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四合院,是谁说军医不能六颗星? > 25.看来得杀人了
全院的邻居都有个共识:这个许富贵静下来的时候,准是在琢磨什么东西。

这家伙能傍上娄振华,给北平城里数得着的大老板开车,脑子不好使能行吗?

他在别的胡同还置了两间房,做事从来都是两手准备,从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聋老太从晚清活到现在,什么人没见过?她眯着眼,盯着许富贵的一举一动,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自家的少爷,打小在北平念书,后来又去了延安,在部队里头待了十几年。

部队里那套行事作风,放到城里头,搞不好要吃亏的。

这城里的老百姓,跟乡下那种淳朴劲儿,根本就是两码事。

乡下人你给他一碗饭,他能念叨你一年。城里人你给他一碗饭,他转脸就琢磨你碗里头还剩多少。

解放军刚进城,恐怕还不知道什么叫人心险恶呐。

“富贵,”聋老太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桌上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这一回来,又是肉,又是烟,又是打听领导行程的,你到底有什么事儿?”

许富贵刚要张嘴,聋老太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连珠炮似的接着说:“你不要整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我告诉你,我聋老太虽说耳背,但我吃的盐,比你丫的吃的米都多。”

左向东正夹菜,听到大姐这话,筷子顿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

心里头却是一暖。

这老太太,精得要命。嘴上说着耳背,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她门儿清。

她不是怕许富贵害自己,是怕自己这个“单纯”的少爷被人算计了。

左向东垂下眼皮,夹了颗花生米丢嘴里嚼着。

大姐啊,你家少爷可不是什么善茬。

华北城工部待过的人,能单纯到哪儿去?

城市套路深。

左向东嚼着花生米想了一件事——后世刚解放那几年,领导人为了稳住全国各大城市的物价,摸爬滚打了好几年,才把那些投机倒把的资本家收拾服帖。

那帮人囤积居奇,炒粮食炒布匹炒煤炭,把老百姓往死里坑。

你要说他们不懂政策?

懂得很。

就是装不懂,能捞一天是一天。

人老成精啊。

许富贵被聋老太这一通抢白,脸上讪讪的,但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能在大老板跟前开车的人,脸皮厚度和反应速度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两手一摊,满脸苦笑。

“哎,实不相瞒。”许富贵把烟掐了,往桌上一搁,“我跟我家娘们,一直以来都在给娄家做事。二爷您是解放军的高级干部,您可能不知道,北平工商界,现在都在传,说你们要共产共妻呢。”

许富贵说完这话,偷偷瞟了左向东一眼,见他面色如常,才又壮着胆子往下说。

“而且,最近药商里头有个传言,说你们要取缔白家字号。白七爷家出了个逆子,劝他爷爷把百草厅捐了。这事儿在商界传得沸沸扬扬,人人自危。”

左向东没笑。

他放下筷子,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慢悠悠地咽下去。

共产共妻。

这词儿他听了不是一年两年了。国民党之前就这么喊,美国人也在帮着喊,香港那边的报纸天天登。

老百姓没文化,听风就是雨,越传越邪乎,传到后来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谣言这个东西,跟瘟疫一样。

你不知道它从哪儿起来的,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遍地开花了。

比瘟疫更麻烦的是,瘟疫有药能治,谣言没有。你把政策讲一万遍,不如人家一个“我听说”。

更何况,许富贵说的也不全是谣言。

取缔白家字号是假,但公私合营是真。白占元去劝白景琦把百草厅“捐了”,这事左向东知道。

白占元那小子觉悟高,但做事的方式方法有待商榷。

你一个当孙子的,跑回去跟爷爷说要捐家产,搁谁谁不急?

