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国际庄市中心,那座见证了半个多世纪风云沧桑的江家老宅内,依旧弥漫着一种远离喧嚣的静谧与威严。
阳光透过庭院里那棵百年古槐的枝叶,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二楼的客房内,厚重的紫檀木大床上,江衍睁开了双眼。
整个人几乎是瞬间清醒的。
他没有赖床的习惯。
前世熬了太多年,早把生物钟练得比闹钟还准。
刚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就跳出一片红点,未接来电和消息提示密密麻麻,像是炸了锅。
“嗡嗡嗡——”
手机还在不停震动。
江衍低头看了一眼,未接来电足足有四十五个。
其中,高三班主任刘国栋一个人就贡献了三十九个,剩下的则是几个平时关系还算不错的同学。
再点开微信,消息更是刷屏一样往外冒。
刘国栋发来的语音方阵足足有二十多条,江衍随手点开最上面那条长达五十九秒的语音。
还没把手机贴近耳朵,刘国栋那激动到快破音的嗓门,就已经从扬声器里冲了出来。
“江衍!你小子在哪呢?!接电话啊!我的小祖宗哎!”
“741分!你知不知道你考了741分!北河省理科状元啊!而且是跟第二名拉开二十多分的断层第一!”
“你现在赶紧准备一下!”
“省教育厅的领导、市教育局的局长,还有省台、市台、教育频道的十几家媒体记者,上午十点都要来咱们学校操场开专访发布会!”
“校长已经把我的电话打爆了,你今天无论如何必须到场啊!”
“这可是光宗耀祖、载入咱们二中校史的大事!以前咱们在省里一直被衡湖城中学压一头,这次可是扬眉吐气了,你可千万别迟到!”
语音里还夹着粗重的喘息。
听得出来,刘国栋从昨晚出分开始大概率一夜没睡。
换成普通人家,这事足够鞭炮齐鸣、流水席摆三天,可江衍的脸上没什么波动。
前世的他在那般条件下高考都取得了全省理科第八的成绩,进入水木大学。
这一世对拥有满级背景的他来说,在规则明确的应试教育体系里拿个第一,只不过是顺理成章、探囊取物的事情罢了。
这就好比一个满级神装的大佬回新手村砍怪,爆出了几件新手神器,值得大惊小怪吗?
江衍面无表情的走到洗手台前,拧开冷水,洗了把脸。
看着镜子里那张帅脸,剑眉星目,很满意,看多久都看不腻。
他拿起手机,慢条斯理地回了三字。
“知道了。”
简单,干脆,没有半点多余情绪。
与外面那个因为他而陷入狂欢的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十分钟后,江衍换上一套剪裁利落、质感极佳的休闲装,缓步下楼。
一楼宽敞的餐厅内,早已经备好了丰盛但不奢靡的早餐。
苏省省长江临洲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主位上,一边喝着放了木糖醇的白粥,一边用平板刷着新闻。
“最新消息,北河省今年高考理科状元于昨夜十点正式出炉。”
“来自国际庄市第二中学的江衍同学,以惊人的裸分741分斩获全省理科状元头衔!”
“这一成绩不仅打破了全国一卷最高分记录,更是对第二名形成了断层式的领先……”
”......“
看到江衍走下楼,江临洲放下手中的勺子,抬起头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
作为主政一方的封疆大吏,江临洲的养气功夫早已经到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境界。
他没有表现出普通父亲那种手舞足蹈的狂喜,但这并不代表他不骄傲。
相反,他看着江衍那从容不迫的步伐,眼底深处掠过一抹赞赏。
能在这种年纪取得如此成绩,还保持这份稳劲,才像江家未来接班人的样子。
“桌上的东西,看一眼。”江临洲没有废话,直接把一份打印得整整齐齐的文件,推到江衍面前。
江衍拉开椅子坐下,低头扫了一眼。
这是一份苏省政府办公厅秘书处,连夜整理出来的《媒体采访舆情风险防范与问答要点》。
“你考了这么高的分数,又是省城二中出来的,媒体必然会像闻着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挖掘你的成长背景。”江临洲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种天生的威压。
“媒体会问及你的家庭,问你的父母是做什么的。
“你是江家的嫡长孙,但你也是个刚刚成年的学生。”
“在还没有正式进入个权力旋涡之前,我不希望江家的背景,以一种轻浮的方式出现在娱乐化、流量化的社会新闻里。”
江临洲盯着江衍的眼睛:“你自己拿分寸。”
“如果觉得应付不来,我会联系北河省委宣传部甚至是华宣部,直接掐掉所有关于你家庭背景的提问环节。”
这就是华夏顶级权势的可怕之处!
