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低着头:“母后,儿臣错了,儿臣再不会说了。”
皇后泪眼朦胧地看着面前的儿子,盯着他的那张被她打过一巴掌的脸:“你疼不疼,方才母后打疼你了,是母后的不是。”
太子:“儿无碍。”
皇后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太子脸上的巴掌印,哽咽道:“你要知道,母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是太子,必须争抢,你要争功劳,争你父皇的宠爱。明日你就要入吏部任职了,你定要好好当值,压过常王,压过福希长公主!”
太子肩膀紧绷,颤了颤,猩红的双眼看了一眼满眼期待的母后,想说什么,只张了张嘴,最后也没有发出声来,只点了点头,脸色却越发白了。
皇后拉起太子,仔细与他讲述该如何为官,该如何越过常王,越过福希长公主。
“常王是向着你的,定和你站在一起,福希长公主即便再有本事,那也是个姑娘,那些朝臣定都不待见她,等着吧,她早晚会回后宫继续做一个养尊处优的公主的……”
……
长乐宫。
崔怀茵也得知了女儿要入朝为官的消息。
听到了这个消息,她恍惚了许久,看着面前的女儿,竟是说不出心中的灼热从何而来。
为官。
女儿为官。
她听着既陌生又震惊。
女儿是公主,自她出生起,她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她,只希望她往后平安顺遂,无灾无难,衣食无忧地长大。后来真相大白,女儿成了公主,她那时候便想着女儿能做一个无忧无虑、无人能伤害的公主。
可直到今日,她才发现,她从未问过女儿想要什么。
女儿自幼就是读书的奇才,什么书都读,就连那些治国平天下的君王该读的书,她都悄悄读过。
女儿的见识非一般人能比拟。
她常常一大早起来去偷听朝政,常常去前朝六部衙署,去文渊阁叨扰她的父皇。
她幼时便常有许多疑惑,面对不解的事,她会找很多人寻求答案,然后找出她认为最合理的解答。
是啊,女儿聪慧,比朝堂上的那些高官,比她的父亲弟弟都要聪慧。
她现在长大了,比任何人都要优秀,连太子和常王都能当官,能堂堂正正地去上早朝,为何她的女儿不能?
是她!是她从前看低了她的夭夭。
她的夭夭,想做什么,都不是什么难事!
“娘亲不开心吗?”容夭看着一直看着她的娘亲问。
崔怀茵回过神来,眼底发酸,一把搂住了女儿,道:“胡说,夭夭那般开心,娘亲怎会不开心,只要夭夭高兴,娘亲就高兴。”
容夭任由娘亲抱着,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就知道,娘亲不会反对。
即便娘亲反对,她也会这样做,因为她为此努力了很久……
“明日就要上朝了,那些朝中的老匹夫定会寻你的麻烦,你……”
崔怀茵担忧地同女儿说着明日的事,恐怕女儿被欺负。
容夭认真地听着,嘴角噙着笑,双手托着下巴,时不时地点了点头。
晚间,容夭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查看今日杂交水稻种子的进度。
果然,仍旧只增加了一点。
她坐在桌案前,看着面前的一本厚实的书。
——农业百科全书。
她将此书拆编成了三部分,可此书并非只有那三部分。
却只有那些内容能够拿出来,能够被现如今的大周接受、使用。
另外的那些机器,农药,原理,策略……
拿出来只会令整个大周惊慌,必须等到合适的时机。
现在还不是时候。
……
第二日。
一大清早,长乐宫的宫人们就都忙活了起来。
因今日的福希长公主要上早朝,总要比平日里收拾得郑重些。
容夭昨夜睡得好,人也精神,早起练了一套拳,洗漱一番,穿了一件紫色的衣袍坐在镜前,由红玉帮忙整理发髻。
红玉:“公主,要不今日将头发束起,就似几位皇子那样。”
容夭:“无需,我平日梳怎样的发髻,你今日便怎样梳。”
红玉欣喜道:“好,红玉听公主的!”
整理完毕,容夭就与满眼担忧的娘亲告别,离开了长乐宫,她每一步走得都稳当,朝着金銮殿的方向去了。
此时天才微微亮,她正朝东走,太阳还未全然升起,只露出了一抹红。
容夭含笑看着正前方初升的红日,她去过许多次金銮殿,可每一次,她都是朝着后殿去的,然后站在后殿的屏风处,偷偷地听着前殿的大臣说着家国要事。
待到快下朝之际,她再偷偷地离开。
这一次,她只需堂堂正正地走到前殿,迎着所有大臣的目光跨入大殿。
她无需再绕道躲避,不怕被驱赶,也不怕被发现。
不用躲,更不用藏。
今日早朝与平日里很不一样。
众位大臣今日皆不约而同比从前早来了一刻钟,他们站在殿内,没有一个打瞌睡的,甚至一个比一个精神,时不时地会望向大殿外,似在等候什么。
“来了。”一个大臣压低了声音开口。
众大臣纷纷挺直了腰板,扭头看向了殿外,却见一身穿黄袍的清瘦男子踏入了殿门。
是太子,太子刚成亲不久,而今不过十五六,个头已十分高了,就是有些清瘦,应是昨夜没睡好,看样子有些疲惫。
众位大臣纷纷朝太子拜见。
太子忙叫众位大臣免礼,然后站在了前方。
太子刚站好,紧接着就见一身青袍的常王殿下也走入了殿内,常王比太子长一岁,个头和太子差不多,却比太子壮实一些。
常王性子随和,人也爱笑,和几位大臣笑着打过招呼,便站在了太子旁侧,恭敬地给太子行礼。
“参见太子。”
太子:“二皇兄无需多礼。”
常王:“太子是储君,自不能少了这礼数。”
“来了!这次没错!”有大人忽然喊道。
众位文武官员,包括太子以及常王纷纷看向了大敞着的殿门。
却见一位身穿雅色紫衣、墨丝用紫玉珠翠挽起、面容明艳张扬的女子跨步走入了大殿。
不是福希长公主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