嘟了嘟红唇:
“珊珊,晚上你睡这床,我那床被子到时候再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