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娟睨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却不知道怎么说,目光移向窗外,看着白雪皑皑,轻叹一声:“明天你要开车送曾珊和她妈?”
“嗯……”周秉昆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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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春火车站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提着行李、匆匆赶路的人。
吉春到京城的火车上午十点进站,曾珊、曾珊的母亲李艳芳还有骆士宾要坐这班火车回京城。
周秉昆开着马帅那辆面包车,和曾刚一起去送站。
车停在火车站外的空地处,曾刚和骆士宾连忙下车搬行李。李艳芳拍了拍副驾驶坐着的女儿肩膀,轻声说:
“珊珊,时间还早,我和你爸先进站,你跟秉昆好好说说话。”
曾珊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妈,一会儿我去找你们。”
李艳芳看了周秉昆一眼,眼神复杂,没说什么,转身跟着曾刚和骆士宾进了站。
她和曾刚心里都清楚,女儿和周秉昆这一别,不知道下次见面要到什么时候,肯定有好多心里话要聊,便特意留了独处的空间给他们。
关于女儿和周秉昆的事,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曾刚和妻子已经达成了一致:
就算女儿真的喜欢周秉昆,他们也不再干涉。就算有一天,两人发生了关系,甚至有了孩子,那孩子也是曾家的骨肉,他们会负责抚养长大。
想通了这一点,两人反而不再患得患失,任由孩子们自己决定感情的走向。
等曾刚他们走远了,曾珊侧过身,一双美丽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直直地看着周秉昆,声音带着恳求:
“秉昆哥,我要走了,你抱抱我。”
两个月前在京城,两人有过很多次独处的机会,彼此间的暧昧已心照不宣,即便这样却一直保持着该有的距离,没有越界。
这一次,周秉昆不再犹豫,听到曾珊的呼唤,他想都没想,张开双臂就将她紧紧抱在了怀里。
虽然是隆冬时节,两人都穿着厚厚的棉衣,可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那种强烈的吸引力让两人都有些失控。曾珊感受到周秉昆的渴望,身体尽可能地向前贴近他,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尽情享受着这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短暂时光,舍不得放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微微分开,周秉昆的大手轻轻抚摸着曾珊的脸颊,动作温柔,“珊珊,你真好。”
曾珊眼神坚定而认真,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秉昆哥,我已经想好,将来无论怎么样,只会做你的女人,完完全全属于你的女人。”
说完,眼泪流了下来。
周秉昆感受到她的渴望,看着她的眼睛,“珊珊,我会保护你,保护你一辈子。”
这一刻,周秉昆郑重地表明态度。
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既然已经放不下,就没必要再回避感情。
这句话正是曾珊一直想听的,如今终于听到,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因为郑娟的存在,她和周秉昆在一起时,心里总是带着几分卑微,一直等着周秉昆主动表态。
现在,她终于等到了。
曾珊脸上顿时露出灿烂的笑容,像是冬日里绽放的暖阳,一双细嫩的玉手紧紧握住周秉昆的大手:
“秉昆哥,我等你,不管等多久,我都等你。”
周秉昆用力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珊珊,我也是。”
说着,他的手臂再一次张开,将曾珊紧紧抱在怀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离火车发车的时间越来越近。
曾珊万分不舍地直起上身,轻轻推开周秉昆,伸手整了整凌乱的头发,系好解开的衣扣,努力平复着翻涌的心绪,声音带着哽咽:
“秉昆哥,我要走了。”
周秉昆知道,这样的相聚终究要迎来分别。重重地嗯了一声:
“我送你进站!”
