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李红梅的办公室,陈建国整个人有点迷迷糊糊的。
镇长?
自己要当镇长了?
那个曾经遥不可及,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位置,就这么……要到手了?
当初赵天成为了那个位置,可是把他....
一直到下午下班,陈建国都处在这种时而迷惑,时而狂喜的状态里。
手里的文件翻来覆去,上面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李红梅那句“我决定,让你来当这个镇长”。
他甚至连晚饭都没想着吃。
而陈默在大王镇的食堂里,吃完饭还没见到老爸的身影,小脸疑惑。
这可不常见,因为一月份了,过冬了,自己放假的这两天也没听老爸说大王镇最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陈默索性起身去办公室看看老爸到底在干嘛。
推开门,陈建国正坐在沙发上,对着空气发呆,脸上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傻乐表情。
“老爸,你这是咋了?”陈默一脸疑惑地走过去。
听到儿子的声音,陈建国一个激灵回过神,激动地朝他招手。
“儿子,儿子!快,关门,快把门关上!”
陈默挑了挑眉,反手把门带上,还顺手落了锁。
走到沙发边坐下,看着自家老爸那张激动的脸。
“给你说个好消息!”陈建国虽然声音小,但是兴奋劲儿却怎么也藏不住。
“你爹我……要当镇长了!”
说完,他再也忍不住,靠在沙发上“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陈默看着他这副样子,脸上没什么波澜,反而露出一丝鄙夷。
“老爸,又不是让你当市长,你至于嘛。”
对陈默来说,老爸当镇长是板上钉钉的事。
大王镇现在这个势头,就算李红梅不推,为了政绩的延续性,县里和市里的领导们也会考虑让陈建国顶上。
这声平淡的吐槽,把陈建国兴奋的状态拉了回来。
他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看着儿子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忍不住开口解释。
“三年前,我还是个民政办里谁都能使唤的小干事,这转眼……就要当镇长了,感觉跟做梦一样。”
这话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唏嘘。
陈默这才终于理解了老爸的心理。
这事换上其他人,估计得比老爸还激动吧。
他们家里没任何背景,全靠在刀尖上跳舞,一步一个脚印才走到今天。
在外人看来,陈建国的提拔速度快得像坐了火箭,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背后付出了多少。
别人有点背景,干成一件事就能提拔。
老爸却是把所有事都干成了,才换来这么一个机会。
至于小姑爷那层关系,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轻易动的底牌,只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用来一锤定音。
“老爸,以后你可得经营好你的关系啊。”陈默看着窗外,悠悠地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陈建国愣了一下,没明白。
“怎么说,儿子?”
“李阿姨是不是继续当书记?”陈默反问。
陈建国下意识点了点头。
“你看啊,”陈默的声音很平静,慢慢的给陈建国做分析。
“大王镇现在的情况一片大好,李阿姨学历高,又有这么亮眼的政绩,按理说,破格提拔都没问题,但她却还要在这待一年。”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所图甚大,怕是想借着大王镇这块跳板,一步踏进县里的常委班子。”
“到时候,李阿姨在不在颍水县都不好说,整个颍水县,老爸你现在最倚重的就是李阿姨的关系。
一年后,万一她高升调走了,你的关系网断了,怎么办?”
其实陈默的推测基本都是正确的,虽然他前世没有在官场混过,但他一直对官场的事情很感兴趣,所以这里面的门道,还是比较了解的。
陈默的分析,让陈建国刚起来的兴奋劲,逐渐冷却了下来。
甚至他有点慌张,他没像儿子想的那么远,但儿子这么一说,给自己了一个深深危机感。
是啊,李红梅要是走了呢?
陈建国勉强扯了扯嘴角,声音有点不确定。
“儿子,你李阿姨之前可说过,以后大王镇还得我来守着,她走了,不还有吴峰市长吗?”
陈默摇了摇头。
“老爸,吴峰市长也是看在李阿姨的面子上,才对你多加照顾。
而且,你现在展现出的能力和价值,值得他们为你投资。但是,这种投资不代表会一直持续啊。”
陈默这番话彻底击破了陈建国的心防。
这一点,陈默和陈建国都没有想过小姑爷的影响力,他们实际也不知道小姑爷到底当年有多厉害。
所以陈默用最保守的逻辑进行推演,当然了,这一点也没有错,为官,如履薄冰。
陈建国看着陈默,他突然感觉有些害怕,害怕黄粱一梦。
“儿子,那我应该怎么办?”
“多经营自己的关系呗。”陈默的语气依旧平淡。
“趁着还有一年时间,县里和市里都高度重视大王镇,你这个具体办事的副书记,很快就要变成镇长,正是露脸的好时候。”
“勤汇报,多沟通,不要总等着李阿姨带你去,你自己也要主动去。
把县里、市里的领导关系走熟,把关系建起来。
要让他们觉得,大王镇的成功,不仅有李红梅的领导,更有你陈建国的执行。”
“要让他们形成一个印象,万一李红梅走了,你陈建国在,大王镇就还是一样。
这样,他们才会心甘情愿地留住你。”
陈默一番话说完,陈建国听得直点头,这事他也在做,但很多时候都是李红梅自己去跑,看到后面要改变策略了。
就在陈建国还在消化这些信息的时候,陈默又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老爸。”
“今年,大王镇要开始种植药材了!”
“药材?”陈建国又被儿子搞疑惑了,刚才还在说跟领导们搞好关系,这咋跳到药材上了?
“对,具体种植什么药材,这个过年的时候去小姑爷家问一下。”
陈默不是学医的,所以他也不知道具体种什么,这得找专业人士。
这给陈建国整不会了,合着自己儿子就只会说种药材啊。
“儿子,到底为什么非要种药材?”陈建国追问了一句。
陈默摇了摇头,手指往上指了一下,然后右手两指一捏,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陈建国看明白了,天机不可泄露啊。
这是大事!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