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澹台稷止住,额头的青筋跳了跳,闭上了眼睛。
“就是因为她是朕的孩子!若这次不给她一个教训,她下次是不是还会任由奴婢这样作恶!”
听到皇上的这句话,太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还好这次未酿成大患,那小杨村的天花也及时控制住了,宫中也无一人沾染天花。”
“盛平是犯了大错,可她毕竟是你的孩子,是大周的公主,往后这孩子就交给哀家吧,哀家替你好好管教。”
澹台稷皱眉,却也没说什么。
“明日,哀家会接盛平那孩子回哀家的寿康宫,皇上放心,哀家一定会好好管教,绝不会让她再闯祸。”
太后说罢,便离开了。
而此时的宫外崔府。
崔怀茵拉着女儿的手,神色严肃地盯着跪在面前的老伯。
老伯比父亲年岁大些,正是孙毅的父亲。
孙毅曾是八年前与陈芸香定过亲的男子。
八年前,陈芸香假死后,孙毅在河里被淹死,不久后,孙家全家竟又莫名搬离了昼县,如今,全家只剩下孙毅的父亲孙牛劲,被崔怀义在渡州寻到。
“陈芸香?她不是早就死了吗?”
“我儿子怎会欺负那姑娘?我家大郎可是童生,最守礼数,怎会在婚前胡来!我儿绝不会做那样的事!”
孙毅的父亲孙牛劲言辞笃定,声称自己的儿子绝不会在婚前做出欺负姑娘的出格之事。
崔怀茵皱眉,开口问道。
“你孙家当真只剩下你了?”
孙牛劲双眼瞬间红了:“是啊,就剩下我了,我家在赶往京都城的路上遇到了山匪,那些山匪杀人不偿命,他们杀了我的父母,杀了我的女儿和小儿子,还杀了我的妻子!全家就剩下我了!”
崔怀茵:“当初你们为何不声不响地搬离昼县?”
孙牛劲:“我,我大儿死了,我们全家实在悲痛,便想换个地方住一段时间,听说京都城是天底下最好的地方,我们一家便一同前往京都城,可惜啊,我们走到半道,遇到了山匪,那些山匪杀人不眨眼,杀人夺财,害了我们全家。”
“你家并不富裕,你哪来的银钱去京都城?”崔怀茵盯着孙牛劲开口问。
孙牛劲眼神躲闪,飘忽不定:“自,自是我家存的。”
“胡扯!”崔怀义呵斥了一声,道,“你家只供得起一个孩子读书,哪来的银钱?还能搬到京都城!若你再支支吾吾不肯说实话,休怪我不顾念同乡情谊翻脸无情!”
说罢,崔怀义就再无耐心,抽出了刀,架在了孙牛劲的脖子上,锋利的刀刚靠近皮肉就划破了皮,似只一刀下去,头就能与身子分家。
孙牛劲浑身发抖,脸色发紫,一动不动地仰头看了一眼崔怀义,又看了一眼崔怀茵母女,惊恐地说道:“我说,我说……那还要从八年前说起,我家大郎有一次两日没回家,回来后带回家了一个大箱子,那箱子里整整五百两!之后不久,我家大郎就淹死了。我家大郎自幼就会水,怎会被无故淹死?”
“我们全家都觉得定是那五百两惹的祸,可大郎从未说过那五百两的来处,我家人猜来猜去,便觉得那是我家大郎从哪里得来的不义之财,那人寻到了我儿,为了银钱这才杀了我儿。可那到底是五百两,是我儿用性命换来的银钱,够我家吃喝富贵一辈子了,我们全家舍不得那五百两,也怕那人再寻来,便打算逃离昼县,去京都过好日子……”
“没想到,没想到在去京都的路上,遇到了拿着刀的山匪,他们个个凶神恶煞的,即便我们为了保命将那五百两都交了出来,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们,杀光了我们全家!我侥幸跳河逃脱,事后又怕五百两银子的主人报复,不敢再回昼县,也不敢去京都城,只能往前走,走到了渡州,落了脚。”
孙牛劲捂着脸,捶打着自己,呜咽地说着:“都怪那五百两!都是那钱惹的祸端!那五百两害得我家破人亡!”
崔怀茵与女儿对视了一眼,盯着孙牛劲道:“你可知,你儿子的那五百两,是陈芸香给的。”
孙牛劲呜咽声止住:“陈芸香?她当真没有死?她怎么会有五百两?又为何给我家大郎五百两?”
崔怀义:“这就要问你了,她是假死,还嫁了一贵人,嫁过去七个月就给那人生了孩子,你家大郎可是手里有她的把柄?若真是把柄,你家大郎恐怕也是被灭的口,你全家的死,应该都和她有关。”
孙牛劲睁大了眼睛,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的恐慌,他掰了掰手指,浑身发抖,嘴里嘟囔着什么。
“陈,陈芸香……那个陈芸香,一定是那个女人!她肯定在之前不检点勾引了我家大郎,又不知怎的,傍上了富人,那她为何要装死?为何要给我儿五百两?为何?”孙牛劲自言自语说着问着,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睁大,道,“对!没错!她一定怀了我家大郎的孩子!她怕我家大郎泄露出去闹事!所以她又杀人灭口,她杀了我家大郎还不够,还要我全家去死!一定是这样,一定是……”
“陈芸香在哪里?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是她害了我们,是她害了我全家!”孙牛劲似想通了一切,双眼通红怒吼着要报仇。
崔怀义脸上闪过一喜,急声问:“你可有证据证明那个孩子是你家的?”
孙牛劲:“那一定是我孙家的种!若不是,陈芸香怎会这般害怕?要我全家都去死!她做的那些事都是证据!怪不得,怪不得那段时间我儿日日回来得晚,为何总是说要将婚事提前,原来是尝到了好处!原来是孩子都有了!”
崔怀义和崔怀茵的脸上都没有太多的喜色。
即便孙牛劲认定了盛平公主是孙毅的孩子,可到底没有切实的证据。
孙牛劲急切地要去见陈芸香,不停磕着头,嘟囔着说着,说那孩子一定是他老孙家的种,不停咒骂着陈芸香……
崔怀茵几人离开了,坐在崔家厅堂,商量着对策。
“娘亲,我们回宫吧。”容夭稚嫩的声音忽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