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 第99章 佛道相争起波澜,龙宫添乱惹疑团
那金翅大鹏鸟,受了孙悟空一番抢白,
  又被那两仪微尘锁妖阵阻隔,眼睁睁看着鹏魔王形神俱灭,化作飞灰。
  他乃如来佛母舅,自混沌初分便生,修成丈六金身,神通广大,便是天庭玉帝,也要给半分薄面。
  何曾受过这等腌臜气?
  当下愤愤离去,双翅一展,扶摇直上九万里,径往西天灵山飞去。
  这一路,风驰电掣,快不可言。
  但见云海翻银浪,罡风裂锦裳。
  须弥山色遥相望,八德池波近可尝。
  金翅一展九万里,灵山只在眼前方。
  不消半个时辰,便见那西方天际,瑞气千条,霞光万道。
  一座灵山,巍然耸立。
  可见,顶摩霄汉中,根接须弥脉。
  巧峰排列,怪石参差。
  悬崖下瑶草琪花,曲径旁紫芝香蕙。
  玄猿献果,麋鹿衔花。
  灵禽玄鹤舞翩翩,仙兽麒麟步徐徐。
  这便是西方极乐世界,如来讲经之处。
  大鹏鸟按下云头,收了神通,落于灵山脚下。
  早有金刚上前迎接,合掌道:“大鹏明王,何故归来?”
  大鹏鸟面沉似水,也不答话,只大步向那大雷音寺行去。
  金刚不敢多问,只得在前引路。
  一路行来,但见那黄金铺地,七宝为阶。
  八功德水,波澄影正。
  四色莲花,香远益清。
  诸天罗汉,持幢幡而行。
  比丘比丘尼,捧香花而侍。
  端的是一派佛国气象,庄严殊胜。
  大鹏鸟无心观赏,只大步流星,直入大雷音寺。
  那大雷音寺,巍峨壮丽,气象万千。
  殿宇重重,浮屠叠叠。
  钟鼓齐鸣,梵音缭绕。
  正殿之中,莲花座上,端坐着一尊大佛。
  乃那释迦牟尼尊者,南无阿弥陀佛。
  三十二相,八十种好。
  金光万道照十方,瑞气千条贯三界。
  如来正为众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讲经说法。
  见大鹏鸟进来,如来停了口,微微抬眼。
  “母舅何来?”
  大鹏鸟行至座前,也不行礼,只愤愤道:
  “如来!你可知你那外甥,被人欺负了?”
  如来闻言,面色不变,只淡淡道:
  “母舅神通广大,三界之中,能欺母舅者,屈指可数。
  却不知是何方神圣,惹得母舅如此动怒?”
  大鹏鸟冷哼一声,道:“不是欺负我,是欺负我金翅大鹏一族的后裔!
  那鹏魔王,你可还记得?”
  如来微微颔首:“记得。
  当年他在灵山犯事,被逐出山门。母舅还曾为他求情。”
  大鹏鸟道:“便是他!今日被两个天将,活生生打死了!”
  此言一出,殿中众比丘,罗汉,齐齐动容。
  如来只道:“母舅且细细说来。”
  大鹏鸟当即将今日之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只说那哪吒无礼,增长天王嚣张。
  那阵法如何困住他,叫他眼睁睁看着鹏魔王死于非命,却无能为力。
  最后,大鹏鸟咬牙切齿道:“如来!你乃灵山之主,三界共尊!
  你那外甥被人这般欺辱,你若不替我做主,这灵山,我也不待了!”
  如来闻言,沉吟不语。
  半晌,方道:“母舅且息怒。此事,吾已知之。”
  大鹏鸟道:“知之?知之便罢了?你可知那哪吒临走之时,说了什么?”
  如来道:“说了什么?”
  大鹏鸟道:“他说,让我回来告诉你,管好自家的鸟,别到处乱飞,惹是生非!
  再有下次,他可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众罗汉面色皆变。
  便有那降龙罗汉,上前一步,合掌道:“世尊!
  那哪吒虽是玉帝手下,却也太过无礼!此风不可长,还请世尊做主!”
  伏虎罗汉亦道:“正是!那鹏魔王虽有过错,却也罪不至死。
  便是要杀,也该由我灵山处置,岂容天庭插手?”