十点多,开往京城的火车缓缓启动。
周秉昆和曾刚站在站台上,用力朝着火车挥手道别,看着车窗里曾珊的身影越来越远。
火车慢慢消失在视野尽头,曾刚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不舍和难过,呜呜地哭了起来。他不像郝似冰那么沉稳,也不像陶成那么内敛,是个情感格外外露的人,伤心的时候,大哭一场就是他发泄情绪的方式。
周秉昆没有劝说,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任由曾刚在站台上痛哭。
他知道,这种离别的伤痛,只有哭出来才能好受些。
终于,曾刚把心里的情绪都发泄干净了,他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和鼻涕,用力拍了拍周秉昆的肩膀,声音带着哭腔:“秉昆,我们走吧。”
周秉昆用力点点头:“老曾,我送你回厂子。”
曾刚嗯了一声,和周秉昆一起转身往火车站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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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曾刚回厂子,周秉昆开车去了马守常家。马帅的车借了两天,现在事情办完,该还回去了。
车子开进俄罗斯兵营,停在马守常家门口。周秉昆从后座拎起那几根野山参,走进了马守常家的小院。刚走到屋门口,大门就被打开了。让周秉昆有些意外的是,开门的竟然是陶俊书。
“小书,你怎么来了?”周秉昆走进屋里,好奇地问道。
陶俊书摇了摇头上的小辫,嫣然一笑,语气带着点小俏皮:“这是我干哥家,我来串门有什么奇怪的。”
这时,马帅从里屋走了出来,拍了拍周秉昆的肩膀:“秉昆,我爸去参加团拜会了,我妈上班去了,小书过来陪郭丽说说话,免得她一个人在家无聊。”
周秉昆换上门口的拖鞋,从兜里掏出车钥匙递给马帅:“马帅,车还给你,这两天麻烦你了。”
马帅接过钥匙,笑着摆摆手:
“客气啥。我初六上班,初七小书要去二道河报到,你要是还需要用车,尽管开口,去我班上拿钥匙。”
周秉昆摆了摆手:“不用了,小书和我姐一起过去,我姐男朋友蔡晓光已经借好车了,到时候我送他们过去就行。”
“那就好!秉昆,中午留在这儿吃饭,咱们哥俩好好喝两杯。”马帅拉着周秉昆来到客厅坐下。
周秉昆爽快地应了一声:“好啊,马哥,今天都大年初三了,咱们哥俩还没好好聚聚呢。”
马帅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你的酒量我可比不了,咱们浅尝即止就行,喝多了,你嫂子该不高兴了。”
这时,陶俊书从厨房拎过来一个暖水瓶,从茶几下层取出两个茶杯,放了几片茉莉花茶,慢悠悠地倒上热水。她拿起一杯递到周秉昆面前,笑着说:
“秉昆哥,外面天挺冷的吧,快喝点热乎的暖和暖和。”
看到陶俊书这么上心,马帅打趣道:
“秉昆,你看我这个干妹子对你多上心,我这个干哥都没这待遇呢。”
听马帅这么说,陶俊书连忙把另一杯热水递了过去,娇嗔道:“哥,你是我亲干哥,当然也有你的份。”
马帅呵呵一笑,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还是我妹子疼我。”
陶俊书摇了摇小辫,嘟了嘟嘴唇,一脸得意:“那当然了……”说着,她的目光转向周秉昆,好奇地问道,“秉昆哥,曾珊上火车了吗?”
周秉昆放下茶杯,点了点头:“十点十分的火车,晚点了十分钟发车。我把老曾送回厂子,就直接过来了。”
“那你见到我爸了吗?”陶俊书又问。
周秉昆微微摇头:
“没有,估计是去老郝家了。从今天起,他们晚上要回宿舍住,说不定在老郝家吃了午饭,就一起回厂子了。”
“我爸也是,我妈一走,他也不陪我了。初七我就要去二道河了,以后想见他一面都不容易。”
陶俊书小声嘟囔着,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委屈。
“小书,二道河农场有我们厂子各种型号的拖拉机五十多辆,以后我们去那边修拖拉机、做保养的机会多着呢,到时候就能见到你了。”
周秉昆实话实说,
“去年一年,除了夏天探亲,借着修拖拉机的由头,我前前后后去了五次二道河。今年拖拉机又用了一年,毛病肯定会更多,去的次数只会多不会少。”
“那就好!”
听到周秉昆这么说,陶俊书立刻转忧为喜,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行了,你们聊吧,我上楼陪嫂子去了。”说着,陶俊书起身离开了客厅,蹦蹦跳跳地上了楼。
望着陶俊书活泼的背影,马帅睨了周秉昆一眼,脸上露出一抹坏笑:
“秉昆,别说,以前在国强农场的时候,还真没觉得我这个妹子有多好看,现在一打扮,还真挺漂亮的。我看她那个样子,是实心实意喜欢你了,你以后可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周秉昆重重地叹了口气,双手抱着头,靠在沙发上,一脸无奈:
“我有未婚妻,明年这个时候就要结婚了。小书这事儿,我跟她说了很多遍,我们是不可能的,可她就是听不进去,总抱着幻想,我也没什么办法。”
周秉昆说的是心里话。和对曾珊的深情不同,他对陶俊书没有那种发自心底的爱恋。
即便陶俊书长着一张十分精致漂亮的脸,也没有太多冲动。
在他看来,陶俊书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心性不够成熟,要是真的和她有了什么牵扯,以后肯定会麻烦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