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四合院,是谁说军医不能六颗星? > 115.医生是我的副业
对于挨骂这个事儿,吴爽早就习以为常,反正老师骂,那就是打是亲骂是爱!

再说了,是在骂我吗?

老师骂的是郑朝山这个狗特务啊!

郑朝山的冷汗一下子下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结,又看了看肠道周围的状况,心里头“咯噔”一声。

这个人说的全对。

敢这么怼吴院长,想必来头不小啊。

要知道,吴爽的爱人可是手握五万大军的军长,属于是实打实的实权派了。

尽管郑朝山知道,对方说的对,但是他不服气,咬了咬牙,手上加快了速度。

“哎,你这思想觉悟,怎么跟小学生一样?快,从来就不是目的。”

背后的声音又响起来,

“你切得快,是因为你心里没底。没底才快,有底的人做这个手术不该紧张的。

这位同志,你慌什么?毒都已经封住了,你急什么?这只是很简单的切除和对接术法,大肠都搞不定,就别吹牛逼了。”

郑朝山的手停了一下。他想反驳,但找不到合适的词才展示自己的才华。

“你右手食指在抖。”背后的声音说,

“不是紧张,是你的腕管综合征发作了。你平时手术做得太多,右手食指和中指末梢神经受损,精细操作维持不了太久。

你现在已经在代偿了,用拇指和无名指在夹持,但你拇指的力量不够,夹不住血管钳。你再这样下去,不出半年,你这只手就废了。”

郑朝山整个人僵住了。

他右手的问题只有他自己知道。

一年前开始偶尔发麻,最近几个月做精细缝合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抖。

他去看过几个大夫,有的说腱鞘炎,有的说颈椎压迫,他自己心里清楚是腕管综合征,但一直没当回事。

这个人就站在他背后看了不到三分钟,就把他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你让开吧。”

郑朝山愣了一秒,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一步。

左向东上前,接过他手里的器械,

然后郑朝山看到了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那双手稳得像是用螺丝拧在手腕上的,每一针、每一剪、每一个动作,精确到毫米,流畅得像在纸上画线。

他一边操作一边说了几句话,声音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但内容让郑朝山头皮发麻。

“你看这里,肠系膜的血管分支,你刚才差一点就碰到了。

碰到就大出血,神仙都救不回来。你数过没有?这一段大肠的血管,主干分支一共十七条,你刚才只看到十三条。

你那篇论文只写了十三条,另外四条在那篇文章之前三个月就已经发表了,你没看全吧?”

郑朝山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猛地想起,那篇《论中医学针灸的毒素引导之法与西医学手术之切除》发表之后的第三个月,《外科学年鉴》确实又登了一篇补遗,标题他没细看,以为是不相关的内容。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篇补遗的作者署名,跟第一篇一模一样。

“你……你是……”郑朝山的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左向东没回头,手上动作不停,“你先别管我是谁。你要是想学,就好好看着。你要是想走,现在就可以出去。但你出去了,你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看到这种手术了。你自己选。”

郑朝山站在原地,脚底下像生了根。

他确实想走。

他的身份、他的立场、他的信仰,都在告诉他——这个人是对面的,你不能留下来。

但他的脚不听使唤。他的眼睛不听使唤。他的脑子不听使唤。

他眼睁睁看着左向东把那一段被毒素侵蚀的大肠完整地剥离、切除、缝合、对位,动作之精准,思路之清晰,简直像是把教科书里的插图活生生搬到了现实里。

左向东放下器械的时候,郑朝山才注意到自己已经站了四个多小时,腿麻了,手心全是汗,白大褂的后背湿透了,但他自己浑然不觉。

左向东摘下手套,转过身,看着郑朝山。

那双眼睛透过口罩上方露出来的缝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郑朝山从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狼狈、震惊、手足无措。

“你的基础不错,”左向东说,“比你那些同行强不少。但你有个毛病——你太自以为是了。你觉得自己是超一流的水平,可你连一篇文章都没写出来过,你凭什么觉得你是超一流?就因为你在国内没人比得过你?那叫井底之蛙。”

郑朝山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左向东把手套扔进污物桶,拉开手术室的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郑朝山两腿一软,靠在了墙上。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他引以为傲的、号称北平外科第一刀的手,现在还在抖。

不是气的,是怕。

他刚才站在那个人背后看了四个多小时,把那个人做手术的每一个细节都看在眼里。

他以为自己能学到点东西,可越看越绝望。

因为那个人做手术的方式,跟他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别人做手术是一步一步来,先想再动。

那个人做手术像是已经把整台手术在脑子里做了一百遍,每一针、每一剪、每一把打结,全是肌肉记忆,连犹豫的时间都没有。

而且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如果这人不是解剖过成千上万个个体,是无法做到如此从容自信的。

刚刚手术的时候,有好一会,他居然是闭着眼睛的状态!!!!