  诸罗汉纷纷附和,一时间殿中嗡嗡作响。
  如来抬手,止住众人。
  他望向大鹏鸟,眸中闪过一丝深邃。
  “母舅,吾有一事不明。”
  大鹏鸟道:“何事?”
  如来道:“母舅方才说,那哪吒与增长天王,是奉玉帝法旨,前来捉拿狮驼,鹏魔二王。
  此言当真?”
  大鹏鸟一怔,道:“那哪吒亲口所说,岂能有假?”
  如来摇头:“吾却听闻,今日一早,那哪吒与增长天王,尚在南天门值守。
  四大天王同进同出,三太子与父兄同在凌霄殿议事。
  此事,众目睽睽,岂能有假?”
  大鹏鸟闻言,面色一变。
  “这……这怎么可能?”
  如来道:“吾方才以慧眼观之,见那东海之上,狮驼岭前,确有一场大战。
  然那动手之人,虽化哪吒,增长天王之相,其根本,却是另有其人。”
  大鹏鸟面色铁青:“另有其人?是谁?”
  如来却说:“天机不可尽泄。
  吾只能窥见,那二人周身混沌遮掩,无法窥探跟脚。”
  大鹏鸟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莫非是......”
  如来不置可否,只道:“母舅莫急。此事,吾已有计较。”
  说罢,唤来迦叶尊者。
  “迦叶,你去天庭走一遭。”
  迦叶合掌领命,转身去了。
  大鹏鸟见状,道:“如来,你这是……”
  如来道:“母舅且安坐。很快,一切便知分晓。”
  大鹏鸟虽心中愤懑,却也只能耐着性子,在旁侧坐下。
  而迦叶尊者领了如来法旨,出了大雷音寺,驾一朵祥云,径往天庭而去。
  他乃如来十大弟子之一,头陀第一,苦行第一,德行高深,神通广大。
  一路无话。
  不消半个时辰,便至南天门外。
  那四大天王,正在门前值守。
  增长天王手持青云剑,多闻天王怀抱混元伞,持国天王拨动琵琶弦,广目天王掌中花狐貂微睁双目。
  四双眼睛,齐齐望向那朵由远及近的祥云。
  迦叶按下云头,落于南天门前,合掌施礼。
  “贫僧迦叶,奉我佛如来法旨,欲入凌霄殿拜见玉帝,有要事相商。烦请四位天王通禀。”
  增长天王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持剑的手,紧了紧。
  目光在那迦叶身上一扫,只见这老僧身穿糞扫衣,手持锡杖,面容清癯,双目微阖。
  看似平平无奇,周身却有淡淡的金光流转。
  那是佛门特有的【佛光】,澄澈通透,不染尘埃。
  只是这佛光落在增长天王眼中,却莫名觉得有些刺眼。
  他想起这些日子,天庭中暗流涌动。
  哼,佛门,当真是越来越不把天庭放在眼里了。
  增长天王心中念头转着,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微微颔首,道:“尊者稍候。本王这便去通禀。”
  说罢,转身入了南天门。
  迦叶立于门外,面色如常。
  其余三天王,也不与他搭话,只各司其职。
  只是那目光,时不时在他身上掠过。
  迦叶感应到那些目光,心中暗暗纳罕。
  天庭与灵山,虽非一家,却也素来井水不犯河水。
  往日他奉如来法旨来天庭,四大天王虽不算热络,却也礼数周全。
  今日这是怎么了?
  他掀起眼帘,望向那三天王。
  持国天王正拨动琵琶弦,那弦音隐隐透出几分肃杀之意。
  多闻天王怀抱混元伞,伞面之上,不时有宝光流转。
  广目天王掌中花狐貂,那双小眼,盯着迦叶,一眨不眨。
  迦叶心中微凛,阖目凝神,默运佛门慧眼,细细观望。
  只见那南天门上,隐隐有一层金光流转。
  那金光,浩瀚如海,却又若有若无。
  这是天庭大阵的余韵。
  迦叶心中,隐隐有了几分计较。
  便在此时,增长天王自南天门内出来。
  他行至迦叶面前,拱手道:“尊者,玉帝有旨,宣你入凌霄殿觐见。”
  迦叶合掌还礼:“多谢天王。”
  说罢,迈步向南天门内行去。
  一步跨入那门户,只觉眼前景象倏然变幻。
  那巍峨的南天门,那威严的四大天王,统统消失不见。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浩瀚星空。
  无数星辰,悬于虚空之中,缓缓旋转。
  星光璀璨,照亮了这片天地。
  一道道星光,自那些星辰之上垂落,如同天河倒泻,汇聚于一处。
  那汇聚之处,便是凌霄殿。
  迦叶心中微微一凛。
  此阵以周天星辰为基,以天地灵气为源。
  一旦全力运转,便是大罗金仙,也难以全身而退。
  往日他来天庭,这阵法虽也运转,却只是常态。
  今日,这阵法的威势,比往日强了何止一倍?
