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朝中大人纷纷抬起了头,发现是一个陌生的面庞,此人穿着绯色的官袍,戴着金带,神情严肃。
有些大人难免好奇,交头接耳,询问此人是何人。
在得知是新调任来的督察部右佥都御史范修文时,皆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皇上抬头,目光落在了范修文身上。
“前探花郎范修文。”
范修文举着笏板,不卑不亢道:“正是微臣。”
澹台稷:“你初入都察院,有何事要奏?”
范修文将笏板别在腰间,举起双臂,手扣住道:“微臣乃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都察百官是臣之职责,臣在值一日,便不可有一日荒废,故而臣今日要弹劾吏部侍郎徐大人收受贿赂,贪赃枉法,致使有真才实学之辈无法晋升,而那些拿银钱贿赂之官步步高升!”
范修文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显然谁都没想到,这个刚入京都的范修文还没有在京都城站稳脚跟,就胆敢在朝堂上弹劾上官。
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澹台稷也是一愣,没想到这个范大人竟有此等胆量。
一来便要肃清朝纲,弹劾要官。
“你可有证据!”
却见范修文当即从袖中掏出了一册子,举过头顶呈上。
“证据正在此处!”
王忠连忙走下来,接过了范大人的折子,呈递给皇上。
澹台稷接过折子,只看了一眼,便脸色难看地望向了下方:“吏部侍郎徐振义何在!”
却见殿内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男子身子不稳地走了过来,扑通跪在了地上,头触地道:“皇上,下官冤枉啊,下官不认!下官一心为我大周选拔好官,下官从未收受旁人的一个铜板!”
澹台稷脸色难看至极,伸手将折子扔在了那个徐振义的头上:“好一个从未收受贿赂!那这些证据从何而来!”
徐振义浑身发颤地拿起了旁边的那折子,却见折子上清清楚楚记录着他何时何地,用何种法门收受的贿赂,上面还有名册……
怎会,那个范修文怎会查到!
徐振义整个人趴在地上,使劲跪拜,颤着声音道:“微臣不敢,微臣不敢!微臣做事无愧于天,无愧于地,微臣怎会拿诸位大臣的前程来开玩笑,这些皆是假的,皆是有人诬陷!”
“还请皇上明察,还臣清白!微臣真的没有做啊!”
很快,就有人上前来为徐振义说好话,竟是工部尚书韩轩。
那工部尚书韩轩跪在地上,皱眉看了一眼范修文,带着几分怀疑道:“还请陛下明察,这范修文刚回京都城便病了,入职都察院没几日,怎会知哪位大人收受贿赂的隐秘之事,恐怕有贪功胡诌之嫌。”
工部尚书这句话刚落,就见范修文再次抬起头,眸子坚定,举起双臂,握紧双手,声音铿锵有力地开口道:“臣要弹劾工部尚书之子!”
大殿内又是一片静寂。
只能听到几道急促喘息声。
众人纷纷朝范修文看去,却见那范修文竟又从袖中掏出了另一奏折,举过头顶,不卑不亢地朗声道:“证据正在臣的手中!”
王忠愣了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跑下去拿到了那奏折,恭敬地递给了皇上。
大殿内,回荡着范修文坚定的声音:“工部尚书之子,当街强抢民女,横行霸道,无恶不作!只近两年工部尚书之子韩霆一便虐杀了七条人命!”
“那些丧女之家,无一不被韩霆一威胁买通,不敢报官,只能忍受丧女之痛!”
工部尚书韩轩睁大了双眼,指着范修文怒吼:“你胡扯!我儿知礼上进,孝顺得体,怎会强抢民女!还孽杀女子!你简直是污蔑!”
范修文看都未曾看工部尚书韩轩一眼,继续不卑不亢,对着皇上道:“不仅如此,工部尚书之子韩霆一而今任七品中书舍人,也是工部尚书拿钱运作,与吏部侍郎徐振义勾结所为!”
工部尚书韩轩面目狰狞,大叫一声:“你个无耻之徒,竟敢诬陷老臣!我儿乃进士出身,而今任中书舍人有何奇特!他自幼读书,自幼明礼,怎会做出像你所说的无耻之事!你初入京都,便急着贪功,随意攀咬诬陷,简直可恶至极!”
“皇上!老臣是被污蔑的,臣从未贿赂过吏部侍郎!臣的儿子也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啊!”
澹台稷看着那折子,脸色发黑,抬头望着诸位大臣,冷声道:“工部尚书之子、中书舍人韩霆在何处!”
王忠朝外喊道:“宣工部尚书之子,中书舍人韩霆一觐见!”
今日是大朝会,工部尚书之子乃是七品京官,可来参加半月一次的大朝会,因他品级低,站在殿外,不过还是能听到殿内之言。
王忠公公喊罢,那工部尚书之子韩霆一跌跌撞撞从殿外跑了过来,仓皇地跪在了地上。
“臣中书舍人韩霆一拜见皇上!”
澹台稷居高临下地望着那韩霆一,冷声道:“你可曾杀害无辜!强抢民女!”
韩霆一眸子猛地一缩,浑身发抖,腰一软便伏在了地上,颤声道:“臣,臣没有!臣是被冤枉的!臣自幼饱读诗书,知何为礼义,何为仁善,怎会做出伤天害理之事,臣是被冤枉的啊!”
澹台稷猛地一拍桌案,将折子扔在了韩霆一的身上,厉声道:“证据确凿!桩桩件件,数条人命,你胆敢狡辩!”
韩霆一被吓得脸都歪了,朝皇上使劲磕着头:“没有,臣什么都没有做,什么人命,臣不知道,臣没做啊!”
“你家后院的花圃,还埋着谢家阿晓的尸体!本官亲眼所见,你胆敢不认!就不怕那些惨死的冤魂来寻你索命!”范修文死死地盯着韩霆一,冷声道。
那韩霆一整个人吓得魂飞魄散,瞳孔放大,猛地看向了一侧的范修文,僵着身子,一动不动,如同看到了索命的厉鬼般。
“不!不!不可能,不可能……”
他这满脸恐惧、惊慌失措的模样,论是谁看到了,都会怀疑他有鬼。
工部尚书韩轩自然也发现了儿子的不对,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爬起来,跑到了满脸惊恐的儿子面前,扯着他的衣领道:“你,你为何这般惊慌!当真干过强抢民女伤天害理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