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衍问道:
“那匹是什么马?”
梁老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色顿时一变。
秦牧的表情也瞬间严肃起来。
梁老板压低声音解释:
“江先生,那匹马叫暴君。”
“是我前几年花重金从中东引进的顶尖阿拉伯纯血马。”
“血统非常漂亮,爆发力、耐力、体型都极好。”
“但它性格太烈。”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烈,它非常排斥人类的骑乘。”
秦牧补充道:
“三年了,我们场子里最顶级的驯马师都没能真正驯服它。”
“上个月,它发狂踢断了一个教练两根肋骨。”
“现在只能单独圈养。”
“平时除了固定驯马师投喂和清理,其他人都不能靠近。”
梁老板赶紧道:
“江先生,您如果感兴趣,我可以让人远距离牵出来给您看看。”
“但千万不能进围栏。”
“这马一旦受刺激,危险性极高。”
江衍看着那匹黑马,眼底却闪过一丝浓厚兴致。
“它为什么不让人骑?”
秦牧迟疑片刻,专业地解释道:
“马是群居动物,本能里会服从强势领导者。”
“但暴君从小被保护得太好,又经历过几次粗暴驯服,导致它对人类骑手极度不信任。”
“普通人一靠近,它能闻到恐惧。”
“越害怕,它越会攻击。”
“如果骑手强行上背,它会通过跳跃、甩背、后踢把人掀下来。”
江衍听完,轻轻笑了一下。
“也就是说,它不是不能服从。”
“只是没遇到真正让它服从的人。”
秦牧一怔。
梁老板心中顿时升起不妙预感。
“江先生,您可千万别——”
话还没说完,江衍已经翻身下了白雪,把缰绳递给旁边工作人员。
他迈着长腿,径直朝着暴君所在的围栏走去。
“江先生!”
“危险!”
“不能靠太近!”
梁老板和秦牧脸色大变,几名驯马师也赶紧追了上去。
这要是让这位背景大的可怕的,顶级二代在自己这出了事,怕是他这俱乐部得关门了!
江衍没有立刻鲁莽推门。
他站在围栏外,隔着木栅栏静静看了暴君几秒。
暴君察觉到有人靠近,猛地转过巨大的头颅,鼻孔里喷出粗重热气,前蹄刨着地面的黄沙,发出威胁性的暴躁嘶鸣。
秦牧急忙低声道:
“江先生,您看,它现在已经进入警戒状态了。”
“耳朵后压,鼻孔扩张,前蹄刨地,这都是攻击前兆。”
“再靠近,它很可能会冲撞围栏。”
江衍淡淡点头。
他确实是在观察,观察这匹马有多危险,观察它的情绪变化、肌肉紧绷程度和攻击意图。
他感觉这匹马很烈,但并疯。
它所有暴躁反应,本质上都源于警惕、不信任和领地意识。
动物的直觉远比人类敏锐。
它们能闻到人类身上散发出的名为恐惧的肾上腺素味道。
但江衍身上没有。
基因优化液早已将他的腺体控制能力提升到一种近乎变态的程度。
他身上没有半点恐惧气味,反而带着一种处于食物链顶端的、宛如嗜血猛兽般的恐怖压迫感。
暴君原本暴躁的动作,竟然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秦牧捕捉到了这个细节,眼神瞬间一变。
“它……在评判您。”
江衍没有回答。
下一秒,他伸手推开了围栏门。
“江先生!”
