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夭:“当初是你非要来的。”
澹台麟眸子瞬间湿润了:“麟儿错了,麟儿后悔了,麟儿要睡觉,要睡觉!”
容夭歪着头问弟弟:“这里不好吗?读书多好啊。”
澹台麟耷拉着脑袋:“可麟儿更想睡觉,麟儿不是好孩子。”
“才不是!”容夭看着可怜巴巴的弟弟,拿出帕子给麟儿擦了擦,道,“方才太傅训斥,你都未曾哭,你已经很厉害了,你那般勇敢,该被夸才是。”
澹台麟眨巴着水润的大眼睛:“真的吗?”
容夭:“当然是真的,若你睡不好,可求父皇和娘亲辰时再来,从前阿姐少时也是如此,不过你还是要读书,读书才能聪慧明礼,不被人诓骗,阿姐可不希望自己有一个傻弟弟。”
澹台麟使劲点头,握紧小拳头:“嗯嗯!麟儿不是阿姐的傻弟弟!”
于是次日。
六皇子澹台麟辰时才来文昌院。
他睡得足足的,课间再未犯困,太傅满意许多,未曾训斥,认真教导。
期间还夸赞了六皇子伶俐有慧根。
这句话,传到了皇后娘娘的凤仪宫。
皇后脸色沉了沉,望着那小宫女:“太傅可有说过六皇子比三皇子如何?”
小宫女:“未曾比较,太傅今日只夸赞了六皇子。”
皇后冷声道:“你下去!”
小宫女:“是!”
那小宫女下去后,皇后便闭上了眼,深吸了一口气:“嬷嬷,你说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方嬷嬷不确定地开口:“皇上定然没什么意思,咱们三皇子当年可是三岁就入文昌院了,比四皇子还早一年。”
皇后冷笑了一声,道:“我儿是嫡子!这些年,本宫忍辱负重,从未与崔贵妃计较,可崔贵妃竟如此急切,将只三岁的孩童送过去与我儿比较!她便是仗着皇上的恩宠,仗着生了一个聪慧的福希公主,就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不把三皇子放在眼里!”
“皇后娘娘息怒!”方嬷嬷跪在了地上,轻声道,“六皇子怎能与三皇子比较?咱们三皇子是嫡子,若是立太子,也该是咱三皇子!二皇子的生母是罪人,四皇子蠢笨如猪,这六皇子也不聪慧,多次惹得太傅恼怒,而今不过是沾了崔贵妃和福希公主的光。”
“若是娘娘担心往后有变故,便可让老爷提一提立太子之事,定下了咱三皇子为太子,往后便是福希长公主也要低一头。”
皇后手轻轻地敲动桌案,抬头看向了方嬷嬷:“叫三皇子进来。”
方嬷嬷:“是!”
很快,方嬷嬷带着三皇子进来。
皇后拉起了三皇子的手:“皇儿,今日太傅可夸你了?”
七岁的三皇子低着头不安道:“不曾。”
皇后手紧了紧:“那今日太傅布置的课业你可都做完了?”
三皇子肩膀紧了紧:“孩儿书还未曾背完。”
皇后脸一沉,怒声道:“你为何这样不争气?你再这样下去,便要被你六弟彻底压下去了!”
三皇子:“不会的,六弟弟只爱睡觉,他读的书还没有孩儿多。”
皇后:“他几岁?你几岁?你怎可与他一个小童比较?他身边还有福希公主!福希公主是他的亲姐姐,她定然会帮澹台麟而不是帮你!”
三皇子眼睛发红,缩了缩脑袋:“大姐姐,大姐姐也是儿臣的姐姐。”
皇后:“你怎能这般蠢笨?他们是亲姐弟!而你,只有你自己!你一定要上进,一定要超过澹台麟,否则他就要抢你的太子之位了。”
“你是嫡子,太子之位必须是你的!必须是你的!”
三皇子似被吓到了,身子微微发抖。
皇后抱住了三皇子道:“明日母后就会让大臣们请旨,封你为太子,你是嫡子,是太子的不二人选,你成为太子,往后除了父皇和几位娘娘,其他人都要向你行礼,连福希公主都要向你行礼。”
三皇子没说话,只脸色煞白地待在皇后的怀里,一动不动。
次日。
金銮殿上。
有大臣奏请皇上立太子。
“还请皇上早立太子!东宫有主,才能安天下!”
澹台稷眉头微皱,看向了开口说话之人。
“朕正值壮年,立储之事不急。”
有一大臣举着笏板移步走上前来。
“正是因皇上壮年,皇子年幼,如今定了太子,便可分清尊卑,才不至于往后有灾祸乱象。”
紧接着,又一大臣喊道:“早些立皇太子,也可早些叫其他皇子公子知道尊卑,给储君立威。”
澹台稷目光凌厉地扫了一眼那几位大臣:“那你等来说,该立哪位皇子为储君!”
殿内静了一瞬,有大臣先开了口:“自然是皇上与皇后所生的嫡子,三皇子虽年幼,可其聪慧机敏,心善仁德,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是啊,立嫡立长,三皇子为嫡,若要立储君,三皇子当仁不让。”
“几位皇子尚且年幼,再等几年吧。”皇上不容置疑地开口。
有大臣跪下,还想继续说,皇上干脆站起身,离开了金銮殿。
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
第二日。
又有大臣请旨,求皇上立太子。
皇上揭过此事,未曾理会。
第三日。
竟还有大臣请求皇上立太子。
第四日,第五日……
直到第六日,皇上大怒,训斥了几位请立太子的朝臣。
谁料,连首辅竟也伙同一起请皇上立太子。
皇上满脸怒气地质问:“首辅也要逼迫朕立太子!”
首辅:“若皇上今日不立,往后的日子,朝中蛀虫只会蠢蠢欲动,不休不止地揣摩圣意,祸乱朝廷。”
皇上闭上眼睛,又睁开,平静地望着首辅:“首辅以为,朕该立哪位皇子?”
首辅:“三皇子为皇后嫡出,立为储君,当仁不让!皇上有四子二女,虽皆还年幼,可也该自幼就养成嫡庶尊卑,如此他们才会对储君有敬畏之心。”
户部尚书:“老臣请奏陛下立储!”
“求圣上立储君,如此才能江山稳固。”
紧接着,更多的大臣跪地,求皇上尽快立储。
崔叶平也跟着一同跪下了,就在刚刚,那些大臣都有意无意地往他这边看,前几日许多大臣都试探问他立太子之事,他只能装聋作哑。
如今再不跪,怕是会叫人以为他们崔家觊觎皇位。
他那个外孙儿还小,平日里又懒散,他可没想为他拼了这条老命啊。
这些人整天就是胡思乱想,诬陷他家。
澹台稷沉着脸,扫过殿内跪着的百官,手握成拳,眸子皆是寒意。
此时,首辅抬起头再次开口:“皇上!你可知如今的文昌院,尊卑不明,皆以福希长公主为尊,长此以往,如何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