  迦叶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迈步向那凌霄殿行去。
  一路行来,但见那天庭之中,气象森严。
  无数天兵天将,各据要冲。
  金甲曜日,戈戟如林。
  那些天兵天将,见了迦叶,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迦叶望向那些天兵天将。
  只见那些天兵天将,一个个面色肃然,周身气息翻涌。
  迦叶来不及多想,凌霄殿已近在眼前。
  那凌霄殿,巍峨耸立,高有千丈。
  通体以金玉砌成,镌刻无数祥云纹路,龙凤图案。
  殿门之上,悬着一块巨大匾额。
  匾上三个大字,凌霄殿。
  殿门两侧,立着两排金甲神将。
  一个个身高丈二,金盔金甲,手持金戈,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迦叶行至殿前,合掌施礼。
  “贫僧迦叶,奉我佛如来法旨,前来拜见玉帝。烦请通禀。”
  一个金甲神将上前一步,上下打量他一番,沉声道:
  “尊者稍候。”
  说罢,转身入殿。
  片刻后,他出来,沉声道:“玉帝有旨,宣灵山使者迦叶觐见。”
  迦叶微微颔首,迈步向殿内行去。
  一步跨入凌霄殿,只觉一股浩瀚威严之气,扑面而来。
  那气息,如同天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迦叶稳住心神,微微抬眼。
  只见那凌霄殿中,金碧辉煌。
  玉帝高坐于宝座之上,头戴平天冠,身穿九龙袍,手持玉圭。
  周身金光万道,瑞气千条,威仪赫赫。
  两侧,文武仙官,分列而立。
  有托塔李天王,三太子哪吒,四大天师,二十八宿,九曜星官,十二元辰,五方揭谛,四值功曹,东西星斗,南北二神,等等等等。
  一个个仙风道骨,神威凛凛。
  迦叶行至殿中,合掌施礼。
  “贫僧迦叶,参见大天尊。”
  玉帝微微颔首,抬手虚扶。
  “尊者不必多礼。平身。”
  迦叶起身,垂手而立。
  玉帝道:“尊者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迦叶正要开口,忽觉一道如电目光落在身上。
  迦叶心中一凛,微微侧目。
  只见那文武仙官之中,有一道身影,正死命盯着他。
  那身影,头戴金冠,身披龙袍,周身水汽翻涌,隐隐有波涛之声。
  此人是北海龙宫三太子,敖朔。
  迦叶微微一怔。
  这龙族太子,看他作甚?
  正纳闷,却见那敖朔的目光,愈发锐利。
  那目光之中,怒火,怨恨,还有一丝癫狂。
  迦叶心中一沉。
  便在此时,敖朔忽地上前一步,跪伏于地,叩首道:
  “玉帝明鉴!臣有要事启奏!”
  话音未落,殿中诸仙,齐齐动容。
  玉帝眉头微挑。
  “敖朔,你有何事?”
  敖朔抬起头,目光如电,直指迦叶。
  “臣要告这灵山使者!”
  迦叶面色微变。
  殿中诸仙,更是微微哗然。
  托塔李天王皱眉道:“敖朔,休得无礼!此乃凌霄殿,岂容你胡乱攀咬?”
  敖朔却不管不顾,只叩首道:
  “玉帝明鉴!
  臣告这灵山使者,指使那狮驼王与鹏魔王,杀害我北海龙宫姻亲蛟魔王!”
  听到此言,满殿微讶。
  迦叶面色一沉,合掌道:
  “阿弥陀佛!朔太子此言差矣!
  贫僧今日方从灵山而来,那狮驼王与鹏魔王之事,贫僧一概不知!
