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 第43章 劫气聚三花,木铺藏故人(改)
那劫气比碎星涧鬼面枭所染,浓郁何止百倍。
  三花旋转一周,便有一缕灰黑雾气从花心渗出,融入人形周身。
  而人形的气息,便随之强盛一分。
  画面再转。
  人形忽然睁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眼白布满血丝,血丝呈现诡异的黑色,宛如无数细小裂隙。
  瞳孔深处,倒映着一座残破城池,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还有一道剑断人亡的孤绝身影。
  “真阳子……”
  人形低语,刺耳怨毒,
  “坏我万魂幡,断我道途,令我龟缩此岭八载……”
  “八年!
  足足八年!
  方将那道金光裂霄的剑意残毒,一丝一丝,从元神中刮去!”
  “如今我三花聚顶初成,伤势尽愈,修为更胜从前!”
  “你那座城,该屠了。”
  “你那些故人,该杀了。”
  “你那柄断剑,该熔了,铸成本座的酒盏!”
  人形长身而起。
  黑雾剧烈翻涌,化作一件玄黑道袍披于身上。
  他抬手,虚空中一抓。
  一柄通体漆黑的长枪自洞府深处飞来,落入掌中。
  枪身一震,虚空响起凄厉尖啸,似有万千冤魂在枪内嘶鸣。
  【推演结束】
  心镜画面消散。
  李晏缓缓睁眼,面色沉凝。
  孙悟空见他神色有异,金睛一闪:
  “师兄,可算出什么岔子?”
  李晏未答,先将推演所得,尽数以神念传与孙悟空。
  “又是那劳什子劫气?”孙悟空抓耳,金睛杀意隐现,
  “这老妖害死赵师兄,如今伤好了还想屠城?
  当俺老孙的铁棒是烧火棍不成!”
  “师弟莫急。”
  李晏按住他手臂,沉声道:
  “那黑风老妖如今三花聚顶初成,且周身劫气缠绕,战力虽不足为惧。
  莫说三花,便是五气朝元的大修,师弟你如今半步金仙,一棒下去也叫他骨断筋折。
  但难处不在这里。”
  “难在何处?”孙悟空抓耳。
  “难在他身上那道劫气。”
  李晏沉思片刻,眸中星土道韵流转:
  “这八年,他日夜剐去赵师兄的剑意残毒。
  可那剑意早就不是毒了。
  是种进他道心里的劫种。
  八年恨意浇灌,劫种生根发芽,如今已与他三花缠绕,不分彼此。
  你我若直接杀上门去,他自知不敌,必拼死遁逃。
  纵然杀得掉,也不过是毙了一具皮囊。”
  “劫气失了宿主,要么散逸为祸一方,要么另寻寄托。
  届时方圆百里阴魂不散,死气沉沉,百年难消。”
  孙悟空金睛一凝:“师兄是说,得让那老妖自己把劫门走开?”
  “正是。”
  李晏微微颔首,
  “赵师兄那道剑意在他元神中蛰伏八年,等的不是你我代劳一剑。
  等的是劫满自溢,等的是他自己走到那剑尖上去。
  劫门不当外力强破,而当使其自开。”
  语气转深:
  “何况,赵师兄临终前那最后一剑,留的不只是伤。
  还有话。
  那句话,该让这老妖亲耳听见。”
  孙悟空沉默片刻,抓耳的动作慢下来。
  他望着推演中那尊剑神像,金睛里有些说不清的意味:
  “赵师兄那话……心正则剑正,心邪则剑邪?”
  李晏点头。
  猴子挠挠腮,难得没嚷着立刻打杀:
  “成,听师兄的。俺老孙不急这一时。八年都等了,不差这一两个时辰。”
  二人计议已定,当即动身。
  “先往青石府。
  一者,探查那黑风老妖当年屠城详情,知己知彼。
  二者,师弟你方才也听到了,那老妖所说。
  八年前赵师兄以命护下的城,若在今日遭难,我等岂能坐视?”
  “三者……”
  李晏语气微顿,目窍开阖,隐隐有山河地脉之影倒映其中,
  “此府乃黑风岭东出必经之地,亦是方圆百里最大的人族聚居处。
  那老妖既放言要屠城,必会亲至。
  与其深入虎穴,不若以逸待劳,借地脉之势,布阵以待。”
  孙悟空金睛一亮:
  “师兄是要在此地设伏,等那老妖上门?”
