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眸子睁大:“这怎能一样!”
“总是为了心中所求,本公主以为无甚不同。”容夭说罢,冲首辅一笑,便看向了那边的吴宛宁,道,“押运官随本公主走吧。”
“是!”吴宛宁声音洪亮,立刻跟上,临走前还不忘给太子以及诸位大人行了一礼,兴冲冲地道,“下官告退。”
首辅沉着脸,看着两人的背影,迟迟没有出声。
兵部尚书等人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
“这,这简直荒唐!”
“兵部尚书言重了,哪里荒唐?实在是尔等太过苛责计较。”却见站在最边上的右都御史范修文开口道。
兵部尚书睁大了眼睛,望着范修文:“范大人!你可是都察院的右都御史,监察弹劾百官,不觉得此事荒唐?”
范修文上前拍了拍兵部尚书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是兵部尚书相岔了,这武状元上战场,乃是舍弃了京都城的荣华富贵,不怕生死,就为保护我大周,这是大义啊!应广为传扬,让世间所有人都知道她为护佑家国舍身之心,如此我大周定能多出这样的勇士,若我大周皆是这样的勇士,大周战役怎会败!”
兵部尚书脸上浮现出一丝茫然,随即又迅速收敛。
“老夫承认那吴姑娘心中有大义,可她到底是个姑娘,于理不合。”
范修文:“兵部尚书到底是狭隘了,何人规定了女子不能上战场?大周律法可有明令禁止此事?听闻这吴宛宁能以一敌百,若她杀了敌,也是为我大周杀敌,兵部尚书应该庆幸才是。”
兵部尚书睁大了双眼,盯着范修文,张了张嘴,如何都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吏部尚书:“范大人平日里谁家当街纵马,殃及百姓,都会参上一本,为何对此事如此宽容?”
范修文手背在身后:“自是因此事于我大周有利,吴押粮官舍生取义,本官为何反驳?”
范修文看了一眼众位上官,笑了笑道:“便不同诸位谈此事了,昨日下官听闻京都城竟有官员剥削百姓,下官还要回去细查,写折子呈给皇上呢。”
说罢,范修文就离开了。
留下几个大人面面相觑。
兵部尚书收回视线,看向了一直未曾说话的首辅大人:“首辅大人为何不反驳范大人?”
首辅脸色微沉:“右都御史所言,的确有几分道理。”
“而今皇上已下令,你我再反对,也无用。”
兵部尚书:“那吴宛宁这般胡闹,长公主竟也跟着胡闹!福希长公主如今当真是越来越放肆了,本官定要劝陛下规范长公主的言行!”
首辅闭上了眼,怪异地看了一眼兵部尚书:“若你觉得能规劝皇上,大可去劝。”
说罢,首辅便一挥衣袖离开了大殿。
兵部尚书疑惑地看着首辅离开的背影,问旁边的吏部尚书:“首辅为何生气?”
吏部尚书看着首辅的背影,许久才开口:“许是首辅也不知如今到底是对还是错。”
几个大臣接连走了。
太子送走了几位大臣,便回凤仪宫给母后请安。
只刚入凤仪宫,旁边的侍女以及太监皆低着头。
他身边的钱公公正在殿内跪着。
澹台奕手握紧,在门口停顿了片刻,才大步走了过去。
“儿臣参见母后。”
凤椅上的皇后满脸怒气地盯着跪着的儿子,迟迟没有让他起身。
钱公公:“太子身子不好,娘娘若是气,便罚奴才吧。”
皇后这才开口:“太子,你可知错!”
太子:“儿不争气,让母后失望了。”
皇后脸色难看地站起身,走到了太子面前:“太子,你是大周的储君,是未来的皇上,你怎能如此鲁莽,竟在剿匪的时候挺身而出,险些摔下马被一小小山匪刺伤!你堂堂大周储君,怎能如此冲动!”
太子低着头:“儿臣只是想立功,不让母后失望。”
皇后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将太子扶起,语重心长地说道:“母后并不是逼你,你是大周的太子,就要承担起太子的责任,若是长久落于人下,你父皇会怎样看你?那些大臣又会怎样看你?”
“你父皇不是只有你一个皇子,你上面有一个皇兄,下面还有两个皇弟,特别是六皇子,他母亲最得你父皇宠爱,还有福希长公主助他,若他再长大些,有了争夺太子之位的心思,你我母子二人该如何是好?”
太子:“六弟,六弟他不会的。”
皇后眸子一紧,训斥道:“你怎知他不会?人心隔肚皮!他现在还小,不知道储君之位意味着什么,待他大了,谁知会不会肖想你的太子之位!若他要当太子,你以为福希长公主是会帮你,还是帮她的那个亲弟弟!”
太子脸色煞白,身子微微晃动。
皇后忙扶着太子道:“孩子,母后知道你心中苦闷,知道你自幼仁善谦让,可储君之位是你我母子二人的立身之本,绝不能让给别人!也不可让旁人觊觎。”
“这次剿匪你虽未曾立功,却也走完了这一趟,你身子虚,好好在宫内休养,母后会为你安排好一切的。”
太子拉住了皇后的手,急切地问:“母后你想做什么?”
皇后道:“你可知此次你为何没有立功?”
太子埋下了头:“是儿臣无能。”
皇后:“不!若此次福希长公主未曾一同前去,立功并得到你父皇夸赞的就是你!”
太子茫然地看着母后。
皇后:“她是公主,本不该出宫去剿什么匪,更不该乱议朝政,早有大臣不满了,过几日就会有大臣上折子弹劾福希长公主妄议朝政,霍乱朝纲!奏请你父皇规范福希长公主言行举止!”
“可……”
太子想再说什么,却被皇后打断:“钱公公,快带太子回去休息。”
钱公公连忙爬了起来:“奴才遵命。”
太子被钱公公扶出了皇后娘娘的寝殿。
太子走后,皇后便写了一封信。
将那封信交给了贴身的嬷嬷,送出了宫。
……
吴宛宁被封为押粮官,要去边关之事,很快传得尽人皆知。
吴宛宁之父礼部侍郎当日就去拜见了皇上,求皇上收回成命。
然,皇上根本没有面见这个礼部侍郎。
五日后,容夭亲自送吴宛宁出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