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看了一眼儿子,又看了一眼儿子手中捧着的圣旨:“是喜事,天大的喜事!”
顾柏安忽然开口:“当真要让四弟嫁到长公主府?便是两厢情愿,朝中大臣怕是也会竭力阻挠。”
“是啊,那些大臣定会拿规矩压迫,阻挠四弟的婚事。”顾明安也担忧道。
镇国公不满地看了一眼两个儿子道:“此事无须你等操心,皇上的旨意谁敢违背,只是在此之前,你等莫要在外胡乱说惹祸就是!若是被我知道,我定不饶你们!”
顾柏安以及顾明安忙道:“是!”
镇国公顾复州这才放下了心,走到了顾慎安面前,拍了拍顾慎安的肩膀,心情尚好地说道:“好好准备。”
顾慎安捏紧了圣旨,深邃的眉眼低垂着,嘴角上扬道:“儿明白。”
……
皇上下旨,确定了长公主的婚期,此喜讯很快传到了诸位大臣的耳中。
长公主无需半年便要出嫁,于很多人来说是好事。
譬如在内阁,几位内阁阁老得知此讯后,皆松了一口气,脸上展露出笑颜。
“嫁了好,尽快嫁了人,也无需我等每日提心吊胆了。”
“是啊,我还以为……”
那位大人话没说完,就把下半句话咽了回去,掩饰一般喝了一口茶水。
程阁老看着面前的张首辅问:“首辅怎不见喜色?公主确定了婚期是好事,首辅怎还忧心起来了?”
张首辅回过神来,看向了程阁老道:“老夫就是在想,如今太子已废,哪位皇子能胜任大周储君之位。”
程阁老脸也沉了下来,叹了一口气道:“是啊,照理说,常王尚可,可其生母实在不堪,武王为人糊涂鲁莽,六皇子太过懒散……老夫一时之间还真选不出合适的,若是几位皇子其中有一个能有长公主的一半聪慧,我等也无需这般愁苦。”
张首辅面色微沉,没再言语,只看向了窗外的那棵落了叶的槐树。
他想,好好考察几位皇子,总能选出最好最合适的储君……
……
与太子被废,择日就要搬出东宫相比,长公主殿下的婚期定下是小事。
因在很多人眼里,长公主迟早要出嫁,不过是早上半载或是晚上半载的小事。
宫内,更多的人在讨论新封的晋王。
东宫的人已然井然有序地收拾起了东西,陆续搬出皇宫。
而凤仪宫。
听闻皇后娘娘拖着病体,又去寻了皇上,求皇上收回成命。
却在文渊阁待了不足一刻钟就被赶了出来。
皇后娘娘不肯离去,跪在文渊阁殿门前,直到跪晕了过去。
也是这日,几位皇子去了各自母妃的宫中。
譬如刘妃娘娘宫中。
伺候的宫人都发现了,自从太子被废的消息传来后,刘妃娘娘比之从前多了许多精气神,不是给母家写信寄出皇宫,就是私下联络几位大臣……
见武王来了,刘妃情急地走过来迎接,拉住了武王的手道:“你总算来了。”
武王澹台佑:“母妃这般急唤儿臣来做什么?”
刘妃眼睛发亮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只觉得越看,她儿越有气势,越耐看,瞧他儿子多壮实,多有男子气概!比那个废太子强多了!这样有男子气概,身子康健的才最合适做大周的储君!
“佑儿啊,太子被废,你是如何想的?”
武王拿起了桌子上的糕点,一口塞入了嘴里,嘟囔了一句:“三皇兄身子不好,性子软弱,什么都怕,武功还差,本就不适合做太子,没了太子之位,三皇兄反倒自在。”
刘妃看儿子的眼神越发欣赏了:“对!我儿活得通透!晋王本就不适合太子之位,我儿子最像太子!”
武王震惊地看向了母妃,手中的糕点掉落在了地上,他手指了指自己,问:“母妃说的是儿?”
刘妃笑着道:“母妃就你一个儿子,不是你还能是谁?”
武王使劲摇了摇头,慌张站了起来,道:“我,我不行,我读书不好,根本不是那块料!”
刘妃皱眉起身,拍了拍武王的胳膊,道:“胡说八道!你不是那块料谁是?如今太子之位空悬,晋王已废,再无缘太子之位,你父皇只有你们三个兄弟可选。那澹台昶平平无奇,虽读书比你好一些,可武功不如你,出身也不好。澹台麟虽有个受宠的母妃,有个好姐姐,可他懒啊!他整日里偷懒耍滑,最没出息,怕是争都懒得去争!这么一算,就只有你能担此重任了!”
武王不确定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茫然地问:“我?母妃真的觉得我行?”
刘妃笃定道:“是啊,你这般好,你不行谁行?”
武王挠了挠头:“听母后这么一说,儿真觉得自己不错,不过儿就算想当太子也要父皇同意呀。”
刘妃笑着道:“这段时间你好好表现,过几日母妃就去求你父皇,让你去前朝官署历练,你只要立了功,你父皇自然能看到你的好。”
武王想到了什么,皱眉道:“还要当官吗?儿可不想去六部与那些文官打交道。”
刘妃哄着道:“你听母妃的准没错!待你父皇看到你上进的模样,到时候定会夸赞你的。”
武王:“行吧。”
……
而殷妃宫中。
常王一大早主动来殷妃宫中请安。
“儿臣参见母妃。”
殷妃笑着叫常王免礼:“你去烟洲受到了惊吓,刚休养好,当再多休息几日,无需这般勤快来给母妃请安。”
常王:“礼不可废。”
殷妃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你是个孝顺的,母妃近日得了一株百年人参,待会儿你带回去好好滋补一番身子。”
常王:“儿臣多谢母妃。”
殷妃温和地笑着命人给常王沏茶,又关切地问了几句,常王皆一一答了,只待到该离去的时辰,常王仍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殷妃便试探地问:“可是还有事要同母妃讲?”
常王看了一眼殷妃身边的奴婢。
殷妃了然,屏退了不相干的下人,只留下了两个心腹在两侧。
常王这才跪在了地上,道:“还请母妃助儿臣。”
殷妃身子僵了僵,看着面前跪着的养子。
“可是为了太子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