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沉思间,澡堂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跟着走进来四个身材魁梧、满脸凶相的男人,一看就不是安分守己的人。
几个人扑通扑通跳进大池子,四仰八叉地泡在水里,说话粗声粗气,自带一股蛮横之气。
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侧过头,看向中间的光头,一脸坏笑:
“虎哥,刚才看见的那三个妞也太俊了,看得我直迷糊。”
“疤子,想就上啊,光说有个毛用。”一个梳着中分、模样贼眉鼠眼的瘦子嘟囔道。
“艹,要不是大白天,你以为我不敢?”疤子斜睨了他一眼,一脸势在必得。
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推了疤子一把:
“有本事就上,没本事就憋着。老大刚出来,你们不想想办法让老大开开荤?”
“别说,那几个妞是真漂亮,拿下一个,这辈子都值了。”
坐在中间的光头终于开了口,他转头看向中分男,
“大驴,你派兄弟跟着,摸清地方,找机会绑了。”
“虎哥,你就等好消息吧!”大驴拍着胸脯保证。
紧接着,几个人便开始满嘴污言秽语,议论着怎么耍横、怎么侮辱女性,话语下流不堪。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可周秉昆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穿越之后,他的身体各项机能远胜从前,听力更是敏锐,哪怕隔得远,只要凝神细听,一字一句都逃不过耳朵。
他们嘴里说的“三个妞”,不用想,一定是郑娟、周蓉和陶俊书。
刚才买票的时候,正巧碰到乔春燕出来,周秉昆进了男浴室,她们三个就在门口说话,想必就是那时候被这几个地痞盯上了。
从这几人的气场就能看出来,中间那个光头是领头的,刚从里面放出来,几个小弟正给他接风洗尘。
一听说这伙人居然敢打郑娟、陶俊书和姐姐的主意,周秉昆心头瞬间涌上一股难以压制的怒火。
他的爱人、他的亲人,岂能容外人这般肆意侮辱?
光是嘴上轻薄也就罢了,他们竟然还想付诸行动,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今天不把这几个人收拾老实,将来必定是身边的隐患。
而且对周秉昆来说,收拾掉这伙地痞,对他将来造车建厂也有一层威慑作用。前世他听过太多东北地方混混的故事,这些人除了欺负老百姓,还总爱到企业里打秋风,不给钱就闹事。
将来他的工厂开张,这些人肯定会上门捣乱。就算他有背景、有靠山,可小鬼难缠,一旦开了口子,他们只会得寸进尺。
之前让陈琦和王宝国慢慢扩张势力,本就是为了将来对付这类地痞。
如今这伙人主动找上门,还威胁到自己最在意的人,那就必须把危险掐灭在萌芽里。
就算有人能保护她们,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寸步不离,只有彻底把对方打服、打怕,才能换来长久的安稳。
想到这里,周秉昆压下火气,不动声色地侧耳细听,想摸清这几个人的来路。
听了一会儿,他心里便有了数:
光头是刚刑满释放的王天虎,身边三个是他的贴身小弟。
去年老大进去,小弟们也跟着失了风光,如今老大出来,这群人又想跟着重操旧业。
这个年代本就野蛮,打架斗殴是常事,只要不出人命,大多算不得大事。
心里有了打算,周秉昆便不再刻意留意他们,站起身端着脸盆,准备去搓澡的地方。
可刚走出大池子,身后就传来一声蛮横的叫喊:
“你……毛巾留下!给我们大哥用。”
周秉昆缓缓回头,眼神冷得像冰,语气没有半分温度:
“我要是不留下呢?”
他本不想主动招惹,没想到这几个人居然得寸进尺,主动找上门来,那今天就好好掰扯清楚。
几个流氓没想到一个年轻小伙子居然这么硬气,当场就被激怒了。疤子猛地从池子里站起来,指着周秉昆破口大骂:
“小比崽子,你找死啊!”
“你他妈的才找死。”
周秉昆早已打定主意收拾他们,说话毫不客气,锋芒毕露。
这一下,几个地痞彻底炸了毛。中间的王天虎腾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我王天虎现在这么没名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跟我装逼!疤子、大驴、二狗,把他给我废了!”
“干他!”
几个人嗷嗷叫着从水里爬出来,光溜溜地朝着周秉昆冲了过来。
听到“王天虎”这三个字,周秉昆瞬间回想起来——三年前,水自流和骆士宾躲进山里,就是因为得罪了这个人。听水自流说,王天虎去年就被抓进去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放了出来。
这种人,就是社会上的渣子,既然他们自己找死,那就成全他们。
浴池里没有任何凶器,疤子抡起拳头就朝周秉昆脸上砸来。
周秉昆不躲不闪,同样一拳挥出。别看疤子先动手,可周秉昆的速度快得惊人,拳头重重砸在疤子面门上,疤子当场眼冒金星,神志不清,直挺挺瘫倒在地上。
另外三个人没想到周秉昆身手这么利落,顿时慌了神。王天虎怒骂一声:
“兄弟们一起上,整死他!”
