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岁的太子站在皇上左侧。
十六岁的福希长公主站在右侧。
十五岁的二皇子、十四岁的四皇子、十二岁的五公主以及十岁的六皇子依次站在两侧。
众位皇子公主今日在此处皆是皇上吩咐的。
皇上命皇子公主们观摩武举人的风采。
一旁的辅政大臣看到几个大大小小的皇子公主,觉得头痛不已。
皇上如今当真是越发不讲规矩了。
此乃武举,皇上命皇子们来观摩就算了,为何还要让两位公主来?
况且福希长公主已大了,也是该议亲的年纪,如此抛头露面实在不妥。
可偏偏,皇上最宠福希长公主。
福希长公主如今已十六了,皇上从未提过给公主择婿。
似这全天下的男子都配不上福希长公主。
不过福希长公主的确不是什么人都能配的,福希长公主不仅身份最贵,长得也最好,取了皇上和崔贵妃的所有好处,说是倾国倾城都不为过。
不仅如此,福希长公主天资聪颖,文武双全,出口成章,有文状元之才,幼年便立过数功,边关连年征战,之所以未危及百姓,便是因福希长公主所献金薯的功劳。
如此的长公主,皇上迟迟不肯给公主招驸马,也是情理之中。
谁家有这样的女儿会舍得?
澹台稷看了一眼前方那站姿挺拔、身材魁梧的六十四名武举人。
因是夏日,每个人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
澹台稷下意识看向了几个儿女。
目光落在太子身上时,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太子瘦弱,功夫不好,比他几个兄弟都差了些。
每日只知道看书,还体弱多病,这几年常常生病,都快成了药罐子,也不知皇后是如何照顾的。
目光落在了大女儿身上时,澹台稷脸上不自觉浮现了骄傲之色。
她的女儿不仅美、聪明、文武双全,便是站在此地,都不卑不亢的,毫不胆怯畏惧,倒是随了他。
再看看其他的几个孩儿。
老二不爱说话,不论文武,没什么太突出的。
老四从小胖到大,如今十四了,还是个胖的,不过如今长大了,壮实了不少。
老五是公主,却胆小怕事,见到他就缩着个脑袋。
老六也是个不争气的,整日里懒得似头猪,最爱睡觉,读书倒是还不错,可办起事来却似缺了一根筋,叫人每每看到他都头大,比不上他长姐的一根手指头!
澹台稷看得直皱眉,赶快看一眼大女儿洗洗眼。
“皇上,时辰到了。”王忠公公凑近了道。
澹台稷收回视线,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的一众武举人,道:“宣。”
王忠得了命令,大声喝道:“殿试共四场,第一场比步射、第二场比骑射、第三场比技勇(拉弓、舞刀、掇石)、第四场比策论。”
六十四名武举人齐呼:“是!”
紧接着,便有官员过去分配组别。
澹台稷收回视线,看向了几个儿女。
“若你们与他们比较,可有把握胜出?”
容夭:“女儿不知,不过女儿可以试一试。”
澹台稷笑着看着大女儿,道:“哪用得着你与他们比。”
容夭明亮的眸子闪了闪,道:“此次比武,可是要选出武功最强者封为武状元?”
澹台稷:“不错。”
首辅面色不变道:“武举,便是为了选取天下善武之人,自然是能者居之。”
容夭又道:“若是今日在场,除了御前侍卫,若有能胜过他们的,可能当选武状元?”
首辅微微皱眉,并未当即开口。
兵部尚书迟疑地问:“难不成众位皇子有能与武举人比较争武状元的?”
容夭:“未尝不可。”
兵部尚书看了一眼几位皇子,道:“比武本就是比试,孰强孰弱一眼便知,最厉害的自然是武状元!”
兵部尚书这句话刚落。
就见一人从公主旁边走来,跪在了皇上面前。
“臣女请求与诸位武举人一较高下!”
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
“胡闹!”却见首辅第一个站起来,他沉着脸,指着跪着的吴宛宁训斥道,“你是何人!一个女子,竟敢在陛下皇子面前胡言乱语。”
兵部尚书也跟着站了起来,黑着脸道:“你可是公主身边的伴读,礼部侍郎家的千金,怎能在此胡来?”
身穿利索骑装的吴宛宁看着兵部尚书问:“大人方才不是说,今日在此的人,只要能获胜,便可当选武状元吗?”
兵部尚书:“你一个女子,怎能与男子相比!”
吴宛宁抬起头:“我是女子,怎就不能与男子相比?”
兵部尚书:“男子生来比女子体魄强壮!女子根本无法与之相比!”
吴宛宁:“如此,大人怕什么,难道是怕我一个小小女子夺了武状元的位置吗?”
兵部尚书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脸通红,看向皇上道:“皇上,此等闺阁女子竟如此不知分寸,在此胡搅蛮缠,臣请求将此女拉下去严加惩处!”
首辅附和道:“没错!此乃武举,怎能任由闺阁女子胡乱来!”
旁边的范修文笑着开了口:“臣倒是觉得,可以让这位姑娘入场比试。”
首辅皱眉看去:“范大人糊涂!她是女子!”
范修文收起折扇:“正是因她是女子,有这样的胆魄,实属难得,若是输了,下场就是,听闻这吴姑娘乃是文昌院中武功最好的,众位皇子公主都与她比较过,若她上场与武举人比试,也能让诸位皇子公主们认清武举人们的能耐。”
说罢,范修文便跪下,对皇上道:“臣请求皇上允许公主伴读入场比试!”
皇上看向首辅等人,又看了一眼跪在面前的吴宛宁。
这个小姑娘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常常跟在女儿身后,听说武功不错,是文昌院里练武练得最好的。
难不成真能和那些能力拔山河的武举人比较?
瞧着虽高一些,也比旁的女子壮实一些,可也没什么不同啊。
“简直胡闹!若是此女赢了,岂不是要封她为武状元!”兵部尚书道。
容夭:“兵部尚书以为,那般多的武举人都比不过一个小女子?”
兵部尚书睁大了双眼,反驳道:“怎么可能!”
“好了!”澹台稷开口,打断了还要争辩的几人,道,“此次比试共有四场,第一场是布射,若吴宛宁射出的第一箭未曾中,便下场认输,再不能比!”
吴宛宁紧绷着身子,眼睛发亮地看着皇上,激动地问:“若,若臣女能比过在场的所有人,可能得武状元称号!”
澹台稷揉了揉眉,只觉得这孩子自视甚高,太过自大。
“可。”
吴宛宁朝皇上重重地磕了一响头:“臣女多谢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