白景琦没拿拐棍把他打出去,都算是涵养好的。

左向东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上的炖鸡上,脑子里转了几圈。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不是说我有多少钱,而是说我能让你办不成事。

娄振华也好,白景琦也罢,他们不需要站出来跟解放军对着干。

他们只需要“观望”,只需要“等待”,只需要“再看看吧”

底下的人就不敢动了。

工人等着发工资,药商等着看风向,医院等着上面的政策。

你一家不动,大家都不动,整个北平的工商界就冻住了。

你急?你急有什么用。

很多人都喜欢替这个时期的资本家抱不平,其实太片面了,这个时候的资本,很恐怖,很肮脏,我们既然选择了社会主义,那刚开始必然得用计划经济,通过集体活动,让老百姓意识到,他们可以当家做主了,不再是过去那种任人鱼肉,被人欺压,连一句话都不能坑的时候,太阳的伟大,就是通过三大改造,以及一次次的批评,让老百姓开始醒悟过来!自己卑微了几千年,终于站起来了。并且用一生都在践行着人民万岁。

左向东放下搪瓷缸子,看着许富贵,开口了。

“许富贵,你回去给娄振华带个话。”

许富贵屁股立马从椅子上抬起来,身子前倾,耳朵恨不得竖成兔子。

“你跟他说,政策三个字:保、扶、发。”左向东竖起三根手指头,一根一根往下掰,“保护民族资本,扶持生产经营,发展工商事业。军代表进驻是正常的管理程序,不是要把他的厂子没收了。共产共妻那套,是国民党反动派造的谣,谁信谁傻子。”

许富贵连连点头,嘴里念叨着“保、扶、发”,恨不得拿笔写在手心上。

左向东顿了一下,又说了一句:“但有一条,你让他记清楚了——生产不能停。停了,就别怪政策不保护。”

这话软中带硬。许富贵听出来了,连连说:“是是是,我一定把话带到。”

聋老太在旁边听着,嘴上没说话,耳朵可是一点没闲着。她瞥了左向东一眼,心里头嘀咕:这少爷,说话倒是有一套,软硬兼施,不像是被人算计的样子。

左向东话锋一转,话题到了百草厅上。

“至于白家的事,”左向东说,“政策是一样的政策。公私合营是方向,但不是没收,不是充公。资产核资,定息分红,人还是那些人,字号还是那个字号。白景琦要是愿意,掌柜的还可以继续当。”

许富贵听着,心里头的算盘噼里啪啦又打了一遍。这话要是能传到娄老板耳朵里,自己这功劳簿上又能多添一笔。

左向东没再看他,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口水,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

百草厅的秘方。

说是秘方,其实就是安宫牛黄丸。

这东西他前一世搞过,后世那个版本,比现在白家手里传下来的那个更全。

白家手里的秘方,传了几代人,口口相传,中间丢了多少,缺了多少,谁都说不好。你让白景琦把方子交出来,他肯定不干。祖传的东西,凭什么给你?

但如果你能把缺的那几味药、漏的那几道工序补上,拿着更全的方子去找他,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生意人,不认官大官小,认的是你手里有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左向东夹了块鸡肉,慢慢嚼着。

这世上的事儿,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你手里有别人没有的东西,什么公私合营、什么政策宣讲,都不如你把那张纸往桌上一拍。

白景琦是个聪明人。聪明人跟聪明人打交道,不用费太多口舌。

麻烦的不是白景琦,是他家那几房叔伯兄弟。

百草厅是个大家族,人多嘴杂,各房有各房的算盘。

白景琦是族长,但族长不是皇帝,不是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要说把家产拿出来合营,叔伯们能答应?婶子们能答应?那些等着分家产的远房亲戚能答应?

一件关乎一个家族命运的事情,就不是单单一个族长的意志能决定的。决定走向的,往往是利益——而且是每个人的利益。

有人想合营,因为合营了能拿分红,不用干活白得钱。

有人不想合营,因为合营了祖产就没了,祖宗留下的基业败在自己手里,死了都没脸进祖坟。

有人无所谓,反正分家产也分不到自己头上,怎么着都行。

你要把这一屋子人摁到一条板凳上,让他们都点头,那不是一天两天能办成的事。

看来,是时候要杀几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