  何来指使之说?”
  敖朔冷笑道:“你装什么糊涂!”
  “那狮驼王,乃文殊菩萨坐骑青狮之后,与灵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鹏魔王,更是金翅大鹏后裔,与灵山渊源更深!”
  “他二人,一个仗着灵山撑腰,一个仗着你佛门庇佑,这才敢无法无天,擅自杀害我北海龙宫姻亲!”
  “你敢说,此事与你灵山无关?”
  迦叶闻言,面色变了又变。
  他乃如来十大弟子,活了数万年,何曾受过这等冤枉?
  可偏偏,他无法辩驳。
  因为那狮驼王与鹏魔王,确实与灵山有关。
  虽是远亲,虽是旧部,却也是实实在在的关联。
  迦叶只能压下心中怒火,沉声道:
  “朔太子,贫僧再说一遍。那狮驼王与鹏魔王之事,贫僧一概不知。”
  “至于他二人是否与灵山有关,那是他们自己的事。灵山管不了,也管不着。”
  敖朔哈哈大笑:“好一个推脱之词!”
  “你们佛门,素来讲究慈悲为怀,普度众生。
  怎么,如今出了事,便推得一干二净?”
  迦叶面色一沉,正欲再言。
  忽觉一股异样的气息,自那敖朔身上传来。
  那气息,若有若无,却又令人心悸。
  迦叶微微一怔,张开佛门慧眼,细细观望。
  只见那敖朔周身,隐隐有一层灰黑色的雾气流转。
  那雾气,与佛光格格不入,却又缠绕不去。
  劫浊?
  迦叶心中凛然。
  这龙族三太子,身上怎会有劫浊?
  而且,这劫浊怎会如此活跃?
  便在此时,敖朔身形微晃。
  他不由捂住头,低吼道:
  “你……你们……你们这些和尚……”
  “本王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那日,那狮驼王与鹏魔王动手之时,身上便有……便有佛光!”
  “是你们!是你们灵山指使的!”
  闻听此言,满殿微惊。
  迦叶面色大变。
  “朔太子!你休要血口喷人!”
  敖朔却不理他,只捂住头,浑身颤抖。
  那灰黑色的雾气,在他周身翻涌,越来越浓。
  他的眼睛,渐渐变得通红。
  “本王……本王要……要为蛟魔王报仇!”
  话音未落,敖朔猛地站起身,周身气息暴涨。
  那气息之中,蕴含滔天怒火,还有一丝癫狂。
  伸手一抓,一柄三叉戟凭空出现,握于手中。
  戟尖,直指迦叶。
  “和尚!纳命来!”
  说罢,一戟刺出。
  这一戟,蕴含了满腔怒火,还有那劫浊的催化之力。
  威力之强,远超寻常。
  戟尖所过之处,虚空微微扭曲,带起一阵破空之声。
  呼呼!
  殿中诸仙,皆是色变。
  托塔李天王大喝一声:“敖朔!住手!”
  话音刚落,手中宝塔早已飞出,迎向那三叉戟。
  当!
  敖朔只觉虎口发麻,身形暴退数步,方才稳住。
  但他眼中的癫狂,却愈发炽烈。
  “谁也别拦本王!本王要杀了这个和尚!”
  说罢,又要出手。
  便在此时,一道金光自宝座之上落下,罩住敖朔。
  那金光,浩瀚如海,威严肃穆。
  敖朔被那金光一罩,只觉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他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
  玉帝的声音,缓缓响起。
  “敖朔,你被劫浊侵蚀,迷失了心智。还不醒来?”
  那声音,如同暮鼓晨钟,直入心神。
  敖朔只觉一股清流,自眉心涌入,洗涤灵台。
  灰黑雾气,被清流一冲,顿时消散大半。
  他眼中的癫狂,渐渐褪去,露出清明。
  敖朔愣愣地站在原地,望着手中的三叉戟,又望向那迦叶。
  “我……我方才……”
  他喃喃自语,面色惨白。
  玉帝摇头,抬手一挥。
  那道金光,自敖朔身上收回。
  敖朔只觉浑身一松,却双腿一软,跪伏于地。
  “臣……臣失态了……请玉帝恕罪……”
  玉帝微微颔首,望向迦叶,淡淡道:
  “尊者受惊了。”
  迦叶合掌道:“贫僧无妨。只是……”
  他望向敖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朔太子身上这劫浊,来得蹊跷。”
  玉帝眸光微凝。
  “尊者之意?”
