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啊!”
曾刚瞪大了眼睛,满脸艳羡,
“一半还有一百多万?这可是天文数字啊!把我在京城的所有房产都卖了,也不值十万块钱,你这真是家底殷实啊!”
“你就别取笑我了。”陶成自嘲地笑了笑,“你怎么不说你家里的古董和金器呢?我这个上海的‘资本家后代’,可比不上你这个晚清王爷的后代,哪有你家底厚。”
“行了行了,你们俩就别互相攀比了。让外人听到,还以为是两个精神病呢。”
金月姬端着两杯水走了过来,板起脸打断了他们,
“秉昆,晚上就在这儿吃吧,我多炒几个菜,你们哥几个也好久没聚了,好好聊聊。”
周秉昆抻了抻腰,确实有些累了,便点了点头: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金阿姨。刚才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我已经跟我妈说过了,晚上不回去吃了。中午酒喝得有点多,我先去小屋躺一会儿,醒醒酒。”
“去吧去吧,屋里有现成的被褥。”
金月姬应道。
见周秉昆进了屋,曾刚拍了拍陶成的肩膀:
“老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们下盘棋?”
“好啊!”陶成爽快地答应了,“中午我没喝多少酒,状态正好,今天保管赢你!”
临近五月,吉春的天气终于暖和了起来。
院子里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格外舒服。陶成和曾刚坐在石桌旁下起了象棋,郝似冰在一旁观战,时不时忍不住指点两句。
下着下着,曾刚有些不耐烦了,抬头看向郝似冰:
“老郝,观棋不语真君子,你怎么还总在旁边指手画脚的!”
郝似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你这棋下得也太臭了,眼看着就要输了,我实在忍不住啊!”
“也是,我和老陶下棋,向来都下不过你。”
曾刚挠了挠头,转而岔开话题,
“对了,我听秉昆说,你那未来姑爷周秉义,为了留在冬梅身边,连去沈阳军区给副司令做机要秘书的机会都放弃了,这小伙子可真不错,重情重义,专一!”
提到周秉义,郝似冰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微微点头,沉声道:
“是啊,秉义这孩子确实靠谱。现在我们家这个情况,他依旧不离不弃,冬梅当初没看错人。”
“这样的姑爷可太难得了。”
曾刚竖起了大拇指,随即又摇了摇头,
“要是秉昆能像他哥那么专情,我也就不用这么闹心了。”
陶成放下手中的棋子,抬头看向曾刚:
“老曾,你是说,你闺女曾珊真的想好了,要跟秉昆在一起?”
“可不是嘛!”
曾刚叹了口气,
“我和她妈劝了好多次,可她就是一根筋,说自己有办法和秉昆好好相处。
我们做父母的,见她态度这么坚决,也只能不再阻拦了。”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渐渐好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
“我们已经想通了,以后她真要是有了孩子,就随我们曾家的姓,也算给曾家留个后。这么一想,女儿能留在身边,还有了传宗接代的,也挺好。”
看着曾刚一脸幸福的样子,陶成微微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复杂:
“我家小书也跟我说,这辈子就认定秉昆了,非他不嫁。我本来是想好了,一旦政策松动,我就把她送回德国去,让她在那边结婚生子,再也不准回来。我实在不想让她做人家的情人,那样太委屈,也太丢人了。”
“拉倒吧你!”
曾刚立刻反驳道,
“就你家小书那性子,那么有主意,她能听你的?就算真把她送出国了,她多半也会先跟秉昆把关系确定下来,搞不好还怀着孕过去呢,到时候你还能真不管?”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陶成有些无奈地说,
“我不像你,大不了借了秉昆的种,只要女儿能留在身边就行。我有儿子,不用指望小书给陶家传宗接代,就是不想让她受委屈。”
“你怎么就知道你儿子将来一定能生孙子?”
