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半晌,众人回过神来只觉得福希公主果然是小孩子,什么都说是梦。
沉香:“什么梦呀,昨日公主让我们找制盐的物件,每一步都是公主让我们做的。”
楚明依:“是啊,奴婢作证,这等好盐从未出现过,定是公主想出来的。”
容夭睁圆了眼睛,急得摇头:“是县代,是县代的……”
“我儿果真是绝顶聪慧!”没等容夭把话说出来,澹台稷便起身一脸笑意地说道,他又问,“夭夭可能将制作精盐的法门写出来?”
容夭愣了愣,从腰间香囊里掏出了一张纸来,递到了父皇的手中:“就是这个,每一步夭夭都写好了。”
澹台稷急切地打开了纸,上面正是女儿的字迹,女儿果真详细地写下了每一步。
不论是所用之物,还是每一步的等候时辰!
若拿着此方子,定能做出精盐来!
澹台稷一把抱起了女儿夭夭:“夭夭可真是父皇的小福星,是我大周的小福星!竟能想出如此好的制盐之术!”
容夭忙摇头:“是县代。”
“父皇知道,夭夭最厉害了。”说罢,皇上便对着众人道,“福希长公主献精盐之方,立下大功,往后所售精盐一层,皆归福希公主!”
此话一出,周围静了一瞬。
崔怀茵难以置信地走了过去:“这,普天之下,可从未有这样的先例,况且容夭还小,要这般多的银钱做什么?”
澹台稷安抚地看了崔怀茵一眼,道:“这是夭夭应得的,朕实在不知该赏赐她些什么,只能如此。”
“售卖精盐夭夭能得多少银钱?”容夭仰着头,扯着父皇的衣袖忽然开口问。
澹台稷:“此需要户部统计。”
容夭:“每年都有一千两吗?”
澹台稷捏了捏女儿的脸蛋,轻笑了一声:“自然有。”
容夭睁大了眼睛,兴奋地说:“那夭夭把这一千两给县学!”
澹台稷迟疑了片刻问:“什么?”
容夭努力地解释:“父皇从前不是说让天下女童和男童一样不交束脩上学堂需要一千两吗?夭夭不要银钱,父皇把银钱给县学,别让那些和夭夭一样的女童交束脩,夭夭替她们提前交束脩!以后那些女童入县学就不能再交银钱了!”
童言无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澹台稷抱着女儿,看着女儿认真的小脸,心口在剧烈震动,一次比一次强烈。
……
这日早朝,皇上送给了文武百官一人一小罐子盐。
没错,正是盐。
皇上让朝堂上的文武百官皆尝一尝。
尝过后,众位大臣纷纷惊愕地询问此盐来历,可有制造之法。
皇上开口不急不缓地将福希公主制盐之事说出。
大殿先是一片寂静,随后为首的首辅先跪地,举起盐罐子开口:“福希公主聪明绝顶,乃是我大周之福,只陛下所说要将此盐利之一赠予福希公主,老臣觉得不妥。”
澹台稷似已然预料到了,眉头都没有抬一下:“如何不妥?此法为公主所想,公主应得赏赐。”
户部尚书跪地:“户部主管卖盐之事,盐之一利,十分庞大,微臣算得,若为十之一,那每年福希公主能得四万贯。”
听到户部尚书说出这个数字,殿内一阵唏嘘,很快就有更多的大臣跪下请皇上收回成命:“公主所得如此庞大,能比之一小国!长久以来,我大周如何安静!”
“陛下!不可糊涂啊!”
“长公主拿如此多的银钱,会出事的!”
澹台稷抬眸,冰冷的双目扫过跪了一群的大臣,道:“福希长公主心系天下,至纯至善,扬言要拿今日之功,换县学一视同仁,让天下女童入县学无需交束脩。”
大殿内一片寂静,针落可闻。
跪在殿前的首辅声音发颤地开口问:“福希长公主当真如此说?”
澹台稷:“朕何必欺骗爱卿。”
首辅仰头望着皇上,眼底浮现出一片茫然。
澹台稷:“户部尚书,你来说,让天下女童入县学,无需交束脩,需要几何?”
户部尚书忙跪地道:“微臣粗略一算,每年应需一千贯。”
澹台稷:“那众位大人以为,应答应福希长公主所求整改县学,还是给福希长公主每年四万贯?”
整改县学只需一千贯,而给福希长公主却要四万贯,在场的没有一个老糊涂算不清的。
首辅第一个扬声开口:“福希长公主心系天下苍生,至仁至善,有一赤子之心,老臣以为,当整改县学!”
吏部尚书:“臣附议!”
户部尚书:“臣附议!”
有些臣子说此事不妥,皆被附议声压了下去。
澹台稷淡淡地点头:“传朕命令,应福希长公主所求,整改县学,我大周女童入县学,女童男童一视同仁,无须再交束脩!福希长公主至纯至善,心系百姓,制出精盐,造福苍生,赏银千贯,赐锦绣山庄!”
皇上金口玉言,众位大臣皆是一愣。
他们已应福希长公主所求,整改县学了,怎还额外赏赐福希长公主?千贯也就算了,那锦绣山庄在京都郊外,可是连绵两座山,占地近百里,寸土寸金,竟赏赐给了福希长公主!
不过想想那本该有的四万贯,众位大臣倒都觉得没什么了。
福希长公主也的确是心系天下苍生,该赏赐。
公主给的精盐方子,总不能一点好处都不给福希公主。
见众位大臣都未再置喙什么,首辅那个老匹夫只低着头,也没领着众位官员反对,澹台稷脸色好了不少,开口:“既众位爱卿都同意,便一同说一说如何卖这精盐……”
……
皇后回到凤仪宫,便闻到了难闻苦涩之气。
她走过去望着盛平公主指挥着凤仪宫宫女的模样,脸色阴沉。
“母后你来了!女儿正让人试验,总有一日能试验成功,母后再给儿臣四个月!不!三个月!”盛平公主走来,胸有成竹地对皇后说道。
皇后看了一眼盛平公主,冷声道:“都停下。”
盛平公主愣了愣:“为,为何?”
皇后身边的嬷嬷不满地开口:“皇后娘娘让停下,自然有娘娘的道理!”
很快,凤仪宫内忙碌的宫女都停了下来。
皇后娘娘身边的嬷嬷将一个小罐子递给了盛平公主:“盛平公主要制的可是这种盐?”
澹台毓茫然地接过了方嬷嬷递过来的罐子,打开,在看到里面雪白精细的一片时,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一下。