  迦叶沉吟片刻,缓缓道:
  “贫僧斗胆,敢问朔太子,近日可曾去过何处?见过何人?”
  敖朔跪伏于地,浑身颤抖。
  那灰黑雾气,虽被冲散大半,却仍有丝丝缕缕,缠绕于灵台之间,挥之不去。
  此刻的他,眼中满是茫然。
  “本王……本王那日……”
  迦叶道:“朔太子,那日如何?”
  敖朔压下心中翻涌,道:
  “那日,本王正在北海龙宫,忽得蛟魔王传讯,说那狮驼王与鹏魔王,要取他性命。”
  “本王当即与许真君一同赶去,相助蛟魔王。”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
  那狮驼王与鹏魔王,不知为何,竟然联手而来,势不可挡。”
  “本王拼死抵挡,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蛟魔王……看着那蛟魔王……”
  说到此处,眼中又涌出怒火。
  迦叶道:“朔太子,那日之后,你便觉烦躁?”
  敖朔点头:“恩。
  那日之后,本王便觉心神不宁,烦躁不安。
  不时在眼前看见蛟魔王临死前的惨叫。
  也总是走神,动不动就想发火。”
  “本王只当是心绪未平,便也没在意。谁知……”
  迦叶闻言,面色愈发凝重。
  他缓声道:“朔太子,贫僧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敖朔道:“尊者请讲。”
  迦叶道:“朔太子可曾想过,那日围攻蛟魔王之人,并非真正的狮驼王与鹏魔王?”
  敖朔一怔。
  “并非真正的?那,那是何人?”
  迦叶合掌,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三太子有所不知,那狮驼王与鹏魔王,已然死了。”
  听得此话,满殿惊讶。
  敖朔表情大变。
  “死了?怎么可能?本王那日亲眼见他们……”
  迦叶摇头道:“朔太子见到的,不过是旁人假扮的。”
  “贫僧自灵山而来,临行之前,我灵山明王,已然窥见那狮驼王与鹏魔王,神魂俱灭,消散于天地之间。”
  说着放出一幅金翅大鹏鸟所见画面。
  “而杀他们之人……”
  说到这里,迦叶望向那文武仙官之中。
  敖朔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你……你是说……”
  迦叶沉声道:“杀那狮驼王与鹏魔王之人,正是增长天王与三太子哪吒!”
  嗡!
  殿中顿时一片哗然。
  文武仙官,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不知何时过来的增长天王,上前一步,厉声道:
  “迦叶!你休要胡言乱语!
  本王这些日子,一直在南天门值守,从未离开半步!
  如何能去杀那狮驼王与鹏魔王?”
  哪吒亦是表情铁青,火尖枪一顿,便道:
  “本太子这些日子,随父王在凌霄殿议事,日日如此!
  你凭什么说本太子杀了那两个妖王?”
  迦叶闻言,只是合掌道:
  “二位莫急。贫僧只是据实而言,并无攀咬之意。”
  “至于二位是否当真杀了那狮驼王与鹏魔王,贫僧不知。
  贫僧只知道,我佛如来以慧眼观之,见那动手之人,正是二位之相。”
  增长天王闻言,冷哼一声。
  “那如来虽是灵山之主,却也不能凭空污人清白!”
  “本王这些日子,日日值守南天门,有四大天王为证,有无数天兵天将为证!
  如何能分身去杀那狮驼王与鹏魔王?”
  哪吒亦道:“本太子亦有无数见证!迦叶,你莫要信口开河!”
  迦叶正要再言。
  便在此时,一道声音,悠悠响起。
  “诸位且慢争执。老朽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太白金星手持拂尘,缓步行出列。
  他行至殿中,先向玉帝施了一礼,又向众仙拱了拱手。
  玉帝微微颔首,道:“金星有话,但讲无妨。”
  太白金星拂尘轻甩,缓声道:
  “方才迦叶尊者的意思,是说那杀害蛟魔王之人,与杀害狮驼,鹏魔二王之人,并非同一拨。”
  “杀害蛟魔王者,假扮狮驼,鹏魔二王之相,嫁祸于他们。”
  “杀害狮驼,鹏魔二王者,又假扮增长天王与三太子之相,嫁祸于天庭。”
  “这两拨人,一拨嫁祸灵山,一拨嫁祸天庭,其心可诛。”
  此言一出,众仙也渐渐觉得有理。
  托塔李天王上前一步,拱手道:
  “金星此言有理!这两拨人,分明是挑拨离间,想让天庭与灵山交恶!”
