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饺子就酒,越喝越有”,不怎么会喝酒的蔡晓光,今天状态却出奇的好。
小半斤白酒下肚,脸颊泛着红,眼神却依旧神采奕奕,比平时亮了不少,连话都多了起来。在他心里,今天是这辈子最幸福的一天——
周蓉终于接受了他的爱,未来的日子有了盼头。
他拉着周秉昆一次又一次地碰杯,拉着周秉昆的手,带个醉意嘟囔着,“秉昆,我跟你说,你这人心眼实,又有主意,以后肯定是能干大事的人!”
蔡晓光举死酒杯,往周秉昆身旁靠了靠,眼神里满是真诚,
“我以后就跟着你,做你的小跟班,你要干嘛,我就干嘛!绝对不含糊!”
或许是太感激周秉昆,他把双手举着酒杯过顶,杯沿的酒洒了点在衣襟上,也不在意,一本正经地说:
“真的,我这辈子都记你的好!”
周秉昆知道他过量了,哭笑不得:
“晓光,你这是干啥?只有祭拜先人才会把酒杯举这么高,快放下,咱好好喝。”
可此时的蔡晓光已经神志不清,根本听不进劝。声音带着点哽咽,还有些含糊:
“你就是我的大恩人!要不是你,我……我还不知道啥时候能跟周蓉好!我现在给你磕三个头!”
说着,他从椅子上滑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就要给周秉昆磕头。
周秉昆赶紧伸手拉住他,把他拽回椅子上,
“晓光,你这就见外了。你要是真有心,就好好对我姐,早点把她娶进门,成我姐夫。到时候,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还磕什么头?”
即便已经喝得有些断片,脑子不太清醒,蔡晓光却听懂了“对周蓉好”这几个字。
他转头望向坐在炕沿和郑娟说笑的周蓉,眼神有些发直,却满是深情,声音虽含糊,却透着郑重:
“周蓉,我……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不骗你!”
周蓉没有立刻回应,起身走到蔡晓光身边,手轻轻搭在他的后背。
她脸上带着一抹浅笑,声音比平时柔了些,
“晓光,我知道你对我好。之前为了能把我留在吉春,不想让我去贵州,你故意躲着我,去了北戴河,对吧?”
听到这话,周秉昆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心里直犯嘀咕:蔡晓光清醒的时候还能守口如瓶,可现在喝成这样,舌头都打了结,嘴根本把不住门,这要是说漏了嘴,就不好了。
不出他所料,蔡晓光伸出手,手指还在发抖,指着周秉昆,大声说:
“周蓉,是……是秉昆让我这么做的!他说……他说这样能留住你!你千万别怪我!”
他说得又急又快,唾沫星子都溅了点出来,还不忘为自己辩解,一脸“我是无辜的”表情。
周秉昆一听,果然是“见色忘友”,差点没被气笑,脸上的笑容都僵了,只能硬着头皮,
“姐,你别听他的!他喝多了,脑子糊涂了,胡说呢,你可别当真。”
他偷偷给郑娟使了个眼色,想让她帮忙解围,可郑娟正捂着嘴笑,根本没理他。
“乱讲?”
周蓉转身从柜子上拿过一个鸡毛掸子,脸上故意摆出怒气冲冲的样子,眉头皱着,眼神却没真的生气,反而带着点笑意:
“周秉昆,我之前就觉得不对劲,总觉得你们俩有事瞒着我,原来真是你教他的!
你说,这事该怎么算?是我抽你几下,还是你自己动手?”她把鸡毛掸子递到周秉昆面前,掸子毛碰到他的鼻尖。
周秉昆一看姐姐的神情和语气,就知道她不是真的生气,不过是想借这事找补点面子。
这个面子,他自然要给。
他一把抢过鸡毛掸子,照着自己的腿抽了几下——鸡毛掸子打在厚实的棉裤上,没什么力道,他却故意皱着眉,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声音也放软了:
“姐,疼!我错了,就这一次,以后再也不敢了!真的!我保证!”
周蓉本就没真想惩戒他,见他服了软,心里的那点“气”早就散了。
她心里已经想清楚,当初若不是弟弟拦着,自己一门心思要去找冯化成,真要是去了贵州,跟着一个比自己大近二十岁的男人过日子,会是多么的难堪。
现在没去成,反而是种幸运,她从心底里感激弟弟,只是嘴上不愿说罢了。
她扬了扬眉毛,装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把鸡毛掸子放回柜子上,声音里带着点得意:
“行了,看你这可怜样,就饶了你。你也是要成家的人了,长点记性就好,别总想着耍小聪明,算计你姐。”
说完,她转头看向郑娟,笑着调侃:
“娟儿,你看看秉昆,现在越来越有主意了,连我都敢‘算计’。以后你们成了家,你可得看紧点,别让他欺负了。”
郑娟闻言,莞尔一笑,“姐,秉昆不会欺负我的,我不看他。”
她说得轻轻巧巧,却格外笃定。
“行,真有你的!果然是我好弟妹。”周蓉冲着郑娟竖起了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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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吉春。
天刚蒙蒙亮就飘起了小雪花,落在周家的黑瓦上,积起薄薄一层白。
今天是周秉昆和郑娟订婚的日子,屋里的灯亮得早。
年三十的热闹还没散——
蔡晓光喝多了,周秉昆和他一起睡在小屋;
郑娟、周蓉和冯悦三人睡在里屋;
周母、郑大娘和郑光明睡在外屋。
天一亮,周秉昆就揣着浆糊、拎着红喜字和小冯悦一起出了屋。
周秉昆踩着板凳往门框上贴喜字,冯悦给他递着东西。
屋子里,周母和郑大娘开始忙活。
吐了一晚上的蔡晓光,终于清醒过来了。
一场大酒,身体很难受,可心情却格外的好。
喝口稀粥,拎着斧头,就去院子里劈柴火。心情一好,头也不疼了,腰也有劲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劈了一大堆。
这时,一个穿着蓝棉袄、带着灰色套帽的男人在院门口晃了晃,一直往院子里看。
冯悦看到,回过头问:“你找谁啊?”
听到冯悦的问话,男人把套帽往上拉拉,沉声一句,“我看看热闹。”
说完,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