曾刚反过来劝他,
“万一将来你儿子生的都是闺女,那陶家不还是没后?不如顺着小书的心意来,让她留在身边,总比远在国外、想见都见不到强。”
对于曾珊和陶俊书都喜欢周秉昆的事,郝似冰早就有所耳闻。
也正因为这件事,他对周秉昆的印象打了一些折扣。
在他看来,一个能成大事的人,应该把更多精力放在事业和家庭上,不能在男女关系上太过牵扯。
可话又说回来,周秉昆在能力、担当等其他方面,确实太过出色,即便在男女关系上有些“拎不清”,也掩盖不了他是个极有本事的人。
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郝似冰忍不住插上话:
“秉昆已经有女朋友了,还是即将结婚的那种。珊珊和小书有没有想过,将来真的跟他在一起了,要怎么相处?这种关系,可不是一时兴起就能维持长久的。”
听郝似冰这么说,曾刚笑了笑,语气坦然:
“老郝,你忘了我们的身份了?解放前,你是潜伏在敌人心脏的地下党,我是前朝王爷的后代,还当过国党的官员,老陶也差不多是资本家后代,我们这样身份,谁没经历过几段感情,都娶过几个老婆。
对于这种事,我们比年轻人看得开、也包容得多。
我跟珊珊说了,只要她能找到一个彼此都能接受的相处方式,我和她妈不仅不拦着,将来我们曾家的财产,也都是她和孩子的。”
曾刚话音刚落,陶成也跟着说道:
“虽然我心里还是有些别扭,但说实话,要是小书真的铁了心要跟秉昆在一起,我最后也只能接受。再说了,秉昆的志向是等政策好了之后,造中国人自己的汽车,我在西德那边还有些人脉和关系,将来或许真能帮上他的忙。就当是为了他的事业,我也只能成全小书了。”
“你们啊,说到底,还是打心底里认可秉昆这个‘女婿’。”郝似冰看穿了他们的心思,笑着说,“只不过秉昆已经有了郑娟,你们只能退而求其次罢了。既然你们都想得这么开,也就没必要再患得患失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或许在她们看来,这样的生活方式,反而更幸福、更自在呢?”
“你说得对!”曾刚连连附和,“只要珊珊能过得幸福,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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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曾家大院。
今天是周末,曾珊像往常一样,准备去外公李维山家学习鉴别古董。
在她外公的悉心熏陶下,仅仅半年时间,她的鉴宝眼力就有了质的飞跃,大多数真品,她几乎一眼就能分辨出来。这样惊人的进步,连见多识广的李维山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和她一起同行的,还有骆士宾。
骆士宾骑着一辆三轮车,曾珊则坐在车斗边上,稳稳当当坐着。
从吉春回来,有曾珊去外公家学看古董,经常让骆士宾搬东西。
时间久了,骆士宾对古董鉴别也有了兴趣,以保护曾珊的名义,只要曾珊去外公家,骆士宾就会跟着一起去,一来二去,也就成了常态。
曾珊家离外公家有七八里地,骑三轮车大约需要半个小时。
一路上,骆士宾一边卖力地蹬着车,一边忍不住问道:
“小姐,上一次你外公教我们看的那几件青铜器,我怎么越想越糊涂了?前几天我给后海那几个老人看东西,遇到类似的青铜器,我愣是没敢下判断。”
“青铜器本来存世的真品就少,仿品又做得越来越逼真,看不出来也很正常。”
曾珊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声,
“等会儿到了外公家,我再让他给你好好讲讲,多看看真品,慢慢就有感觉了。”
骆士宾脚下蹬着三轮车,车轮碾过京城老巷的青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一边蹬车一边说:
“小姐,我跟你可不一样。你打小就在曾家大院里长大,见惯了那些宝贝物件,眼光自然准。我呢,打小连个铜钱都没正经看过几个,这辈子能接触到这些古董,全靠跟着你。
要说最让我佩服的,还是周老大,在光字片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长大,也没正经上过几年学,可偏偏啥都懂、啥都会,修机器、懂人情,打架都那么厉害,真是个奇人!”
说到周秉昆,骆士宾忍不住回过头,眼里闪着期待:
“小姐,你说周老大啥时候能再来京城啊?我都想他了。”
看着骆士宾一脸盼切的样子,曾珊忍不住嘟了嘟嘴,眼底掠过一丝失落,轻声道:
“我也想他了……其实他也想来。
可上次来京城,把这边拖拉机厂的维修工都教得明明白白,现在吉春拖拉机厂拖拉机坏了,人家自己就能修好,再也用不到他,自然也就没理由过来了。”
听曾珊这么说,骆士宾重重叹了口气,蹬车的力道都弱了几分:
“小姐,照你这么说,周老大是没法主动来京城了?那咱们啥时候去吉春找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