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衍却摇了摇头,人家都叫到脸上了,怎么能不接招呢。
“撤了多没意思。”
“不是钱的问题。”
说完,江衍甚至没有站起身,只是随意地抬起了修长的右手,竖起了两根手指。
他没有大喊大叫,但站在他身旁的夜店专席经理,立刻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对下面吼道。
“二楼国王卡座,江先生出价,两百万!!!”
“轰——”全场瞬间沸腾了!
这根本就不是在拍卖加价,这是直接翻倍!
这是在赤裸裸地打脸!一瓶酒两百万,这已经超出了很多普通人一辈子的认知了!
陈少阳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了,那一束打在他身上的追光仿佛变成了烤炉,让他浑身难受。
两百万买一瓶酒,哪怕是他这种级别的富二代,也会觉得肉疼,要知道国民老公王聪聪也不过是花了二百五十万。
但刚才狠话已经放出来了,如果现在认怂,他以后在京城圈子里还怎么混?
“妈的,敢跟老子较劲!”陈少阳被酒精和怒火彻底冲昏了头脑,他红着眼眶,再次举起手:
“三百万!”
“五百万。”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的一瞬间,二楼经理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下,不仅是全场的客人,连那个久经沙场的主持人都懵了。
他主持过无数场拍卖,但从来没见过这种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加价方式。
这哪里是在买酒,这分明是在用成吨的钞票,硬生生地往对方的脸上砸!
“五百万!二楼的贵客出价五百万!”主持人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劈岔了。
陈少阳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五百万!这已经是他手里能够动用的全部流动资金的一大半了!
为了争这口气,真的值得吗?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的朋友。
刚才还在起哄的朋友们,脸色也变了。
“阳哥……要不……算了吧。”
“这小子可能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五百万买瓶酒,回去要是被你爸知道了,非打断你的腿不可……”一个平时关系最好的哥们,压低声音劝道。
可是,当陈少阳转头看向苏念薇的时候。
苏念薇依然保持着沉默。
她没有劝他放弃,她的沉默像一只手,把他的脸按在桌上。
这种目光,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最致命的毒药。
它像是在无声地嘲笑他的无能,嘲笑他只能在口头上逞强。
陈少阳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的自尊心绝不允许他在这个时候退缩。
“老子就不信,你一个外地来的暴发户,真敢拿这么多钱出来打水漂!”
陈少阳咬碎了后槽牙,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歇斯底里地大吼一声:
“七百万!!!”
当这个数字在夜店内回荡时。
整个K歌之王,连沉重的重低音背景音乐都仿佛停滞了。
七百万,买一瓶在夜场里喷洒的香槟。
这已经不是疯狂,这是神经病了!
然而,二楼传来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瞬间击碎了陈少阳最后的一丝侥幸。
“九百万。”
江衍甚至没有看下面一眼,他拿起桌上那杯威士忌,一口饮尽。
那轻描淡写的三个字,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巨山,狠狠地压在了陈少阳的头顶。
九百万。
当这个天文数字报出来的时候,K歌之王一楼连音乐都停了。
陈少阳呆呆地站在那里,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手脚冰凉。
他清醒了不少。
酒精的麻醉感被巨大的恐惧彻底驱散。
他刚才到底在干什么?
他一个每个月只能从家里领几十万零花钱、靠着一点家族公司的股份拿分红的富二代,竟然跟人在夜店里火拼到了快一千万!
如果他继续加价,今天真花了这么多钱买瓶酒。
明天他老子知道,绝对会立刻停掉他所有的卡,把他扫地出门!
“阳哥,别跟了!真的别跟了!你疯了啊!”周围的狐朋狗友此刻终于反应过来,死死拉住陈少阳的胳膊。
陈少阳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跟了,他必须停下。
可是,如果在全场注视下认怂,他陈少阳的脸,就彻底被踩进了泥潭里,永世不得翻身。
他颤抖着抬头,看向二楼那个魔鬼一样的男人。
他突然产生了一个极其疯狂的念头:
对方肯定也到了极限!九百万,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对方绝对是在硬撑,想用气势压倒自己!
只要自己再往上加一点,对方一定会放弃!
到时候,不仅面子找回来了,还能看对方吃瘪!
抱着这种赌徒般必输的心理,陈少阳一把甩开朋友的手,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嘶哑着嗓子喊道:
“一千万!!!”
喊完这个数字,陈少阳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跌坐在沙发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死死盯着二楼,在心里疯狂地祈祷:
“别加了,求求你,别加了!”
全场的目光,包括那个激动得快要脑溢血的主持人,全部齐刷刷地看向了二楼。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石破天惊的反击。
一楼的苏念薇,眼神中更是爆发出一种狂热的光芒。
她盯着江衍,她期待看到江衍用更加霸道的方式,用两千万、三千万的数字,将陈少阳彻底碾碎。
只有那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的野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然而,在二楼的国王卡座里。
江衍并没有像所有人预料的那样继续抬手。
他将空了的酒杯随手丢在桌子上。
他站起身,走到玻璃围栏前。
那张帅脸上,露出了一抹带着嘲笑的笑容。
他接过专席经理的麦克风。
“一千万,买瓶酒,陈大少果然财大气粗。”
江衍微微前倾身体,像是在俯视一只落入陷阱的蠢狗。
“恭喜陈少,这酒是你的了,不用谢。”
话音一落,江衍转身,甚至没有再看下面一眼,直接带着许清禾和沈知夏,在夜店专座经理恭敬的护送下,大步走出了国王卡座,消失在了二楼的专属通道尽头。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一楼猛地爆发出一阵不可遏制的哄笑声和窃窃私语。
“卧槽……被耍了!陈大少被人家当猴给耍了!”
“绝了!这就叫高级猎手!人家根本就不是想买酒,人家就是为了把价抬高,让姓陈的下不来台!”
“一千万当冤大头,我估计陈少阳今晚得从楼顶跳下去。”
陈少阳跌坐在沙发上,耳边听着周围那如同潮水般的嘲笑声,看着舞台上那瓶被他用一千万天价拍下来的“香槟”。
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哇”的一声,把今晚的饭都吐了出来!
他被人当冤大头耍了,从头到脚地按在地上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