“这他妈……还是人吗?”

郑朝山对着镜子,头一次觉得手脚发抖。刚刚被那位突然进来的年轻人骂得跟个小学生一样,老惨了。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医术,在他的面前屁都不是,回炉重造的资格都没有。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笑得很难看。

“我他妈……”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湿的,全是汗,“我学了二十年外科,结果在他面前连个助手都算不上。”

吴爽推门进来,看见郑朝山靠墙站着,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她没说什么,走过去,递了一杯水。

“郑主任,辛苦了。”

郑朝山接过水,手指还在抖,水洒了一半出来。

他低头看着洒在地上的水渍,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吴院长,那个人……到底是谁?”

吴爽看了他一眼,一种很复杂的表情。

“他就是我的老师。左向东。你刚才做的那台手术的原作者。”

郑朝山手里的杯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碎了。

他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骨头,慢慢滑坐在墙根底下,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可是特务啊,什么没见过?

可这会儿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刚才在手术室里,居然还想跟那个人比划两下。

他居然觉得自己是北平外科第一刀。

他居然觉得自己的水平够得上国际舞台。

“哈哈哈哈……”郑朝山笑出了声,笑得很难听,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我他妈……我他妈算个什么东西……”

他想起自己之前跟吴爽说的那些话——“就我们这样的环境,是培养不出土生土长的顶尖外科医生的。”

现在回想起来,那话有多可笑,多打脸。

人家不但土生土长,还年年往《柳叶刀》和《外科学年鉴》上发论文。

人家不但发论文,还被人求着寄稿子。

人家不但被求着寄稿子,还他妈是全科——全科!

你一个外科主任在他面前吹外科,你是多大的脸?

郑朝山靠在墙上,仰着头,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

他觉得自己这二十年白活了。

吴爽站在旁边,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头也不是滋味。

她是老师的学生,她知道老师有多厉害,但她也知道郑朝山这个人,抛开特务的身份不谈,在医学上确实是下了苦功夫的。

她蹲下来,把地上的碎玻璃捡了捡,语气放软了一点:“郑主任,你也不用这样。老师他……确实不是一般人。你拿自己跟他比,那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但你的基础是好的,老师刚才也说了,你的基础比很多人都强。”

郑朝山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他真这么说?”

“他亲口说的。你刚才没听见?”

郑朝山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左向东确实说过一句“你的基础不错”。虽然紧接着就被骂了“你太自以为是了”。他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扶着墙站起来,腿还在抖,但比刚才稳了一些。

他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捧水浇在脸上,凉水冲下去,脑子清醒了一些。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肿,脸色苍白,跟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似的。

“吴院长,”他的声音有点哑,“他……左部长,他还会来吗?”

吴爽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郑朝山沉默了几秒,转过身,看着吴爽,表情认真得不像一个刚哭过的人。

郑朝山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还在抖,但攥成了拳头。

“没什么了,我想自己静静!”、

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郑朝山赶紧说道。

吴爽没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走廊里,顺溜正抱着大狙蹲在墙角,看见吴爽出来,站起来问了一句:“吴大姐,那头特务咋样了?”

“哭了。”吴爽说,“哎呀,哭得稀里哗啦的。”

顺溜嘿嘿一笑,“活该。谁让他跟我们部长比?那不是找虐么?”

魏大勇从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拎着个馒头,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

“你懂什么?部长是故意让他看的。这叫……那叫什么来着?降维打击?”

“你他娘的还会用成语了?”顺溜斜了他一眼。

“老子跟着部长,会的不多,就学了这一个。”

吴爽看着这俩活宝,摇了摇头,抬脚往办公室走。

手术室里,郑朝山还站在洗手台前。

镜子里的那个人,他不认识了。

以前他看自己,看到的是北平外科第一刀,是桃园行动的核心骨干,是连毛局座都要客客气气喊一声“郑先生”的人物。

现在他看自己,看到一个连助手都够不上的、学了二十年还在原地踏步的、自以为是的井底之蛙。

郑朝山靠在墙上,闭上眼。

“算了,人家是职业医生,我是有副业的。”

仿佛这么想,可以让郑朝山的心理好受一点儿。

就在他走出手术室的瞬间,一道笑嘻嘻的声音打楼梯口传来,“哥,哥,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