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皇上的眸子都沉了下来。
很快,那些考生被驱逐到殿外,由皇上和诸位大臣商议名册。
“皇上不可!武状元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一女子当选!即便吴宛宁确有本事,可她是一女子,怎可抛头露面!若当真选了她,定会被全天下人耻笑的!”兵部尚书跪在地上,言辞恳切道。
澹台稷沉默未语。
范修文:“可皇上已金口玉言,若吴宛宁可比过所有举人,未尝不能当选状元,难不成尔等要让皇上做言而无信轻诺寡言之君!”
首辅:“若要选一女子当状元,皇上又要如何处置她?难不成要让她入朝为官?”
范修文:“只要能护我大周江山的,入朝为官又有何妨?”
首辅气得脸通红,怒叱:“荒唐!简直是荒唐!”
“皇上,还请皇上三思,万不可为守信而乱了朝纲!”
“皇上三思!”
“还请皇上三思啊!”
许多官员纷纷跪下,求皇上三思。
容夭:“不知众位大臣以为该当如何?”
兵部尚书朝容夭行了一礼:“便当今日之事未曾发生,只当那吴宛宁是来切磋的。”
容夭:“切磋?吴宛宁胜了所有人,尚书大人就不怕传出去有损公允、有损父皇之名吗?”
兵部尚书手握紧,深吸急促:“那就命众人莫要将今日之事传扬出去!”
容夭:“尚书大人这是要堵住天下悠悠众口,要欺世盗名!当真是公正严明,君子所为!”
兵部尚书头叩地,行大礼:“臣不敢!”
一时之间,殿内鸦雀无声。
只有兵部尚书沉重的呼吸声。
静默了许久之后,首辅开口:“那便赐吴宛宁女状元之名,不过她是女子,绝不能入朝为官!”
范修文:“若她不入朝为官,如何为大周效力?”
首辅皱眉看向范修文道:“范大人糊涂!朝中皆是英勇男子,何须她上阵杀敌?”
范修文冷笑:“若朝廷危在旦夕,若将士们都在边外,吴宛宁有此本事,也不能领兵对敌,救我大周于危难吗?”
首辅:“我大周兵力强盛!怎会发生此事!”
范修文手握紧,面色微微发白。
“好了!”澹台稷开口,扫过首辅等诸位大臣,目光落在了几个儿女身上,“你们几人以为呢?”
太子连忙站起身开口答:“儿臣以为吴宛宁的确有状元之能,我等一同在文昌院读书,她武功高强,自幼便有神功,只她是女子,不易抛头露面,若入朝为官,的确如首辅所说不妥当,怕是会惹得大周百姓非议。”
四皇子站起身来,迟疑道:“吴宛宁有这样的本事,若不能上阵杀敌,岂不可惜?”
二皇子:“上阵杀敌,自有男儿郎,何须她一个女子拼命!”
五公主缩了缩脑袋,没有回答。
澹台稷看向了大女儿:“夭夭以为呢。”
容夭:“无论男女,皆是我大周子民,只要能护佑我大周,护佑父皇的,皆是良将。”
最小的六皇子开口:“阿姐说得对!”
澹台稷深深地看了一眼大女儿,然后目光落在了前方跪着的首辅以及诸位大人身上。
“传朕旨意!封吴宛宁为武状元,宋奇封为武榜眼,梁玉封为武探花……”
首辅抬起头,脸上失了血色,沉重的眸子看了一眼福希长公主,又看了一眼六皇子。
兵部尚书脸色发白,想说什么,在触及圣上不容置疑的神色后,将话憋了回去。
众位大臣神色各异,更多的则是和兵部尚书一般,不解,茫然,想不通。
此旨很快传到了殿外众位武举人的耳中。
皇上下旨,封吴宛宁为武状元,宋奇封为武榜眼,梁玉封为武探花。
其余人等皆为进士。
诸位新科武进士领了旨后,皆是满脸震惊,不敢置信地朝吴宛宁那边看。
吴宛宁也睁大了眼睛,脸激动得涨红,手都在发抖。
她,她竟真成了武状元!
状元!她是武状元!往后,即便她再如何舞刀弄枪,也无人会指责她。
她可堂堂正正地穿着盔甲,站在人前,也能去边关对抗敌军!
武科举。
大周封了个女状元。
这件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大周的大街小巷。
不管是贵客云集的酒楼还是小小的食肆,皆在讨论皇上新封的女状元。
浣洗衣物的河边,几个妇女讨论着京都新出的女状元。
“什么!女状元!那状元当真是女的?女子也能当真状元!”
“是啊!听说那个女状元一手就能举起三百斤的大石头!射箭也百发百中!即便是骑在马上也能射中靶子!比那些个男人都厉害!”
一个来河边洗手的灰衣男子皱眉道:“什么厉害!你们竟也真信,她一个女子,能有多大的力气?以我看就是因为她是福希长公主的伴读,考官们便都偏向了她。”
洗衣的褐衣妇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皱眉道:“圣上以及那些朝中大臣皆看着,怎可能有假!”
灰衣男子:“谁知道呢,说不定她搬动的石头没有三百斤,有人给她换了轻便的石头!她一个女子,怎可能比男子的力气大!”
褐色妇人站起身,冲着那灰衣男子道:“谁说女子比不过男子!我日日干活,力气不说比旁人,比你那是绰绰有余!”
灰衣男子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道:“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她一个女子,便是成了武状元又能如何?难不成皇上还真会给她封官做?女子就该在家里相夫教子!寻个好归宿!”
“听说这个武状元而今都十七了,还未曾定亲,都快成老姑娘了,如今她得了武状元的名,我瞧着这世上恐怕也无男子肯娶她了。”
旁边浣洗衣物的青衣妇人猛地起身,将手中的衣物狠狠地摔在了石头上,道:“人家是武状元!是我大周第一位女武状元!她便是不嫁尔等男子又何妨!似你这般的,便是给她提鞋都不配!”
男子脸色发青:“你,你胡说什么!”
褐衣妇人起身劝解,扶着青衣妇人道:“我等何须与他计较,你快给我讲讲,皇上可有下令,往后武科举,女子皆能参选吗?若是能参选,我家丫头的力气也大,我便也让她去习武。”
青衣妇人沉默了片刻,摇头:“我也不知。”
灰衣男子阴阳怪气道:“宋家大娘,我看你是疯了!三年前你叫你女儿去县学占了男童的名额也就罢了,如今还要让她习武,你当真以为武状元人人都能当!女子只有嫁人这一条好出路!劝你还是不要妄想了,到最后反倒害了自家女儿!”
“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