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签完合同,你有安排吗?”
没有铺垫,没有调情,没有那些所谓的浪漫邀约,这就是一句近乎于命令的询问。
因为江衍食髓知味了。
前世他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学术理想,当了二十多年的清教徒,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几次。
这一世开局他便享用到了黑丝空姐李语,享受到了前世没体验过的快乐。
而现在,面对许清禾这种无论在智商、情商还是敏锐度上都远超李语的女人。
他有了新的兴致,他想蹬她了,而且必须是狠狠蹬。
听到这句话,许清禾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下。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垂在身侧的双手瞬间收紧。
她当然明白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在这个圈子里,这种暗示她见过太多了。
通常情况下,她会用圆滑的话术把话题推回去。
不惹怒客户,也不把自己搭进去。
可这一次,她没有。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江衍那双纤尘不染的高级定制皮鞋上。
脑子里只挣扎了三秒。
理智告诉她,这种顶级少爷很危险。
一步踩错,可能就是火坑。
但身体和潜意识却在疯狂地叫嚣着:这个男人身上的那种致命吸引力,是她这辈子都未曾遇到过的,错过了可能就再也遇不到了。
三秒钟后,许清禾抬起了眼眸。
她的目光重新迎上江衍的视线,没有李语那种急切扑上来的谄媚,也没有故作矜持的推拒。
她只是用一种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语气,轻声回答。
“没有。”
江衍看着她。
片刻后,点了点头。
“下去等老马。”
不需要再多说任何废话,猎手已经抛出了诱饵。
而聪明的猎物,已经主动走进了牢笼。
一切,水到渠成。
此时是晚上七点半。
许青禾打电话和老马确认了下进度。
老马那边仍在疯狂推进流程。
律师、公证、卖方授权、网签系统权限、资金监管账户确认……任何一个环节放在普通豪宅交易里,都足够折腾几天。
但今晚,这些环节都被两百万额外辛苦费硬生生压缩成了小时级。
而江衍并没有干等。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随手按下了墙面上的智能服务屏。
不到三分钟,万柳书院的物业管家便打来了内部电话,声音恭敬而克制:
“江先生,晚上好。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
“送一份晚餐上来。”
江衍淡淡说道:“两人份,清淡一点,不要敷衍。”
“明白,江先生。”
对方没有多问。
这就是顶级社区的服务逻辑。
业主不需要解释需求,只需要提出结果。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起。
两名穿着黑色制服、戴着白色手套的服务人员推着银质餐车走进来。
餐车上铺着雪白的亚麻餐布。
前菜是低温慢煮蓝鳍金枪鱼配鱼子酱,主菜是炭烤和牛菲力与清蒸东星斑。
汤品是松茸花胶炖鸡汤,旁边还配着一瓶醒好的勃艮第白葡萄酒和一份精致的季节水果塔。
没有浮夸的金箔。
没有暴发户式的堆料。
但每一道菜,从器皿到摆盘,从温度到上桌顺序,都透着一种被金钱训练出来的从容。
许清禾看着这一幕,心里再次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在万柳书院也做过几单,自然知道这里的私宴餐厅规格极高。
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着服务人员只因为江衍一句“不要敷衍”,就在二十分钟内送上这样一桌近乎私人会所级别的晚餐,又是另一回事。
这不是酒店。
这是一个小区。
可这个小区内部的生活服务,已经足以碾压京城绝大多数五星级酒店。
这就是顶层圈层真正的日常。
不是炫耀,而是习惯。
江衍拿起刀叉,动作平稳,吃得很慢。
许清禾坐在他对面,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安静。
她没有趁机多说话。
这顿饭,对于她而言,更像是一场无声的阶层教育。
晚上九点,京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而万柳书院的楼王复式里,却即将完成一场数额惊人的财富交割。
门铃响起。
许清禾快步过去开门。
门外,老马满头大汗。
西装外套被他脱下来搭在胳膊上,领带都歪了。
他身后还跟着四名西装革履的律师和房产公证人员,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厚重公文包。
“江先生!久等了!我们把东西都带齐了!”老马嗓子都哑了。
从下午四点到现在,短短不到五个小时。
老马和他的团队,硬是把平时几天甚至一周的流程压缩到了以小时计。
那两百万额外辛苦费,就像一根无形鞭子。
抽得所有人都开始加速。
为了拿到这笔交易,老马甚至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把下班回家的公证人员硬生生从饭桌上拽了过来,也把律师团队从半路薅了过来。
江衍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态很松,却压得所有人不敢大声喘气:“坐,开始吧。”
四名律师立刻在巨大的大理石茶几前一字排开。
合同文本、产权证明复印件、无抵押承诺书、法律文件,被一份份摆出来。
领头的高级合伙人律师,把一份厚厚的合同递到江衍面前。
“江先生,这是所有房屋交易的正式合同。”
“我们已经反复核对了卖家的资产状况。”
“目前法院的查封令还在走最后的签字流程,只要今晚我们将资金打入监管账户并完成网签冻结。”
“这套房子的产权就会优先划归到您的名下,任何债务纠纷都无法再追溯到这套房产。”
老马在一旁猛点头:“对对对!卖家那边我已经逼到底了,他们现在就在等您这笔救命钱。”
“只要您签字打款,那边的法人立刻通过公证授权系统确认!”
所有人都看着江衍,在他们看来,这种年少多金的顶级二代,通常都是大笔一挥直接签字了事。
几十页合同?
谁看啊。
然而,江衍却没有立刻拿起笔。
他接过合同,神色平静地翻开第一页,开始逐字逐句地审阅。
他的阅读速度极快,但这绝对不是走马观花。
前世作为水木大学的顶尖科研硕士,他在实验室里处理过无数复杂至极的数据模型和成千上万篇晦涩的英文文献。
这种捕捉漏洞和逻辑陷阱的严谨能力,早就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更重要的是,前世的江衍并不是只会埋头做实验的书呆子。
为了保护自己的科研成果,也为了看懂专利、技术转让、知识产权归属和项目合作协议,他曾在本科阶段辅修过法学学士学位。
虽然他的成果还是没保住,但那是败给了权力,知识还是有用的。
合同法、知识产权法、公司法、民事诉讼法,他不敢说自己比专业律师更精通,但足以让他看懂大部分商业合同里的风险暗门。
科研训练给了他严谨。
法学训练给了他边界。
两者结合,才是真正可怕的逻辑审查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