他一眼瞥见墙角放着拖地的拖把,一把抓起来,朝着周秉昆狠狠抡去。
周秉昆依旧不闪不避,抬手稳稳抓住拖把杆,力道之大,让王天虎瞬间挣不动。不等王天虎反应,周秉昆的拳头已经砸到他脸上,这一拳又重又狠,王天虎的脸瞬间变形,两眼一黑,几乎晕厥。
他强撑着想还手,周秉昆一脚狠狠踹在他小腹上,王天虎顺着湿滑的地面,直接被踢到墙角,爬都爬不起来。
周秉昆没有停手,转身冲向二狗和大驴,双手快如闪电,直扇两人脸颊。
正常打架,总有来有回,就算打不过,也能勉强招架几下。
可周秉昆的动作实在太快,两人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慌忙用胳膊去挡,可哪里挡得住。巴掌狠狠落在脸上,两人脸颊瞬间肿起,紧接着又是几拳落下,他们跟王天虎、疤子一样,直挺挺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浴池里本来就只有四五个人,从头到尾把这场打斗看得清清楚楚。
见四个横行霸道的地痞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众人忍不住鼓起掌,高声叫好:
“这帮畜生,打得好!打得解气!”
周秉昆没有就此罢休,他上前连拉带拽,把四个人全都拖到墙角,又是一顿狠踹。
此刻的王天虎、疤子、二狗、大驴,就像四只待宰的羔羊,被打得鼻青脸肿,连哼唧都不敢,更别说反抗。
终于,疤子撑不住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求饶:
“老大,老大,我服了,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
另外三个人也挣扎着爬起来,跟着跪成一排,瑟瑟发抖。
周秉昆看着被打服的几人,声音冷得刺骨,他指着疤子,又看向王天虎:
“你,扇他两个耳光,打不响,我就打你。”
疤子一脸为难,怯怯地看向王天虎。
不等他开口,周秉昆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他踢得连连后退:
“我说话,你听不懂?”
他又转头看向二狗:“你也扇,打得不重,我就揍你。”
看着疤子被踢的惨状,二狗心一横,抬手就朝着王天虎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鲜红的掌印立刻印在王天虎脸上。
王天虎当场被打急了,破口大骂:“二狗,我艹你妈!”
反手就给了二狗一巴掌。
周秉昆眼神一冷,一脚踹在王天虎头上:
“谁让你还手了?”
这一脚下去,王天虎立刻老实了,缩在墙角连连摇头:“没……没敢……”
“知道就好。”周秉昆看向疤子和大驴,“都去扇他!”
被周秉昆身上的气势彻底压制,两人再也不敢犹豫,抬手就往王天虎脸上扇,下手又重又狠,打得王天虎嘴角直流血。
看着王天虎怒气冲天却不敢发作的样子,周秉昆冷冷开口:“你可以还手了。”
这句话一落,王天虎像疯了一样,抬手就朝手下扇去。
可他有气,大驴、二狗、疤子心里也憋着委屈,他们打不过周秉昆,可不怕王天虎。此刻早已忘了什么老大不老大,四个人在墙角扭打成一团,乱作一团。
周秉昆双臂抱在胸前,冷眼旁观,随即回头对浴池里的人喊道:
“麻烦去趟派出所,就说有人在浴池聚众斗殴、寻衅滋事。”
“好好好!”
周秉昆在光字片本就是有名有姓的人,又是浴池常客,他说的话,没人不听。
光字片派出所离大众浴池只有半里地,十多分钟,片警就赶来了,领头的正是新上任的副所长龚维则。
龚维则能从普通片警升到副所长,春节时周秉昆帮他说的话起了不小作用,他心里一直记着这份情。
一看到光着身子扭打成一团的几个男人,龚维则立刻厉声大喝:
“住手!都给我蹲下!”
再横的地痞,见到片警也得收敛匪气,几人乖乖蹲在地上,不敢再动。
龚维则转眼看到周秉昆,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
“秉昆,你也在啊?浴池报警说有人斗殴,就是这几个小子?”
与狼狈不堪的四人不同,周秉昆早已穿好了大裤衩和背心,神色平静地笑了笑:
“就是这几个,在里面疯闹,搅得大家都没法洗澡。”
龚维则脸色一沉,看向蹲在地上的四人:“你们这群盲流,在浴池也敢打架闹事,全都跟我回所里!”
王天虎心里委屈到了极点,被周秉昆打一顿,又被自己手下打一顿,他一把鼻涕一把泪,指着周秉昆对龚维则喊:“同志,你可算来了!是他,是他先动手打的我们!”
“放屁!我明明看见是你们自己打成一团,还想冤枉别人?”
龚维则看得明明白白,根本不信他的鬼话,
“当着我们的面说假话,是不是还想多蹲几年?”