只要江临洲一句话,那些平时为了流量什么都敢问的记者,在面对江衍时,嘴上就会像贴了封条一样,连一个越界的字眼都不敢问!
江衍翻开文件,仔细看了下,片刻后,便抬起头,对上了父亲那充满审视的目光。
“放心吧,爸。”
“我知道江家的底线在哪,我不会让江家出现在不该出现的位置。”
“今天的主角,只是北河省理科状元江衍,不是苏省省长的儿子江衍。”
父子俩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了一秒。
但在这一秒的对视中,两个同样处于各自领域巅峰的男人,已经完成了最深层次的默契交接。
江临洲的眼底闪过一丝彻底的满意。
“吃饭吧,你母亲已经安排好了车送你过去。”江临洲重新拿起勺子,不再多。
用过早餐后,江衍站起身,大步走向宅院门外。
老宅门口,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雷尔法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台阶下,前后各有一辆低调的黑色越野车护航。
赵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少爷,去学校吗?”
“走吧。”
……
上午九点半。
国际庄二中,正门口。
原本宽敞的校门广场,此刻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
一条十几米长的红色横幅,高高挂在校门上方,烫金大字在太阳底下闪得晃眼。
“热烈祝贺我校高三9班江衍同学,荣获北河省理科状元,总分741分!!!”
校门两侧,停满了省台、市台、教育频道以及本地几大知名自媒体的采访车。
各种长枪短炮的摄像机架在警戒线外,记者们都伸长了脖子,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时间。
“来了没?那个考了741分的考神来了没?”
“听说这小子平时在学校就很低调,这分数爆出来的时候,连他们年级主任都惊掉了下巴!”
“我听说还是裸分741,数学理综双满分,这也太离谱了。”
除了媒体,外围还围满了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学生家长,甚至有不少本校的高一高二学生,硬生生从围墙里探出头来,想一睹这位传奇人物的真容。
就在现场一片喧闹鼎沸之际。
“滴——”
一声低沉的喇叭声,从外面传来。
人群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一支由三辆黑色豪车组成的车队,稳稳地切开车流,缓缓驶向校门。
前后两辆黑色越野车压阵,中间那辆雷尔法则像一头沉默的黑色巨兽,缓慢而稳定地滑入所有人的视线。
车身锃亮,线条厚重。
最关键的是,那种车队行进时天然形成的秩序感,根本不是普通富豪接孩子放学能摆出来的排场。
虽然在场的绝大多数人并不认识那张特殊的省牌意味着什么,但很多人认识这辆车。
“卧槽!那是不是雷尔法?”
“这车加价都得加一百万吧?”
“前后还有保驾车?这谁啊?市教育局一把手来视察也没这排场吧?”
喧闹的人群下意识地往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车队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稳稳地停在了警戒线入口。
前后两辆越野车车门几乎同时打开。
四名穿着黑色西装、身材挺拔的安保人员迅速下车。
他们没有大声呵斥,也没有粗暴推搡,只是以专业的站位,在雷尔法车门两侧形成了一道半弧形保护圈。
其中两人向外展开,隔开疯狂涌动的人群和镜头。
另外两人则守在车门旁,一人抬手挡住车顶,一人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那一瞬间,原本还想往前挤的记者们脚步全都停住了。
专业。
太专业了。
这种保镖不是普通商场里请来撑场面的保安,而是真正训练有素、懂得控制距离和现场风险的随行安保。
下一秒,雷尔法后排电动门缓缓打开。
一只穿着顶级手工定制皮鞋的脚踏在柏油路面上。
紧接着,身形挺拔的江衍从车内跨出。
他双手随意插在裤兜里,眼神淡淡扫过四周。
没有紧张,没有兴奋。
更没有普通学生第一次面对镜头时的局促。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几十家媒体和无数围观者,而只是一群再普通不过的路人。
那一瞬间,整个原本喧闹沸腾的校门口,竟然出现了一秒钟的安静!
所有拿着话筒准备往前冲的记者,都认出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