梁老板脸都白了。
秦牧也下意识上前一步,却被江衍抬手制止。
“别进来,我能行。”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口气。
几名驯马师硬生生停在原地。
江衍独自走入围栏。
暴君猛地扬起前蹄,发出一声暴躁嘶鸣。
它的身体肌肉瞬间绷紧,似乎随时准备朝这个闯入领地的人类冲撞过去。
但江衍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走得很稳。
没有急促,没有闪躲,没有试探性的恐惧。
暴君能从他身上感受到的,不是猎物的气息。
而是另一头更强大的掠食者。
江衍走到暴君面前,距离它不足半米。
暴君的鼻息喷在他胸前。
它想后退。
但自尊和本能又让它不愿立刻退缩。
就在这一瞬间,江衍抬起右手,不容拒绝地按在了它那粗壮的马颈侧面。
掌心发力。
那是一股远超常人的力量。
不是粗暴地伤害。
而是精准地压制。
江衍没有折断它的骨头,也没有让它感到剧痛。
但那股力量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死死压在暴君身上,让它明白一个事实——
反抗没有意义。
暴君剧烈挣扎了一下。
它脖颈肌肉暴起,四蹄踏地,黄沙飞溅。
但在江衍那只手下,它竟然无法挣脱。
围栏外,梁老板和秦牧等人全都看傻了。
不到十秒。
这匹踢断过教练肋骨、三年无人真正驯服的烈马,前蹄竟然微微弯曲,前胸几乎贴近地面,发出一声低沉而顺从的响鼻。
它臣服了。
秦牧瞳孔骤缩,低声喃喃:
“不可能……”
“这不符合驯马的逻辑……”
梁老板更是呆在原地。
江衍松开手。
暴君没有再攻击。
它只是低着头,粗重喘息,像是在重新确认眼前这个人类的地位。
江衍侧头看向秦牧。
“现在能骑了吗?”
秦牧嘴唇动了动。
按理说,他应该阻止。
因为哪怕马匹短暂臣服,也不代表完全接受骑乘。
可看着暴君此刻低头顺从的模样,他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可以……但江先生,您一定要小心。”
“它可能会在您上背后再次反抗。”
江衍没有多说。
他踩住马镫,干脆利落地翻身跃上马背。
动作并不符合传统马术教学里那种标准而优雅的节奏。
但快、准、稳。
坐上马背的一瞬间,暴君果然猛地弓起背,试图甩动身体将他掀下去。
围栏外几名教练瞬间惊呼。
可江衍的身体却像长在马背上一样。
腰腹、腿部、核心肌群同时发力。
他没有死拉缰绳,也没有慌乱夹腿,而是以一种极其精准的重心控制,顺着暴君的甩动卸掉冲击。
暴君连续跳了两下。
没甩下来。
第三下,它的动作明显迟疑了。
江衍俯下身,轻轻拍了拍它的颈侧。
“跑。”
声音很淡。
却像命令。
下一秒,暴君猛然冲出。
它宛如一道黑色闪电,在马场内狂飙而出。
速度之快,带起一阵狂风。
但江衍在马背上稳如泰山。
他没有经过长期马术训练,却凭借非人的平衡能力、核心力量和对动物节奏的快速捕捉,迅速适应了暴君的步伐。
秦牧站在训练场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得出来,江衍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马术高手。
他的很多动作,甚至算不上教科书式标准。
但那种身体控制力和压迫感太恐怖了。
他不是在“驾驭技巧”。
他是在用一种更原始、更直接的方式,让这匹烈马承认他的统治地位。
训练场外。
梁老板呆呆杵在原地。
他手里夹着的那根古巴雪茄,燃尽的烟灰无声掉落在昂贵皮鞋上,他却毫无察觉。
他看着在场内纵马驰骋的那个背影,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当天晚上。
满心敬畏的梁老板亲自给许清禾打去了电话。
在电话里,他语气谦卑地表示,要把暴君,连同马场里最好的一匹阿拉伯纯血母马一起打包,无偿赠送给江先生,绝不收一分钱。
许清禾在电话里请示江衍后,用一种波澜不惊的公事公办语气回复道:
“梁老板的心意,我家先生领了。”
“马先寄养在你那里。”
“先生说了,他有空会去骑。”
梁老板听到这句话,反而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知道,江先生没有拒绝。
这就够了。
不拒绝你的讨好,已经是对你最大的恩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