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夭停下了脚步,看着泪流满面、卑微乞求的皇后娘娘,道:“父皇早已派遣了十万精兵前往烟洲救太子与常王,今日又派遣了五万精锐骑兵,诸位大臣也于殿前想好了应对策略,若无意外,应能救出太子和常王,父皇已尽力而为了。”
皇后眼底闪过一丝疯狂:“尽力而为?若是有意外呢?本宫就这一个儿子,本宫赌不起!唯有太子回到了本宫身边,本宫才能安心!你去劝劝皇上,你的话皇上定会听的,让你父皇先假意答应齐王的要求,救回太子,再做旁的决定,这样不就行了。”
容夭只看着皇后,并未开口。
“母后!”却见太子妃匆忙跑来,担忧地看着皇后道,“母后,营救太子之事父皇自有定夺,你要相信父皇,相信朝中大臣。”
皇后脸色阴沉地看向了太子妃:“你懂什么!”
说罢,皇后娘娘又看向了容夭,眼底带着乞求,正要说什么,却被容夭打断。
“太子妃说得不错,娘娘当信父皇,信朝中大臣,如今已是最好的解法,儿臣还有要务,先告退了。”
说罢,容夭便离开了。
容夭走远后,皇后脸色彻底僵住,直直地望着前方,她如同傀儡一般,任由太子妃扶着,回到了凤仪宫。
刚合上门,皇后便将手边的瓷瓶扔在了地上。
“她就是故意的!她定是不希望太子回来,那样她的亲弟弟,六皇子就能当太子!”
太子妃往后退了退,担忧地看着皇后,道:“母后误会了,太子常同我说,长公主曾多次开导帮他。”
皇后脸上满是恨意,怒声道:“伪装!都是她的伪装!这次太子与常王皆被贼人掳走,说不定也有她的手笔!”
太子妃眼睛睁大,下意识反驳:“不可能!”
太子妃说罢,脸上就挨了一巴掌,是皇后打的。
“你怎能如此帮衬外人!你夫君被人害了,你竟还帮着恶人说话!”
太子妃捂着脸,眼眶发红地看向了皇后,道:“母后!太子为何会去烟洲,为何会陷于此等险境,母后难道不清楚吗?”
“若非母后和祖父非要让太子去烟洲历练,还要太子在百姓面前故意暴露身份,说是为提高太子在民间的威望,太子怎会被齐王的人轻易发现掳走!太子日日提心吊胆,每日一醒来便是读书,生怕让母后失望,母后还一直逼他做他做不到的事!太子都快被母后逼疯了!太子自从成了太子,没有一日过得舒心!都是因为母后你!若是能选,我情愿他不是太子!”
皇后睁大了双眼,伸手死死地指着太子妃:“来人,来人啊!太子妃忤逆不孝,罚跪在殿外,没有我的吩咐,不能起来!”
太子妃并未反驳什么,只走了出去,白着脸,跪在了殿外。
而皇后则是捂着胸口,坐在软榻上,使劲喘着气,不停地对自己说着:“本宫没错,本宫没错,本宫都是为了奕儿……”
……
太子妃被皇后罚跪大半日,又重病了一场。
皇后同样也卧床不起了好几日。
三日后,烟洲来了喜讯。
永安将军派遣暗卫,将齐王的宠妃以及三个儿子皆抓住了。
而今大军正与齐王交涉,或能将太子和常王换回。
皇上大喜,与几个阁中老臣秘密商议了一番,书信派人送到了烟洲。
十日后,烟洲又传来消息:齐王愿用常王换侧妃及三个儿子。
齐王拼死不肯交出太子,只肯拿常王交换。
交涉之下,齐王退了一步,大周也退了一步,用常王换齐王宠妃以及一个儿子。
消息传到了京都城,皇上在文渊阁闭门静思半日,回信允准。
又一个十日。
传来了天大的好消息。
两军在洪江交汇,换人质之时,永安将军派善射的昭宁将军提早一日绕到了齐王叛贼的后方,在一棵隐秘的树上蹲守了一整天,待旭日刚升,齐王大军刚现时,昭宁将军在暗处一箭射死了叛贼齐王。
齐王被射穿了心口,当场毙命。
齐王大军群龙无首,大乱。
范修文范大人趁机站在高坡上,宣称皇上仁慈,若有降者,可免死罪,亦可揭发戴罪立功,恕无罪。
齐王五万兵听到了此话,纷纷放下了武器,跪在地上言愿意归降,哭诉道所行谋逆之举,皆是被齐王所逼。
故而这场战争根本没打起来便结束了。
齐王的亲信皆被抓获。
常王无碍,平安无恙。
只是太子被齐王藏得深,找到后已是第二日,太子受了重伤。
……
“你说什么?太子怎么了?”却见龙椅上的皇上猛地站了起来,怒声问。
前来报信的人跪在地上,声音发颤道:“太,太子伤了双腿,往后怕是难以正常行走了。”
大殿内寂静了一瞬。
“你胡说什么!我儿怎会伤了双腿!为何常王好好的,偏我儿出了事!”却见旁边的皇后猛地冲过来,失了体统,大声喊叫。
前来报信的人匍匐在地,不敢抬头,只道:“常王说,太子初被抓到时,妄想逃离,被齐王的人发现,齐王得知后恼怒,命人打断了太子的双腿。”
“奕儿!我的奕儿!”皇后喊叫了这一声,眼睛一闭,整个人往后倒去,幸而被人扶着。
皇上命人将皇后带下去,叫太医诊治。
殿内的几位老臣皆神情严肃,脸色沉重,不发一言,似还没有从刚刚的事中反应过来。
太子双腿皆断,这是大事,双腿断了,若能接上,治好了还好说,若是耽误了病情,没有治好,落得个再不能行走,或是成了瘸子,如何使得?
大周的储君,怎能残废?
皇上派宫中的数名太医前去接应太子,便赶那些大臣离去了。
大臣们神色各异地离开了皇宫。
容夭得知了此事,愣了好一会儿,待人都离开了,她才抬起脚去了吏部官署。
十五日后,太子以及常王被接回了皇宫。
几位早在十日前就在半道上接应到太子和常王的太医,此刻纷纷跪在殿前禀告。
“常王身子无碍,只是太子他的腿……”
澹台稷急声问:“太子的腿到底能不能治好!”
德高望重的王太医匍匐在地,颤声道:“太子的腿是早先被齐王抓到时就被打断的,耽误了病情,右腿尚且好说,可左腿,不仅断了骨,还断了经脉,即便是接上了,也难以恢复正常。”
澹台稷怒声道:“说人话!”
太医闭上眼,道:“太子的双腿往后怕是不能如正常人一般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