  李晏微微颔首:
  “若是你我分头行动,你正面牵制,愚兄我则借地脉隐匿,断其退路。
  再以阵法封锁虚空,使其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如此,便是万全之策。”
  孙悟空听得连连点头,抓耳喜道:
  “师兄这法子好!俺老孙最爱正面厮杀,师兄你躲在暗处算计人,正好互补!”
  李晏失笑,却也默认。
  苟道之人,正面硬拼非所长。
  但论阴人埋伏、布阵困敌,断后拦截,他自信不输同境修士。
  二人计议已定,当即动身。
  李晏先运转《周天星移步》第一重心法,引动本命星辰【天枢】之力。
  脚下星辉一闪,人已飘出三十余丈,无声无息,踪迹难寻。
  孙悟空则收敛周身仙光,仅以寻常腾云之法跟随。
  他虽未全力施展筋斗云,但驾雾之术也是瞬息百丈。
  二人一前一后,于山林间疾驰,不过两盏茶功夫,便已接近青石府外围。
  距府尚有五里,李晏停下脚步。
  前方林木渐疏,已可见阡陌田野,三三两两的农人正在田间劳作。
  心念一动,周身骨骼筋肉微微蠕动。
  面容从二十五六岁的沉稳青年,化为四十许的清癯中年。
  眉目平淡,气机内敛,唯有眸底深处一丝星辉流转。
  肩头灰貂机警地环顾四周,皮毛光泽微黯,也收敛了气息。
  怀中玉鼠探出小脑袋,好奇张望。
  李晏按了按它,小家伙立刻缩了回去,只露出两只耳朵尖。
  孙悟空眨眨眼:
  “师兄你这变化……是胎化易形?俺都差点没认出来!”
  他也有样学样,身形一晃,化作一个浓眉大眼的敦厚汉子。
  身着粗布短褐,面容憨厚,只一双眼睛偶尔闪过的精芒,透出几分不凡。
  二人对视一眼,皆微微点头,并肩走向青石府。
  刚入关口。
  李晏脚步一顿。
  目窍之中,心镜映照。
  此中格局,与他推演所见,已有极大不同。
  此刻,府内主干道拓宽两倍,以砖石铺面。
  两侧屋舍规整许多,檐角瓦当纹饰朴素而庄重。
  更醒目的是,府间中央,原本应是集会广场之处。
  此刻矗立起一座三丈石台。
  台上,一尊丈六剑神像,背北面南,巍然而立。
  像以整块条石雕成。
  剑士身形颀长,眉目清俊,透着几分往日的傲气。
  然那傲气此刻已化为从容。
  他左手虚按剑鞘,右手握剑柄,剑出三分。
  剑尖斜指地面,锋芒内敛,有一股护佑苍生的凛然之意。
  石像底座,刻着四个大字,【真阳镇魔】。
  四字左侧,另有小字一行,密密麻麻,乃是当年屠城之事始末。
  李晏静立像前,一言不发。
  孙悟空也收敛了嬉笑之色。
  二人沉默良久。
  灰貂从李晏肩头探出脑袋,琥珀眸子望着那石像,轻轻嘤了一声。
  就在这时。
  李晏心镜忽地一震。
  府间某处,一道熟悉的气息,毫无预兆地闯入感知。
  那气息锋锐如新发于硎,却又蕴着青木独有的生生之意。
  周明。
  李晏转头。
  目光越过熙攘人群,落向东边一间新修的木器铺。
  铺门半掩。
  门楣上悬着一块新匾,字迹端正。
  【周记剑坊】。
  铺内,一个身着粗布短褐的青年正低头摆弄一截木料。
  他左袖空空,右手握着刻刀,一刀一刀,专注而沉静。
  眉目之间,哪还有半分昔日方寸山真传弟子的锐气?
  分明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凡间木匠。
  李晏定了定神,与孙悟空交换一个眼神,二人缓步走向那木器铺。
  铺门无环,李晏轻叩三下。
  “请进。”里面传来声音,平和温厚。
  李晏推门而入。
  铺内不大,一目了然。
  西墙挂着几柄木剑,有长有短,剑身朴素,连最简单的云纹都未雕。
  东墙则是一排木架,搁着些木碗,木盒,小儿玩具,皆是日常用物。
  周明抬起头。
  那面容,确然是周明。
  八年过去,他比当年沉稳许多。
  眉间曾经的焦躁不甘,此刻皆化为静水。
  唯有一双眼睛,仍是旧时模样。
  他看了李晏一眼。
  又看了孙悟空一眼。
  然后,他露出一个温煦的笑,如对寻常顾客:
  “二位客官,是想看剑,还是想看些家常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