周秉昆上前一步,神色淡然:“你说,是我打了你?”
这一问,让王天虎瞬间哑口无言。
整件事的起因,本是他们想抢周秉昆的毛巾,动手也是他们先动的手。警察进来时,看到的也是他们自己互殴,周秉昆只是站在一旁。更重要的是,他看得出来,片警跟周秉昆关系不一般,绝不会站在他这边。就算他一口咬定,也拿不出任何证据。
王天虎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最会审时度势,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能揉着脸上的巴掌印,讷讷地说:“我……我被打傻了,是我们自己起了口角,打起来的。”
王天虎一松口,疤子、二狗、大驴也连忙跟着点头:“是是是,是我们自己的问题。”
龚维则见状,对身后的片警吩咐:“小王,把他们带回所里做笔录,再检查一下浴池有没有损坏。”
“是,龚所长!”片警应声,对几人喝道,“穿上衣服,跟我走!”
王天虎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浑身没有一处不疼,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他丢尽脸面的地方,连连点头:“我穿,我马上穿……”
等四人跟着片警走出浴室,龚维则也和周秉昆一起走了出来。看着几人穿衣服的狼狈样,龚维则压低声音,笑容更热络:
“秉昆,上个星期我正式提了副所长,以后在光字片有任何事,你尽管开口,我一定给你办好。”
他心里清楚,周秉昆是马守常的干儿子,将来想再往上走,少不了周秉昆这层关系。春节时那几句关键的话,直接促成了他的提拔,这份情,他记在心里。
周秉昆对龚维则一向很客气。
当初自己没背景没靠山时,龚维则就对周家多有照顾,后来虽然多了几分市侩,却也是人之常情。
将来做事,总要面对形形色色的人,能拉一把的,也算积攒人脉。
听他这么说,周秉昆露出憨厚的笑:
“小龚叔,那我就不客气了。你那边有我能帮上忙的,也千万别见外。”
龚维则等的就是这句话,在他心里,周秉昆就是他的贵人,连忙连声答应:
“好!好!”
等龚维则和片警把王天虎一行人带走,周秉昆也端起水盆往外走。穿越之后,他超强的身体素质,除了干活、为救郑娟打过骆士宾和水自流,再没真正用过。今天小试牛刀,就把四个地痞收拾得服服帖帖,他心里格外畅快。
有这身本事在,他和身边的人就不会再受人欺负,将来做企业、办工厂,也没人敢再来上门打秋风。
这份底气,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刚走出男浴室门口,陶俊书就急冲冲跑了过来,脸色发白:
“秉昆哥,春燕说你在里面跟人打架了?你没事吧?”
看她一脸担忧,周秉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温声安慰:
“没事,就是几个流氓闹事,我劝了劝架,都解决了。”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一个人把四个地痞打得生活不能自理,那样太过惊世骇俗。
这时郑娟也走了过来,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了然的笑:
“秉昆,那几个人进浴池就对我们贼眉鼠眼,说话不干不净,现在被抓进去,真是恶有恶报。”
与陶俊书不同,郑娟是亲眼见过周秉昆出手的。两年前,就是周秉昆把骆士宾和水自流打跑,才把她从绝境里救出来。所以乔春燕说周秉昆一个人打了四个,她半点都不怀疑。
周秉昆笑了笑:“娟儿说得对,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咱们回家吧。”
“嗯。”郑娟轻轻点头,眉眼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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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格外快。
一个半月的暑假,一转眼就到了头。
这一个半月,是周秉昆穿越以来,过得最舒心、最畅快的一段时光。与郑娟相守,体会着平凡夫妻的温暖与甜蜜,又与陶俊书相依相伴,两情缱绻。这样的日子,对他来说,简直像神仙一般。
明天,陶俊书和周蓉就要回二道河了。
这个晚上,周秉昆自然要好好陪陪陶俊书。
虽然已经接近九月,天气不再酷热,陶俊书房间里的风扇依旧开到最大档,嗡嗡的风声,尽力掩盖着房间里的动静。明天就要分别,两人都格外投入,不知不觉间,声音越来越大,就连风扇的噪音,都快要掩盖不住。
直到午夜,房间里才渐渐安静下来。周秉昆伸手关掉风扇,屋子里瞬间恢复宁静,只剩下两人平稳而温柔的呼吸声。
初秋的夜晚,已经有了淡淡的凉意,两人紧紧抱在一起,谁也舍不得松开。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相守,陶俊书早已褪去了最初的青涩,身形渐渐丰盈,气质也愈发温婉清丽,像一朵悄然绽放的白玉兰。
她窝在周秉昆怀里,指尖轻轻在他胸口划着圈,声音带着浓浓的不舍:
“秉昆哥,明天我就要走了,再回来就得等到春节,还有五个月……我想你了怎么办?”
周秉昆轻轻揉着她的长发,柔声安慰:
“小书,我会经常去看你。”
语气中,充满着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