  火德星君亦道:“不错!若天庭与灵山因此事起了冲突,岂不正中那幕后之人下怀?”
  水德星君眉头微皱,缓声道:
  “只是,那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竟有这般手段,能假扮太乙金仙而不露破绽?”
  众仙闻言,齐齐陷入沉思。
  便在此时,一道冷笑声响起。
  “哈!依本王看,那幕后之人,就在眼前!”
  众人望去,只见那北海龙宫三太子敖朔,面色阴沉,目光似电,直指迦叶。
  迦叶眉眼一动。
  “朔太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敖朔却道:“本王问你,那狮驼王,可是文殊菩萨坐骑青狮之后?”
  迦叶道:“是。”
  敖朔又道:“那鹏魔王,可是金翅大鹏后裔,与灵山有亲?”
  迦叶道:“是。”
  敖朔道:“那便对了!
  他二人,一个是佛门坐骑之后,一个是佛门护法之亲,都与你灵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今他们死了,死在天庭战将手中,你灵山便可借此生事,向天庭问罪!”
  “而本王那姻亲蛟魔王,也是死在他们手中!
  虽说是假扮,可那假扮之人,为何偏偏要假扮他二人?
  还不是因为你灵山势力庞大,便是出了事,也没人敢追究!”
  “这一出一进,你灵山既可得问罪之由,又可撇清干系,当真是好算计!”
  迦叶虽是感到气愤,却还是耐着性子道:
  “我灵山行事光明磊落,岂会行此下作之事?”
  “你佛门若真光明磊落,为何那金翅大鹏鸟,会在鹏魔王被杀之时现身?
  为何他眼睁睁看着鹏魔王死于非命,却只是愤愤离去,不敢出手?
  还不是因为他知道,那假扮之人,便是他灵山派去的!
  他若出手,便会露了破绽!”
  迦叶脸色大变。
  “你……你胡说!”
  敖朔却不理他,只跪伏于地,叩首道:
  “玉帝明鉴!
  臣虽年轻,却也知晓,这天地之间,能假扮太乙金仙而不露破绽者,屈指可数!”
  “而那灵山,便有这个本事!那如来,更有这个本事!”
  “臣斗胆,请玉帝彻查灵山!还臣那姻亲一个公道!”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便有那文曲星官上前一步,拱手道:
  “玉帝明鉴!朔太子此言,虽有过激,却也不无道理!”
  “那狮驼王与鹏魔王,确实与灵山有亲。
  如今他们死了,死在天庭战将手中,灵山若借此生事,天庭岂不被动?”
  武曲星官亦道:“正是!依臣之见,不如先发制人,派人前往灵山,问个清楚!”
  火德星君摇头道:“不可。若贸然派人前往,岂不正中那幕后之人下怀?”
  水德星君道:“那依星君之见,当如何?”
  火德星君沉吟片刻,才道:
  “依本君之见,不如先查那天庭内部。
  看看这些日子,可有谁行踪可疑,可有谁擅离职守。”
  此言一出,增长天王面色微变。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火德星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火德星君淡淡道:“没什么意思。
  只是按例查问罢了。天王若心中无鬼,何必紧张?”
  增长天王正要开口。
  哪吒却上前一步,笑道:
  “火德星君,你这话,本太子不爱听。”
  “本太子这些日子,日日随父王在凌霄殿议事,有无数见证。你若不信,只管去查!”
