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怀茵靠近了一步,急声问:“什么布?那布可是已经交给你了?”
荷香:“还没有!盛平公主派人告知我,今日午夜她会命人将布塞到后院水缸处,可奴婢实在害怕,害怕那帕子有毒,害怕害了娘娘、公主和小皇子。还请娘娘公主救救我,救救我家人,盛平公主威胁我,若是不将那事办好,我在宫外的父亲母亲会死于非命。”
“娘娘和公主从未打骂过奴婢,便是奴婢犯了错,娘娘和公主也从未责罚过我等,奴婢虽出身卑微,却也知善恶恩情,绝不会做伤害娘娘和公主的事!”
崔怀茵身上冒了冷汗,手都有一些颤,将荷香搀扶了起来:“多谢你告诉本宫,你是个好的,你放心,你宫外的父亲母亲,本宫一定会保下他们。”
荷香再次跪下磕头:“多谢娘娘,多谢娘娘,荷香愿为娘娘当牛做马报答娘娘的恩情。”
“她没告诉你那布有什么不同吗?”容夭问。
荷香捏着衣角摇了摇头:“奴婢问了,可盛平公主没有说,奴婢猜想,那一定不是好东西,长期接触了,恐怕有损娘娘的身子。”
容夭两个小手掌都攥成了拳头。
前世,她见盛平公主使过这种法子,盛平公主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块布,命人将那块布送到了兵部侍郎嫡女赵幼贞的身边。
她不知道那布有什么不对,也不知道盛平公主为何要把那布给兵部侍郎的嫡女赵幼贞。
可之后没多久,兵部侍郎家的嫡女赵幼贞就得了天花。
之后整个赵家被围死,有一半的人得了天花,死了十二人,险些蔓延整个京都城。
那之后,京都城人人自危。
然后盛平公主从天而降,她说她知道该如何预防天花。
她说什么牛痘,说什么只要人种了牛痘此生就不会再得天花。
父皇信了她的话,找遍了天下,也未找到盛平公主所说的长了痘疮的牛。
盛平公主没有除掉天花,却带来了一场天花。
她没有愧疚,只说她说的都是真的,海的那边真的有一种牛,那牛叫什么奶牛,黑白相间,人接触久了感染长痘,人长了这痘疮之后就再不会患天花。
她可惜大周没有那牛,没有那痘疮,她立不了功,反倒得了一场训斥。
这一次呢?
那块布,会不会就是盛平公主害死赵幼贞的布,和上一世一样带有天花?
“娘!明依姐姐呢!”容夭着急地抓住了娘亲的手问。
崔怀茵:“今日明依就要出宫了,现在应该在收拾东西。”
容夭对着外面道:“沉香姑姑,快快唤明依姐姐进来。”
沉香愣了片刻,开口:“是。”
楚明依很快赶了过来,还未行礼,就被福希公主拉住了手。
她疑惑看去,却见小公主仰着头看着她,眼睛红红的,情急地询问:“如果一块布上有天花,人触碰了那布,可会得天花?”
楚明依立刻严肃地询问:“公主你说什么!天花!哪里有天花!”
崔怀茵忙走过来,开口询问:“夭夭,你怀疑那块布上有天花?”
荷香浑身颤了颤,满眼的恐惧:“天花,怎会是天花。”
容夭仰头认真道:“夭夭在书上看过,若是得天花的人使用过的布,另一人再用,就会得天花,盛平公主让荷香将布悄悄塞到娘亲手里,夭夭便想起了那书。”
“公主说得没错!染了天花的人使用过的衣物,未曾得过天花的人再用,很可能染上天花。”说罢,楚明依一脸严肃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宫中怎会有那般污秽之物?若是此布被多人触碰,宫中怕是会大面积传播天花!不知会死多少人!”
崔怀茵吓得身子颤了颤,忙对楚明依解释荷香方才所说。
楚明依一脸严肃地开口:“倘若有人要害娘娘,那布定有问题,即便不是天花,也可能是旁的邪物,我们长乐宫的人绝不能沾染。”
崔怀茵脸色沉了沉:“对!必须将那东西销毁。”
荷香显然也被吓得不轻,声音发抖地问:“那,那今日我要去取吗?”
楚明依看了一眼崔贵妃,又看了一眼一直低着头的容夭:“待你取来,就立刻把那东西烧毁。”
荷香使劲点头:“哦,好……”
“不可!”容夭抬起头,望着楚明依道,“若那布真染过天花,荷香触碰了,会不会也得天花?我在书中看到过,只要有一人得了天花,就会有一群人得。”
楚明依愣了愣:“公主说得没错,此事要小心为上,我亲自去将那个帕子烧了,我幼时得过天花,不怕天花那种脏物。”
“还不够。”容夭站了起来,对着娘亲道,“此事关系重大,必须告诉父皇。”
崔怀茵:“没错,若真是天花,一个不慎整个皇宫都会遭殃,必须将此事告诉皇上。”
崔怀茵肩膀紧了紧,安抚地将女儿抱在怀里,拉着女儿肉乎乎的小手,对着那边的沉香道:“去将皇上请来。”
沉香:“是。”
……
澹台稷面色沉重地望着跪在面前的宫女:“你说的当真是盛平公主?”
荷香重重地磕了一头:“千真万确!奴婢是陈庶人派来监视贵妃娘娘的,只娘娘和公主待奴婢好,奴婢从未做过伤害娘娘和公主之事。奴婢本以为陈庶人已被贬为庶人,再不会威胁奴婢做伤害娘娘公主之事,谁知,就在前日,盛平公主找到了我,命奴婢……”
澹台稷沉声问:“你可有证据?”
荷香:“今日送东西的应是盛平公主的亲信,皇上一看便知。奴婢真的没有说谎,奴婢怕那帕子沾染过什么邪物,伤及娘娘公主,那奴婢便是赔上这一条命也难赎罪。”
澹台稷沉默了许久,未曾开口。
“父皇,那布会不会真有天花?”
“不可能!”澹台稷想都不想就反驳道,他看向女儿容夭,面色稍微缓和了些道,“她才七岁,怎会知道天花?倘若她知道天花,更不会这样做,她也是大周的公主,自幼读书,不会这样恶毒,更不会想到这样狠毒的计策。”
容夭胖胖的小脸气得鼓鼓的,仰头望着父皇,声音清脆道:“父皇你都还未查,怎这样确定,夭夭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