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大型无人机也不再是只能在空中滞留几十分钟。
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深海潜航器、单兵外骨骼、移动雷达、定向能武器，乃至大规模电网储能……
所有受制于能源密度的装备和产业，都将迎来一场近乎蛮横的重构。
更可怕的是，20000Wh/kg的电能密度，甚至已经超过了传统汽油的化学能密度。
而电池释放的是可以被直接调用的电能，不需要内燃机那种低效而笨重的能量转换过程。
这意味着，谁掌握了它，谁就不只是拥有了一家新能源公司。
谁就拥有了改写汽车、航空、航运、国防乃至全球能源格局的资格。
江衍握着签字笔，沉默了数秒。
不用再算了。
他无比清晰地确认了一件事。
这种百倍性能的纳米固态电池，已经彻底脱离了“商业产品”的范畴。
这他妈就是能够直接颠覆现有战争形态、改变全球大国博弈格局的战略级大杀器！
而江衍，作为一位不客气的说，可能是这个国家未来接班人，甚至是人类文明接班人的存在。
在面对超出认知范畴的黑科技时，第一反应应该永远不是立刻变现炫耀，而是如何控制它可能带来的毁灭性反噬。
如果江衍现在敢把一百倍性能的电池直接搞出来开个发布会。
明天早上，这栋万柳书院的豪宅外面，就不再是保安巡逻了，而是会围满各个国家的顶级特工。
甚至某大国的航母战斗群都有可能直接开到东海来要说法。
江衍不需要这种不受控制的局面。
他要的是制定规则，而不是成为怀璧其罪的活靶子。
好在，系统在给出“完全体”方案的同时，也提供了一整套非常详尽的“性能降阶方案”。
通过在合成过程中调整活性材料的掺杂比例、人为降低离子通道的密度、以及限制工作电压的窗口等操作。
可以精确地把最终性能，控制在现有商业技术的一倍到一百倍之间的任意区间。
而且，这种降阶是完全可控的，安全性和循环寿命绝对不会因为性能的削弱而失控。
想到这里江衍深吸了一口气。
拿起笔，在刚才那张写满可怕数据的纸上，用力划了一道横线。
他在横线下方，极其郑重地写下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科研道路上的第一条绝对红线。
【公开商业版本性能，第一阶段绝对不得超过现有顶尖商用电池的3倍。】
在这个区间内，它是一款划时代的革命性产品，足以碾压所有的同行，干翻所有燃油车，让华国新能源汽车提前十几年登顶。
但它又恰好卡在了各国能够勉强用“科技突破”来理解的范畴内。
不会立刻引来国家机器的绞杀。
而且，江衍做了一个决定：
系统的百倍原始版本方案，现阶段将不形成任何纸质文件，也不输入任何一台连接了网络的电子设备。
它将只存在于江衍自己的大脑记忆里。
做完这一切决定，江衍在系统界面中，将那页关于“百倍极限性能”的参数面板缓缓关闭。
最终，光幕上只留下了他初步选定的，用于学术验证的“3倍性能”降阶路线。
他很清楚，饭要一口一口吃。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让全世界知道他江衍手里掌握着什么毁灭性的牌。
而是要让第一块符合逻辑的样品，顺理成章、有理有据地从一个符合常理的实验室里，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
夜色越来越深，书房里只有几盏护眼灯亮着柔和的光。
江衍并没有离开书桌，他从旁边拿出一本厚厚的空白实验记录本。
打开了一个word文档。
他准备做一件曾经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做过无数遍的事情——交叉验证。
他作为一个物理系硕士，大半个青春都砸在了复合固态电解质的研究上。
现在，他要把系统给出的完美方案，和自己前世积累了十几年的那些失败的、成功的、半途而废的实验数据，进行一次灵魂深处的碰撞。
江衍闭上眼睛，前世那些枯燥的文献、无数次炸管的实验、密密麻麻的光谱图在脑海中与系统的资料开始飞速对比。
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
直到窗外天色开始泛白。
江衍终于完成了推演，他目光落在文档里的一行化学式上。
系统给出的方案里，最核心的设计在于它极其完美地解决了固态电池商用化路上的四座大山：
界面阻抗过高、金属锂枝晶刺穿隔膜、低温环境容量断崖式衰减、以及量产过程中的一致性极差。
而解决这四个问题的关键，在系统的“失效数据库”中，被标记为一种“不完整旧路线”的改良版。
看着那条“不完整旧路线”的配方比例，江衍的手指不自觉的握紧了鼠标。
那条路线……
“原来是这样……”
江衍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没有小说里那种大仇得报的痛哭流涕，也没有愤怒的嘶吼。
他只是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几年的心血，起初被无数次被外界嘲笑“走进了死胡同”后来虽然做出了不小的成果，但还不够完善，有很多问题。
他当年不是大方向选错了，他差的，仅仅只是一层用于缓冲和引导的“可控大分子自组装界面”。
他受限于物理系的知识壁垒，对生命科学和有机大分子材料缺乏深度认知，导致他始终跨不过最后那一步。
这就好比他造好了一辆顶级跑车，却唯独少了一条能让轮胎和发动机完美咬合的传动皮带。
迟到了两世的证明，终于在这一刻达成了闭环。
沉默了良久，江衍突然坐直了身体，眼神中闪过一丝恍然的精芒。
可控大分子自组装界面？
这他妈不正是白天那个脾气臭得要命的生命科学学院教授，梁正则的研究领域吗！
江衍忽然意识到，自己选择双修生命科学，并且阴差阳错地在今天晚上逼着梁正则收下自己，这一步棋简直是走得绝妙。
这不是一条无用的支线任务，这是老天都在帮他打掩护！
梁正则那间顶配的生科院实验室，完全可以承担起这层“大分子界面机制”最前期的学术验证工作。
而且，有了物理和生物双重领域的加持，他研发出这种电池的逻辑链条将无懈可击。
理清了思绪，江衍翻开记录本新的一页。
他在纸上将这项纳米固态电池技术，明确地划分成了四个等级：
1.学术验证版（3倍现有性能）：
用于在学校实验室跑通数据，发表论文，奠定自己学界的绝对地位。
2.民用一代商业版（2倍性能）：
用于降维打击现在的商业市场，成立公司，疯狂收割全球财富。
3.国家战略储备版（5至10倍性能）：
用来和军方以及高层博弈，换取绝对的政治保护伞和地位。
4.系统原始版（100倍性能）：
绝对机密，作为威慑底牌，当前绝不能拿出。
等级划分完毕，这就意味着技术的释放节奏，已经完完全全地掌控在了他江衍的手里。
接下来，就是怎么做实验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