  火德星君微微一笑,道:“三太子莫急。本君只是按例查问,并非针对谁。”
  哪吒冷哼一声,欲要动手。
  一时间,凌霄殿中,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正所谓,佛道相争起波澜,龙宫添乱惹疑团。
  是以,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此时此刻,那花果山中,正是祥云缭绕,瑞气千条。
  李晏与孙悟空归来,按下云头,落于水帘洞前。
  但见那山中气象,与前番大不相同。
  迷天大阵缓缓运转,将那残余的灰蒙浊气,一点一滴地滤入洞天之中。
  山间草木,得了清气滋养,愈发青翠欲滴。
  那些猴孙,自浑噩中醒来,三三两两聚于溪边林下。
  梳毛捉虱,嬉戏打闹。
  虽不似从前那般热闹,却也渐渐恢复了生气。
  崩将军拄着拐杖,正站在洞口张望。
  见了那两道身影,老眼之中顿时涌出泪花,颤颤巍巍迎上前来。
  “大王!道长!你们可算回来了!”
  孙悟空落下云头。
  他一把扶住崩将军,咧嘴笑道:“老崩,俺老孙回来了!
  那些孩儿们呢?都还好么?”
  崩将军抹了把眼泪,连连点头:“好好好!都还好!
  多亏了道长那迷天大阵,这几日再无小妖侵扰。
  那些先前被劫浊迷了心窍的,也渐渐清醒过来。
  只是……”
  孙悟空道:“只是什么?”
  崩将军道:“只是那些被抓走的小猴,虽被道长救回,却受了惊吓,这几日总缩在洞里,不敢出来。”
  孙悟空闻言,金睛之中闪过一丝怜惜。
  他拍了拍崩将军的肩膀,道:“莫怕。俺老孙此番回来,带了好东西给它们!”
  说罢,抬手一挥。
  但见一道金光自袖中涌出,落于洞前空地之上。
  那金光散去,露出小山一般的物事。
  崩将军看得眼睛都直了,张大了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芭将军,马元帅,流元帅闻讯赶来,见了这满地的宝物,也是目瞪口呆,险些跌倒在地。
  “大……大王……这……这是……”
  孙悟空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嘿嘿!这些都是三个老妖积攒了几万年的家当!
  如今全归了俺老孙!”
  崩将军颤声道:“大王……您……您把那三个都……”
  孙悟空点头,却是作出嘘声的手势。
  四健将对视一眼,齐齐跪伏于地,高呼道:“大王神威!大王威武!”
  那些藏在洞中的小猴,听见动静,也纷纷探出脑袋来。
  见了那满地的宝物,一个个眼睛发亮,吱吱叫着,从洞中涌出。
  小钻风跑在最前面,圆滚滚的身子一颠一颠的,跑到李晏脚边,仰起小脑袋,吱吱叫了两声。
  李晏蹲下身,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小钻风蹭了蹭他的掌心,这才转身,向那堆宝物跑去。
  孙悟空见了,哈哈大笑:“都来都来!
  今日俺老孙做东,这些宝贝,人人有份!”
  众猴闻言,欢呼雀跃,一拥而上。
  孙悟空却不急着分宝,只抬手一挥,一道金光洒落,将那堆宝物罩住。
  “莫急莫急!俺老孙先给你们分一分!”
  他蹲下身,从那一堆灵丹妙药中,挑出些固本培元的,递给崩将军。
  “老崩,这些丹药,你拿去分给那些受了惊吓的孩儿们。一日一粒,连服七日,便可安神定志。”
  崩将军接过,老泪纵横,连连叩首:“多谢大王!多谢大王!”
  孙悟空又从那堆神兵利器之中,挑出些趁手的刀枪剑戟,递给芭将军、马元帅、流元帅。
  “你们三个,这些年在山上辛苦了。这些兵器,都是那蛟魔王搜刮来的好东西,你们挑几件顺手的,日后也好护山!”
  三将接过,喜不自胜,齐齐叩首。
  孙悟空又从那堆道经功法之中,挑出些浅显易懂的,递给几个年长些的猴孙。
  “这些道经,你们拿去参悟。若有不懂的,便去问李道长。”
  那几个猴孙接过,捧在怀里,如获至宝。
  孙悟空又从那堆金银珠宝之中,抓出一把把珍珠玛瑙,翡翠珊瑚,撒向群猴。
  “来来来!这些都是你们的!拿去玩!拿去玩!”
