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知青年代:从人世间开始 > 第135章 新的工友
“哦?”

  周秉昆接过文件展开,借着煤油灯光快速扫了几眼,又还给蔡晓光,眉头轻轻蹙起,

  “除了名字和年龄,其他信息都空着,这也太模糊了。”

  蔡晓光把文件仔细折好放进包里,眼神里带着点谨慎:

  “他劳改下放的,不算企业正式职工,档案都锁在政治部的保密柜里,哪能随便给人看?”

  他话锋一转,拍了拍周秉昆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担忧,

  “秉昆,你这是招谁了?总跟这些人凑在一起,说话做事可得多留个心眼,别被人连累了。”

  周秉昆往炕头挪了挪,后背靠在土墙根上,“放心吧晓光,我懂这里面的门道,不会出问题的。”

  “你懂就好。”

  蔡晓光松了口气,心情彻底好转,说话也轻快起来,

  “对了,维修车间的外派任务都是总务部审批,我正好管这块,以后你想去哪抢修,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帮你运作。”

  周秉昆眼睛一亮,随即又笑了,

  “那也得有咱们厂的拖拉机在那坏了才行啊。总不能为了出去,盼着咱们的拖拉机出故障吧?”

  蔡晓光也笑了,点了点头认同道:

  “这话倒是实在。要是咱们的拖拉机不坏,你还真没正当理由出去。”

  “可这一千辆赶进度的拖拉机,我总觉得悬。”

  周秉昆收敛了笑容,想到车间里赶工的场景,语气里带着几分忧虑。

  蔡晓光脸上的笑意也淡了,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

  “现在整个拖拉机厂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沉重,

  “是啊,谁管以后洪水滔天。”周秉昆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心里泛起一阵沉重的无力感,白炽灯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分不清是忧虑还是怅惘。

  -----------------

  吉春市拖拉机厂,维修车间。

  红砖墙上爬满机油浸出的黑褐色纹路,高大的玻璃窗蒙着层灰雾,弥漫着柴油、黄油与铁锈混合的厚重气息。

  远处传来几台待修拖拉机偶尔的“突突”声,间或夹杂着扳手敲击钢铁,在空旷的厂房里撞出嗡嗡的回响。

  今天是周秉昆、郝似冰、曾刚小组调到维修车间的第一天。

  果然,赵刚领了周秉昆的情,跟段长张辉过了话。

  段长张辉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脸上堆着实打实的客气。他亲自领着三人往里走,把他们带到工位。

  工位在车间靠里的位置,一台拆开半截的“吉春牌”拖拉机静静立在那里,零件摆放得整整齐齐。

  工位旁站着个清瘦的男人,鼻梁上架着副用细铁丝捆过镜腿的眼镜,镜片后一双眼睛透着斯文,蓝色工装上的油污都沾得格外规整,正低头端详着手里的轴承,神情专注得没注意到有人走近。

  张辉停下脚步,拍了拍那男人的肩膀,转头看向周秉昆,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小周,这位是陶成,安排在你们小组,以后跟你们一起搭班子干活。”

  周秉昆抬眼打量陶成,见他眉眼间带着股读书人特有的温和,看面上,不像坏人,也不像话多的那种。

  上前几步,一脸诚恳:

  “老陶,我叫周秉昆,以后是这个小组的组长。”

  说着,右手伸了出去。

  陶成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褪下沾着少许黄油的帆布手套,伸出右手和周秉昆握了握。

  “周组长,好。”

  他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叫我小周或是秉昆就好,‘组长’俩字听着生分。”

  周秉昆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转头朝身旁两人扬了扬下巴,

  “这两位是郝似冰、曾刚,之前跟我在装卸班一块儿。”

  陶成向郝似冰和曾刚看去,正要开口,却听见声音传来:

  “陶成,没想到咱们在这儿成工友了!”

  曾刚突然笑着插话,声音里满是意外的欣喜——他刚才就觉得陶成眼熟,这会儿看清楚了,可不就是老熟人嘛。

  周秉昆和郝似冰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了——这俩人以前肯定认识,不然曾刚不会这么热络。

  陶成的眼镜片后闪过一丝欣喜,嘴角也牵起真切的笑:

  “曾处长,我也没想到,世界这么小。”

  见几人熟悉起来,张辉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拍了拍周秉昆的肩膀,言语中带着期许:

  “小周,你在装卸班干的很不错,带着两个老同志还能评为‘先进生产小组’,不容易啊。来到维修车间,要再接再厉。维修车间的活计,看着杂,实则专得很。”

  他指着不远处正在检修的拖拉机,细细解说起来:

  “最基础的是日常保养,周边公社开过来的车,大多是积了田间的泥垢——拆洗空气滤清器、更换机油滤芯是常事,传动部位的黄油得打得匀实,轮胎纹路里的泥块更得用铁钩掏干净,半点马虎不得,不然到了田里准出问题。

  稍复杂些的是小修,像离合器打滑、刹车失灵这些毛病,得拆检摩擦片、调试制动间隙,考验的是你们眼力和手上的准头,熟能生巧。”

  张辉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语气诚恳:

  “这些活,你们机灵点,看个一两个星期就能上手。至于技术含量最高的大修和精密件修复,你们是新班组,暂时还轮不到,先把基础打牢。”

  说到这儿,他的神情突然严肃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除此之外,最要紧的是应急抢修。

  ‘抢农时、保生产’不是句空话,要是乡下哪个生产队的拖拉机在田里趴了窝,一个电话过来,就得第一时间冲过去。

  你年轻,还没成家,担子要多挑些,关键时候得冲到最前面。”

  张段长的话句句实在,既是交底,也是信任。

  周秉昆挺直腰板,拍了拍胸脯,

  “张段长,您放心!我们小组保证,最短时间内把日常保养和小修拿下,半年!半年之内一定能啃下大修的硬骨头,争取成为咱们维修车间的排头兵!”

  在这个年代,口号从来不是空喊的——那是给自个儿立的军令状,是心气的体现。能不能成,先得有敢喊出口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