  群猴欢呼雀跃,争相接那些珠玉宝石。
  一时间,水帘洞前,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李晏立于一旁,望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心念微动,沉入心镜之中。
  那镜面之上,一行行金色小字,缓缓浮现。
  【孙悟空于花果山分发宝物,普惠群猴,众猴心生欢喜,感恩戴德】
  【缘法之气+800(因你促成此善举,分得一分善果)】
  【群猴得灵丹妙药滋养,元气渐复,生机盎然】
  【缘法之气+500(慈悲之心,护持之义)】
  【群猴得神兵利器护身,安全感大增,信心渐复】
  【缘法之气+500(护持之善,惠及众生)】
  【群猴得道经功法参悟,灵智渐开,修行有望】
  【缘法之气+800(传道受业,功德无量)】
  【当前缘法之气:24800/10240】
  李晏微微颔首。
  这便是缘法之气的妙处,但凡因你而起之善,皆有你一分功德。
  他退出心神,望向孙悟空。
  那猴子正蹲在地上,抱着小钻风,给它喂果子吃。
  小钻风蹲在他掌心,捧着果子,小口小口地啃,啃得满脸都是汁水。
  李晏微微一笑,转身向自己的石室行去。
  崩将军见了,连忙上前道:“道长,您这是……”
  李晏道:“贫道需闭关几日,炼化一些东西。这几日,劳烦将军照看。”
  崩将军连连点头:“道长放心!小的们守着!您只管闭关!”
  李晏微微颔首,迈步向石室内行去。
  行至门前,他回头望了一眼。
  那猴子正被一群小猴围着,叽叽喳喳,闹成一团。
  孙悟空感应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来,咧嘴一笑。
  李晏微微颔首,转身入内。
  石门合拢。
  他立于石室之中,四下一望。
  那石室,还是从前的模样。
  石床,石桌,石凳,蒲团。
  简简单单,干干净净。
  李晏行至蒲团前,盘膝坐下。
  阖目凝神,心神沉入洞天。
  但见那洞天之中,日月运转,星辰流转。
  十二品金色莲华,静静悬于中央。
  花瓣之上,那些玄符奥字,流转不息,洒落道道金光。
  莲华之侧,悬浮着两团光芒。
  一团血色,乃是狮驼王的元神。
  一团青色,乃是鹏魔王的元神。
  这两团光芒,此刻皆被莲华之力笼罩,动弹不得。
  李晏望着这两团元神,心中暗暗计较。
  这狮驼王与鹏魔王,皆是太乙金仙级别。
  虽被他与孙悟空联手斩杀,元神受损,却仍是难得的大补之物。
  若能将其炼化,融入洞天之中,必能使其再进一步。
  只是,炼化太乙金仙的元神,非同小可。
  需得讲究火候,法门,时机。
  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其反噬,轻则心神受损,重则走火入魔。
  李晏沉吟片刻,心中已有计较。
  他当即催动十二品金色莲华,引动其浩瀚之力。
  那莲华得了催动,顿时大亮。
  花瓣之上,那些玄符奥字,齐齐流转,洒落道道金光,将那两团元神笼罩其中。
  李晏心念微动,引动儒家之仁。
  一股博大爱意,自心神之中涌出,弥漫整个洞天。
  那爱意,温暖祥和,包容万物。
  两团元神被这爱意笼罩,微微颤动。
  隐隐有狮吼鹏鸣之声传来,泛起几分悲凉哀伤。
  李晏面色不变,继续引动道家之虚。
  洞天之中,日月星辰,山川草木,渐渐变得透明。
  好似要从一方小世界,化作一片虚无空间。
  那虚无之中,又蕴含着无穷生机。
  两团元神感应到这虚无之力,挣扎得更加剧烈。
  但那十二品金色莲华,乃是三教真义融合而成,蕴含无上玄妙。
  任凭它们如何挣扎,也挣不脱那金光的笼罩。
  李晏再引动佛家之空。
  那些若有若无的洞天之相,在心中渐渐失去自性。
  山川非山川,草木非草木,日月非日月。
  一切皆是因缘和合,幻化而成。
  既是幻化,便可转化。
  两团元神被这空性之理笼罩,渐渐安静下来。
  那狮吼之声,那鹏鸣之声,也渐渐消散。
  李晏见状,心中暗暗点头。
  这三教真义,果真是炼化元神的无上法门。
  儒家之仁,以慈悲化解其怨念。
  道家之虚,以虚无消解其执着。
  佛家之空,以空性转化其自性。
  三管齐下,便是太乙金仙的元神,也只能乖乖就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